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锁伊甸》晴风

13、炼狱篇2.7 CONFE

　　默……就算没有人回贴，偶写了还是会贴D～
　　偶是善良的，读文的大人们也是善良的，给我回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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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你的名字？”玛莎叹了口气，这孩子恐怕是太寂寞了，只好陪他玩玩。
　　她随口猜了好几个名字，他都笑着摇头。“过去我也问过好几个漂亮的姐姐，她们猜了很久都猜不到。”

　　她的眼神变深邃了，她知道，她们为什么永远都猜不到。她带些苦涩地说：“我觉得很悲伤呢，因为不管有没有猜对，都不是好事。”

　　“我不明白。”

　　她凝视着桌上的香槟，那琥珀色澄澈而不带一丝杂质，就像他的眼睛，是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一个美丽的发光体，她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

　　“如果我猜对了，我就会见到贝利尔，再嫁给你们的陛下，嫁给魔王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但这毕竟是我的决定。”她一直保持着很柔和的笑容，男孩默默的听着。“如果我猜错了，那我会继续留在你身边。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会感到内疚。因为我对这么善良的你，说出了一个那么罪恶的名字。
　　男孩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问道：“玛莎，你到底想说什么？”

　　“毕儿泽巴（Beelzebub），”玛莎觉得心被揪紧了，“蝇王。(Lord of the Flies)”
　　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凝固了，所有的表情忽然消失褪尽，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仿佛灵魂都不见了。

　　玛莎静静的，她在等。

　　又一瞬间，他抽动着嘴角，缓缓的笑了。只可惜，这已不是她所熟悉的笑容。他盯着她的样子，甚至能令她颈后的毛管竖直。她见过这诡异得令人心寒的笑容，就在她背后的画上！而他甚至比画中的更可怖，因为他的笑中还隐藏着远超于外表的深沉，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宛如深不见底的潭子，能把她的魂魄都吸进去！

　　但这的确仍是一个孩子的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发现呢？”

　　“第一，我记得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吧，但你为我包扎的时候却说得出口。要么你就是有强大到可以窥看他人名字的魔力，要么就是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无论是哪个可能，你一定都是非常高位的魔族。”
　　她又叹了口气，“这样范围就缩小了，然后就是我的直觉，你这幅画，和你请我吃的宵夜给了我灵感。”

　　他点点头，“真的和贝利尔说得一样，你的直觉很不错嘛，你想到了，我代表的是七原罪中的饕餮。”

　　“亏我这么努力呢，难道我的小孩模样扮的不够好吗?”意兴阑珊的口气里多少有着游戏落空时的失落感。

　　“不，你演的很像，演得太像了，我甚至不以为那是你在演戏，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小孩的外表。”那种浑然天成的纯真，应该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吧。但就是因为太真实，她才不得不怀疑。她宁愿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想做一个孩子。

　　他歪着头瞪着她，“这不是幻术，我的身体在天界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成长，永远到不了成年期。不过后来这具身体倒是挺有用的，说起来人类还真是以貌取人的生物啊，只要对方是小孩，就会放松警惕，我勾勾手指他们就乖乖上当了。你还是第一个猜对我名字的姐姐。”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她解开膝盖上的手帕，走到他跟前，微笑着说：“对不起，本来应该清洗一遍再还你，但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所以……”

　　他突然粗鲁地推开了她的手，愤恨的喊：“你心里很清楚，我根本不是要救你，那你还像个白痴地笑什么？！你明明很害怕不是吗？我最讨厌的就像你这样伪善的人了！”

　　她无奈地看着他，“对不起，学会伪善就是我成长的过程，如果你讨厌的话，你就做一个你真正想做的孩子吧。”她突然跪了下来，在来不及避开的他额上印下一吻，“即使没有天真无邪的伪装，在我看来，你也是很可爱的。”她眼中洋溢着怜惜，她无法不怜悯，为一个不能成为大人的孩子而悲叹。

　　他愕然地抬头，回报他的依旧是她坦诚的笑容。“哼，你以为你是谁啊？”他别扭地转过头，“别一副自己是大人的样子，我可是比你要大的多了。”
　　“是，是，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

　　他的瞳孔一瞬间透露出许多纷乱难解的感情，交织成一副阴沉的画面。玛莎不由得一凛，她知道她的性命就悬在他的一念之差上。半响，他才开口：“既然你决定了，我就送你走吧，你把那个吃了。”他漫不经心地指着桌子的一端。

　　玛莎不解的转过身子，放在那里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布丁。“这是？”

　　“我是没下毒啦，但所有的食物里都下了咒语哦，那个布丁就是解药。”他俏皮地抱起一边的布偶，完全无关痛痒的说：“如果你刚才一直猜错，那你就会跟这个姐姐一样，也变成我的娃娃，放了你还真是可惜啊。”

　　一股彻底的寒意迅速渗透进她骨髓里，这小子，果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不，是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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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毕儿，你肯定是这里吗？”玛莎打量着四周，不确定地问道。

　　男孩不高兴的嘟着嘴，“什么嘛，我的感应不会出错的，贝利尔的确是在幻象之塔。”

　　“幻象之塔……”玛莎看着矗立在前方悬崖之颠的石塔，年代久远的似乎从时间开始流动时就生长在悬崖上了。“既然你能感应贝利尔的存在，那为什么他感应不到我在哪里？”
　　“人类的气息太弱了，更何况在别的君主的魔力控制里，感应都会被隔绝。”他摆了一副你连这种问题都不懂的表情，顺带翻翻白眼，“啧，我真的讨厌这个地方，那塔里面有个喜欢一天到晚照镜子的自恋狂兼恋童癖的大女巫，她最喜欢把小女孩关在镜子做成的迷宫里，再欣赏她们哭泣求饶的样子，十足的大变态。”

　　其实，你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玛莎暗暗想。

　　芭比莉丝( Balberith )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镜子，丰满的樱唇弯成一个美丽的弧形。因为这实在是太有趣了，镜子里出现的正是那个永远都长不大的毕儿泽巴，而他旁边那个漂亮的女孩大概就是新娘了。喜欢把可爱的姑娘当作玩偶收集的毕儿，居然会把到手的玩具送回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贝利尔似乎也很意外，看他蹙着眉头的样子，芭比莉丝笑得更愉快了，看来那位可爱的小恶魔的确令他很头疼，而任何能令他烦恼的事情都值得她高兴。

　　“呵呵，我可没有对她做什么坏事哦。”看到两人从塔里出现，毕儿泽巴立刻笑嘻嘻的澄清。

　　“亲爱的小姑娘，你就是新的王妃啊，请接受我芭比莉丝诚挚的欢迎。”她妖娆的迎上前，紫绒披肩下凸显着她妖媚的身段，浑身散发着致命的性感，足以令男人们争先恐后的拜倒在她裙下。

　　可更令玛莎在意的是芭比莉丝的眼神，竟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敌意和不屑？在针对她吗？

　　“既然公主平安归来，我们就启程吧。”贝利尔马上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芭比莉丝的视线。

　　“拜拜，下次再陪我玩吧。”毕儿童稚的声音还未落下，周围的景物已经变得模糊，空间再度转移了。

　　～CONFESSION～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两行对列的白玉石柱，构成一座美仑美奂的长廊。她快步跟上前方的贝利尔，忽然注意到脚下的地板居然镶嵌了由水晶拼凑而成的图画，沿着长廊一直延伸下去。

　　玛莎不觉放慢了脚步，低头浏览地上的水晶。

　　“上面绘的是伊甸园的景象，但我也没有看过真正的伊甸，所以这只是靠想象而作。”
　　她的目光从地上移到他脸上，“我回来了，你好像反而不高兴。”难道因为事情没有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你就不安了吗？

　　他扭过头，继续向前走，但口气已经降到了冰点，“你能毫发无伤的回来，真是幸运。”

　　毫发无伤？几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都被归结为幸运吗？她略带伤感地问：“为什么你要为魔王举行婚礼呢？尤其是在他本人一点都不重视的情况下。”

　　他蓦然停下，他们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墙上是一扇暗红色泽的红木大门，水晶的图纹一直延续到大门上，交织编绘出一棵巨大的水晶树图腾 — 引诱人类始祖堕落的根源，却偏偏是代表了知识源泉的智慧树。

　　“为什么你认为他不重视？”
　　“如果我当真有一点价值，那亚斯达罗特不会毫无顾忌想杀我，毕儿泽巴不会对我下咒语。啊，还有一开始就不会有人制造那个空间断层。”

　　贝利尔无言的听着，肃穆的宛如墓园中的雕像，他眼眸深处的火焰仿佛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沉沦堕落前的幽暗，酝酿着一股极为深远庞大的情感。她不觉后退了一步，因为他的目光令她窒息，那是种超于她所能理解的，近乎疯狂的执着！

　　“请原谅我，公主殿下。”她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这么高傲的人，居然在她跟前跪了下来！
　　“请原谅我，我令你，还有你之前的许多灵魂堕落。即使我从未后悔，我依旧会向你坦白我的罪孽。”

　　他仰望着她，一如初遇时的彬彬有礼，四周寂静的不可思议，仿佛在哀悼这个庄严的时刻。他把一枚戒指，套在她如玉的手指上，“戴上它，今夜的你必须是美丽的。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因为可以走过这扇门，并有荣幸站在他身边的人，永远不会是我。”

　　他如梦般微笑着，在一整片由纯白玉石和闪耀的水晶雕花组成的世界里，他美丽的有如黑夜的精灵。她由衷地赞叹着，他毫无疑问是上帝的杰作。当初神被如此优秀的孩子背叛时，他可曾感到心痛？还是说，神会认为这是完全失败的作品，肮脏得不配留在乐园里？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容易腐败。你知道吗？在天界，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一生就被注定了一切。你的阶级，身份，能力和价值都掌握在神，和那一群上级天使手里。”他的笑容多了抹来自遥远时空的悲伤。“而我，只是一名身份低下的平凡天使，美貌就是我唯一可取的生存武器。可是，我同时也非常厌恶，必须靠在男人身下呻吟才能往上爬的自己。但是，我更憎恨那些图有虚表，伪善的令人作呕的上级天使们！而他们又肤浅得可笑，践踏和利用他们的权利和欲望，对我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

　　玛莎沉默的听着，她的心渐渐往下沉去。“我不惜一切的攀升到高位，但最后，我知道，无论我多么努力，我的本质还是腐朽得有如垃圾。『Belial』, 神赐之名，就是『无价值』。从一开始，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污染纯洁的世界。”
　　“而用实实在在的话告诉我这些的，就是尊贵的魔王陛下。那个曾经是神最宠爱的王子，却是唯一正眼看过一文不值的我的人。他亲口对我说：‘你再如何努力地飞翔，已经被沾污的翅膀都不可能飞到阳光下。只有那与你一般幽暗的黑夜，才会淡化你的罪恶。’”

　　他无可救药的苦笑了一番，“他说得没错，我头一次感受到，心中被贯穿的痛觉，他如此彻底的令我绝望！但我不在乎，因为在那一刻，我有了新的目标 ——追逐那个神引以为荣的光明之子！他和我一样，都不属于那个已经开始腐朽的天界，我会效忠他，永远跟随他，去任何他要去的地方，服从他所有的命令，因为只有他能给我救赎，他比任何阳光都真实。”

　　玛莎依旧沉默着，好一会儿，她蓦然除下戒指，丢回他手里。
　　“如果这是你的告解，那恕我不能接受。你无需对我道歉，我很清楚我选择的是什么，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无所谓的对错。”她的声音清脆的像水晶的碰撞，极力去除了感情的因子。“给我再多的戒指，我也不可能令那人多看你一眼。”

　　他讶异地看着她，眼睛的黑暗渐渐沉淀，“你也要藐视我吗？我的公主。”
　　她恍惚地摇着头，“不，我没有资格藐视任何人。比起你，我从没能像你这样，全心全意的只注视着一个人。我甚至还没有时间，去学会爱一个人，这样的我，没有接受你戒指的资格。”

　　她昂然地走向大门，“还有，即使你的名字是『无价值』又如何？生命的价值不应该由别人来衡量，更不可能用名字来决定。你难道没有想过，也许这是神要你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吗？”

　　仿佛有道光芒，随着那音符一字一句地敲打进他脑里，觉得双目在那一瞬间有些昏眩，水晶树中她的背影似乎在炫耀着，把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也许，她真的与众不同，也许，他这次真的选对了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