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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独势众我势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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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三万天,正果有间,孤独无解。”
宋芃一把抓下耳机,不愿再听下去。
在此刻,晚饭时间的校园,四周有一些压抑的躁动不安,仿佛到处都在吵闹,可仔细去听却又只有晚归的鸟扑棱着翅膀。
宋芃坐在实验楼天台上看着对面教学楼里人来人往,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身后是城市盛气临人的高楼,玻璃反射着夕阳最后一抹光辉,落在眼里只有一片茫然,就像自己,只看得到这个残忍世界中最冠冕堂皇的一部分,身后大片的泥淖看不见又躲不掉。
初春的风仍旧带着雪的味道,只是那份凛冽飘飘荡荡削去许多锋芒。宋芃不经意间抬头,目光却是习惯性停留在同一个位置。
教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他坐在窗户旁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那个熟悉到不行的黑色水杯摆在窗台上挡去脸颊,只留下碎发遮挡的耳朵。
宋芃不由得想笑,但或许是吹了太久的风,这个笑还未来得及扯开嘴角就被吞没。
或许对于别人而言,孤独,是对某一段时光无可奈何的表述,是友谊恋情终止后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一声埋怨。可对于宋芃来说,孤独是一种人生常态。
她其实一直很奇怪,自己待人从来礼节周到,谣言中那个自己是从何而来呢?
如果那个自命清高、飞扬跋扈的人是自己,那自己又是谁?
她懂得书里的爱恨情仇,算得清数字与数字之间的关系,能明白什么是between the lines,但是却理不清自己。
她早就不再期盼会有一个人,有一个与她灵魂完全契合的个体出现,陪她走过往后风霜与困苦。
而他,只能说是一个意外,一个逃避不了的错误。
“后海有树的院子,夏代有工的玉,此时此刻的云……”宋芃心里忽然想起那首诗。
慢悠悠地走在回班的路上,宋芃发痴一般看着走廊上的光影,想起那个人就是从这样一片光里面走出来的。
那个时候他们作为准高三已经在学校里补了一暑假的课。不过按照惯例,他们还是要打包所有的东西到高三的教学楼,更为正式的迎接高三生活。
教室里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喧嚣的声音了,大家有些期待即将要到来的生活,可看着对面那些空荡荡的教室,想起传说中的高三又有些畏惧。
身侧,同桌叽叽喳喳地抱怨抽屉东西太多,“唉!今天搬完教室胳膊又得酸好几天了!”
宋芃听后礼节性的笑笑。她和徐书芮做了一学年的同桌,从未有过五分钟以上的聊天。而徐书芮从初中起就听说过,宋芃性子高傲冷淡,也就从未有过主动去搭话聊天的念头。更多的或许因为大家都是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空闲,这一整的学期就这么平平淡淡过来了。
宋芃的抽屉虽说没有那么多杂物,不过书也不少,和徐书芮眼神示意过后便就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
“宋芃,需要帮忙吗?”宋芃刚出门就被班长拦住。
“不用,谢谢。”现在班干部这么热心的吗?宋芃有些想笑。
“赵若飞,我手上东西那么多怎么没见你问我啊。”身后的声音传来,话音里的尖酸刻薄藏也藏不住。
“那个……”宋芃微微眯了眯眼,余光里赵若飞对着飞扬跋扈的许莉莉满脸不知所措,这样的场景在记忆数不胜数,那个不知所措的人有时是自己,有时和自己走得近的人,也正因为这份不知所措自己才会一直选择一个人行走吧。
走在楼梯上,宋芃眯着的眼一直没有睁开。或许是最近几个月过的太舒心了,面对熟悉的场面宋芃心中却仍存了些许不乐意。其实她觉得自己有些像一只猫,生气的时候喜欢眯眼。
“不过是只没有人管的流浪猫。”宋芃轻笑出声。
现在的宋芃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那天笑得太多了,老天才会惩罚自己,让自己在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在那个圆滚滚的黑色水杯上。也一定是因为笑得太多了,老天才会奖励自己,让自己在摔得痛不欲生的时候看见他。
那个时候,走廊上满是九月刚刚好的太阳洒下的光芒,宋芃坐在一堆书中间疼得话都说不出,只有手揉着疑似扭伤的脚踝。一抬头,就看见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不远处的光里跑了出来,眼神纯粹,有点担心又有点幸灾乐祸。
她什么都看不清,就好像摘掉眼镜的高度近视患者。
她又什么都看清,就好像透过小时候用两个凸透镜做的简陋望远镜看远处的世界。
一向头脑清晰的宋芃,在那短短的几秒内经历罕见的呆滞。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人注定一出现就会打乱你所有人生轨迹,改变你生命所有习性。
所谓宿命,或许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