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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乐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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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看着手中徐徐燃烧的引魂灯,循着那一缕冉冉上升的青烟,一点点靠近那至西之地。
二人寻了许久,却依旧未曾寻到越林的魂魄,落云舒皱眉“梅儿,这西方多是市集所在之地,人流量大,我们如此找下去,你身子恐怕吃不消。”
落梅擦了擦头上的汗,咬牙坚持“没办法,坐马车恐会错过,只能步行去找。”
她转过身去,满脸歉意的看着兄长“云舒哥,辛苦你了,跟我一起奔波。”
落云舒宠溺的笑了“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我是你兄长,自然是要全力帮你的。”
落梅感动的点点头,兄妹俩循着青烟一点点靠近目标,来到了大市集里,青烟弯曲幅度并不太大了,这意味着目标就在不远处。
落梅看着人声鼎沸的大市集,眉关紧锁,这摩肩接踵的人群增加了他们寻人的难度。
落云舒小心的将落梅护在身前,大市集人满为患,一不小心便会冲撞着。
两人跟着青烟一路搜寻,走至欢乐居门前时,落梅发现青烟直指向前,她又忧又喜,喜的是终于找着了越郎的确切之地,忧的是这欢乐居乃是安城最大的青楼,他怎的会到这里来。
落云舒捏紧拳头,这越林不会是到欢乐居里找花魁被人算计了吧。
当初当着他和父亲的面,越林口口声声承诺和梅儿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让本不赞同婚事的父亲松了口。
可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当初的承诺他若是做不到,便不该把梅儿娶回家。落云舒咬紧牙关,若是越林这小子对不起梅儿,他定要他好看。
落梅皱起眉尖,越郎不是那种寻花问柳的人,他定是随官场中人前来应酬时被人算计了,才会被人施了禁咒。
落云舒拉住想要进去的落梅,说道“梅儿,你就不要进这烟花之地了,兄长替你进去看看。”
落梅摇摇头,拒绝了兄长的好意“云舒哥,无妨,我待字闺中之时不常露面,除却些手帕之交,并无多少外人见过我,更何况我带着面纱。”
落云舒见她如此坚持,只得作罢。正在他准备继续往里时,突然有一个怀有七八月身孕的女子从欢乐居里冲了出来,与此同时,十多个壮丁冲了出来,将她截住。
就在这时欢乐居的妈妈走了出来,她一边走边骂,走到那被按倒在地无法动弹的女子身前。
伸手便是一巴掌“樱花你这个贱蹄子,老娘当初买你花了多少银子,将你栽培成安城的头牌花魁又花了多少银子,你居然敢背地里与野男人厮混,怀了野种。”
她缓了一口气,伸手又是一巴掌“想走不是不可以,当初说过了四十两黄金便是你的赎身契,拿不出来就别想走人,你这腹中的野种也别想留下!”
落梅恍然大悟,这樱花是欢乐居的头牌花魁,她虽深居闺中,可对这个名字也是耳熟能详。
听见欢乐居门前的叫骂声,周围的行人都围了上来。看着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儿,周边的男人虽心生怜惜,也无人出头,毕竟谁也不想给别人养孩子。
被按住的樱花无法动弹,蹙着黛眉,晶莹的泪珠不断从脸颊滑下,芙蓉般的脸蛋尽是巴掌印,身着的桃红双绯蝶花裙也因为剧烈挣扎变得满是泥垢。
她低着头满心绝望,可余光一瞥看到自己身后竟是落府公子,眸一亮,费力的爬到他身边,乞求到“落公子,落公子,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腹中的胎儿。”
落云舒剑眉微蹙,官场尽是阴谋,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你与我有何干,为何要救你,找你腹中孩儿的父亲来救你吧。”旋即往后一退,护住身后的落梅。
樱花急了,扑上前去口不择言“落公子,以后我腹中孩儿少不得要叫你一声舅舅,你如何不救!”
落云舒眸中寒光迸发,他没有理会地上胡言乱语的女子,而是望向身前的老鸨“杜妈妈,看来你这烟花地里的杂事儿是要甩到本状元身上了?”
杜妈妈一听这架势,连忙叫壮丁将樱花塞了嘴拖进去,赔笑到“哟,落公子这句话严重了啊,这樱花啊就是个疯婆子,没有眼力劲儿,惊扰了圣上钦点的状元郎,老身在这里赔个不是,请公子切莫放在心上。”
她忌惮眼前这人不止因为他是知府公子,还因他是今年当今圣上钦定的状元郎。
落云舒转身看着落梅,生怕她被刚刚的女子惊扰到了。
落梅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安慰似的一笑“云舒哥,无碍,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寻上前来。”
落云舒闻此心中稍定,拉着落梅的袖子,往内走去,头也没回吩咐到“给我准备一间上等包房,本公子要带贵客观赏表演。”
杜妈妈一听,心中一定,连忙谄媚的笑着跟在他身后“好嘞,落公子您稍等,老身这就吩咐下去,包您满意。”
走进欢乐居,落梅惊讶的张开嘴,不愧是安城最大的青楼,光楼层便有四层,里面熏香缭绕,歌舞升平。舞台上的西域舞姬扭动着玲珑腰身,白玉般的脚步步生花,舞着一曲西域飞天舞,眼波微转,便是万种风情。
每一处都充斥着莺莺燕燕的声音,一群群身材窈窕穿着暴露的青楼女子拿着小手帕挥着揽客。
周围的姑娘们一见落府公子来了,各个都围了上来暗送秋波,扭出只着细纱的纤细腰身,胸前的一片雪白也随着呼吸上下波动,好不诱人。
落云舒皱眉,这种烟花之地真不是梅儿该来的地方“杜妈妈,你叫她们退下,切勿惊扰到本公子的贵客。”
杜妈妈一听,连忙斥责周围的姑娘们“听到没有,还不快快退下。”
姑娘们一听没戏,立刻散去,去接待其他新来的客人。
青楼女子的青春是最为短暂的,待到姿色尚在时尚且有金可入;可若是待到年老珠黄也未能找着一个愿意为自己赎身的金主,那么后半生就唯有孤苦而活。
落梅拿着引魂灯,在忙忙人海中一点一点寻找,一点点靠近,她没有别的捷径,唯有一个个的试。
腹中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母亲高频率的运动感到难受了,落梅感觉到肚子一阵不适,她摸摸肚子,轻轻的安抚着“孩子乖哦,听话,咱们去找父亲,很快就好哦。”
落云舒见着落梅明显发白的脸,满脸写上了担忧,他伸手拉住还在人群中挤的妹妹“梅儿,你在下方休息下可好,我拿着这灯去楼上寻,再继续下去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落梅摸着依旧感到不适的肚子,想了想点点头“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落云舒点头,将她扶到包间里休息,旋即转身离开。
落梅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思绪万千“云舒,谢谢你。”
落云舒背部一震,眼眸微动,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话,只是继续踏着坚定的步伐向外走去。
她要嫁给别人,他便做她最有力的后盾;她要冒险,他便暗中保护;她要救,他便帮。
有些人,何需理由,只一眼便是万年,更何况,是无数次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