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 “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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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顾书辞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江山社稷，君王大臣，全与他无关了。
眼前的黑暗看不到尽头，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让人轻易地失去方向，失去希望。
他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黑暗的尽头又有什么？他都不在意。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如果重新来过，你的新生又该如何？”他听见心中的声音问他。
新生？多么具有吸引力的词语，哪怕知道只是自己的妄想，顾书辞还是忍不住心生向往。
他微微一笑，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道，“若是重活一回，在江南做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倒也不错。”
一束金光闪入额头。
“加载中――叮！加载完毕！”欢快的童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顾书辞惊讶地瞪大双眼，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忽然亮了。
……
采莲女悠扬柔美的歌声飘荡在湖面上，伴着轻缓的流水声，洗净了人们心上的尘埃。令人不由得静下来，慢下来，似母亲怀中的新生儿，眼里带上了江南特有的柔静。
顾书辞不适地眯了眯眼，起身走向船舱外。他一袭白衣似雪，不浓不淡的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眉眼如画，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不远处，本在唱歌的女子不觉停下来，睁着盈满秋水的双眸悄悄看着，白净的脸上渐渐染上了红晕。
她大着胆子往顾书辞的船上抛了几个碧色的莲蓬，随后划着船漂远了，湖上又响起了悠扬的江南小调。
顾书辞望着远去的船只，心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还活着？” 顾书辞喃喃道。
“宿主大大你好，根据你死后的愿望，我将你的重生地点设在了这里。” 顾书辞再次听到了之前在脑海中出现的声音。
原来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检查到宿主的数据异常，也就是有些变数改变了宿主的命运。本次重生是总部决定给大大的补偿，大大可以称我为系统。”系统道。
顾书辞心中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沉吟道，“那么我原本的命运呢？”
“您并没有进宫，而是被调到了扬州做官，所以与太子没有什么交集。”
“是吗？”顾书辞垂下眼睑看着湖面，层层鳞浪随风而起，起伏着一层微微的涟漪，思绪也随着道道波纹追忆往昔。
边境狼烟四起，战乱不断，有多少老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而宫内也是进退两难，老皇帝已如同残烛暗火，不知何时就要驾鹤西去。眼看战火蔓延开来，竟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若是太子深入人心，还深谙治国之道，倒不至于闹得人心惶惶。偏偏太子也是个不省心的，身为老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所出，又是老年得子，因此受尽了宠爱。
在他母妃因故而逝后，老皇帝平日里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也就造成了他平日里疏于学习，在治国方面毫无见解，每每遇上老皇帝用于锻炼他能力的任务时，总要依赖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有一回上朝，皇帝想要听听他的见解，结果太子支吾半天回答不出来，从此落下一个笑柄。
若是这样一位君主登基，亡国怕是迟早的事。
而他顾书辞成了这样一个蠢物的太傅，并非他所愿。
临别之际，他那对皇族忠心耿耿的父亲颤抖地紧握他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君然，莫失众望，莫失众望啊！”
顾书辞抽回被捏得发青的手，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他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自己一无声望二无功绩，还年纪轻轻，唯一说得过去的只有十八岁那年取得的状元称号。天下能人数不胜数，为何点名要他这个无名小卒？这一点，父亲真的就想不到吗？
既来之则安之，只是此番入宫，怕是危险重重了。
顾书辞在太监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看着帘幕，面无表情地指尖轻轻点膝，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忽然停下，车外的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顾大人，宫内车马禁行，剩下的路委屈大人了。”
顾书辞皱紧眉头，一向是大殿前禁行马车，哪有在宫门口就逼人下马的。这位太子的玩心未免重了些。
明知对方在刻意刁难，顾书辞却不敢稍有异议。只得敛了情绪，顺从地下车步行。
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它宏伟壮丽，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之地，它盘踞在帝国的巅峰，代表着无上的权利。
森严威仪又华美奢靡的深宫里，浸润着毒液和阴谋的灌溉，究竟埋葬了多少生命？顾书辞精神恍惚了一下。
人人都道做皇帝好，可谁又知道独居高位的孤独寂寞？半夜惊醒后，这华丽的宫殿中除了空虚又还剩下什么？
这些不是他该关心的，眼前还是考虑如何平安无事地在宫内与太子共处要紧。那毕竟是未来的国君，若是一个不小心整个顾家都会受到牵连。
“初来乍到，还请公公多多关照些。”顾书辞到底也明白些宫里的潜规则。
刚进来必须是要“孝敬”一下宫内的老人的，他们看在银子的份上好歹也会指点一二，让人少走些弯路。
顾书辞带着诚恳的语气，悄悄塞给他一个鼓鼓的荷包。
“大人这般安分守己，哪还需咱家照顾，自然是令殿下欢喜的。”白净无须的公公笑呵呵地说道，神色中却带了些疏离之意。
他轻轻拍了拍顾书辞的手背，不动声色地把荷包还了回来。
顾书辞并未灰心，试探性地低语，“公公可否能将殿下习性告知一二，好让臣安排好时间。”
公公眯了眯眼，“殿下习惯早晨习武，大人也不必在一旁等候，午后到达书房即可。”
一个纨绔子弟竟然还会练武，莫非传言有误？顾书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顾书辞原本还想再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可看到对方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便知再说已是无趣，垂眸看着地面。
也不知公公是否又在刻意刁难，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练武场。到底是娇生惯养，顾书辞那里比的上公公那般的脚程，达到练武场时已经开始微微地喘气，脸上也染上了红晕。
他有些狼狈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待到看清面前的来人后，他赶紧放下手，生怕惹他不喜。
散漫从容的走出来的男人，剑眉斜飞入鬓，面如冠玉，尊贵凉薄到骨头缝里。黑色的衣袍随意披在身上, 发梢甚至滴着汗珠，沿着莹润发光的皮肤肌理慢慢流淌。
楚楼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他身边，微微弯下腰，饱含戏谑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似在打量一个小丑，“你就是那群老家伙给我选的太傅？”
顾书辞心中不禁叹息一声，生的这样一副好皮囊，可惜白白浪费了，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臣顾书辞拜见太子殿下。”再拜，再行礼。轻缓的音色，恭敬又从容。
再怎么不堪，他也会尽力去做好他分内之事。
楚楼摸摸下巴，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他，“你倒是与那群老头不同。本殿这有本妙书，读了几遍却依然不解其意。既然你能被选为太傅，应该还是有几分本事，不如来为我讲解一番？”
“殿下既然肯钻研，臣必定倾囊相授。”顾书辞稍稍有些安慰，心想这太子也许还没堕落至此。
楚楼轻笑一声逐字逐句地说道，“太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想必区区春宫图一定也深有研究吧。”
顾书辞：“……”好吧，我收回刚才那些话。
楚楼见面前清雅无双的太傅一点点地染上醉人的粉红，黑白分明的清澈的眼眸因羞耻而溢出水光。不由得心情大好，朗声大笑着离去了。
顾书辞恨恨地咬了咬唇，无可奈何地追上去。
“这顾家娃娃倒是不错，看他眼睛就知道是个没有歪心思的，还会察言观色，懂得进退。这样的人待在太子殿下身边也挺好。”
“看殿下对他也挺满意，咱家很久没听他笑得这么开心了。”
都是看着太子长大的，他们也看得出太子对顾书辞有几分亲近之意。再想到这些年太子都是怎么过来的，两个老人一时唏嘘不已。
进了书房后，太子信步走到桌前，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随意抽出几本丢给顾书辞。
“念吧。”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顾书辞顿时面露难色，迟疑道，“殿下，这恐怕不妥吧。”
“让你念就念，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楚楼隐约有不耐之色，顾书辞便不再推辞，规规矩矩的一路念下来。
念的本数越多，顾书辞眼中的忧虑便更深几分，这几本竟全是求朝廷拨款赈灾的。
对于霖州洪灾一事，顾书辞先前有所耳闻。朝廷已拨过几次钱粮，可不见丝毫成效，想必都流入那些官府的口袋里了。国库本就空虚，岂不是要被这个无底洞给掏空？
自从老皇帝患病后，那些贪官污吏越发地猖狂。竟然连这些关乎人命的救济都敢贪，真是良心喂狗吃了！
然而面对这样一件大事儿，太子仍是惬意的靠在椅子上不见丝毫紧张之色，轻松的仿佛在青楼里听曲儿一般。
“太傅有何见解？”他懒懒的开口。
果然是如传言一般的无能，将来又该如何治理好国家？顾书辞深深皱了眉头，再次为国家的前景担忧起来。
“国库空虚，支撑不起大量的钱财流出。可皇亲贵族底蕴深厚，朝廷养了他们这么多年，想必他们也很荣幸能为国家做出些贡献。”
“殿下大可召开一次募捐活动，将各族所捐的钱财数额进行排名，制成慈善榜，贴于大街小巷各处。再找个靠得住的人护送，想必可以缓解灾情。”
“现在我谨代表顾家，愿意捐出五万两银子，以献绵薄之力。”
顾书辞侃侃而谈，眼中闪出自信的奇特的光彩，令楚楼微微有些失神。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
“什么？”顾书辞装傻充愣道，只当这货又不正经地调戏自己。
“无事。”楚楼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就按你说的做吧。”楚楼叫了一声在门外等候的公公，“劳烦太傅负责筹集捐款。”
楚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有几分勾人的味道。
顾书辞连忙应下，行礼后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