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座城市说晚安》长江淮上

7、保质期 我不是一个

　　我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甚至有些交往恐惧症，每到一个新的环境总会适应很长时间，这种性格产生的后果就是朋友很少，尤其是女性朋友，从小到大我只有一个女闺蜜程宁，我们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班，大学异地，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感觉有聊不完的话题。
　　程宁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在我的印象中程宁一共交往了四个男朋友，最长的两年，最短的三个月，整整大学四年，她身边无时无刻都会有一个男孩陪着她，她说她需要有人陪着她，给她安全感，她不想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也不想一个人出去旅行，更不想一个人走在去图书馆的大街上。她每次分手的时候，总会向我诉苦，虽然隔着上千里地，我却能感觉到她很孤独，我们两个往往会聊到深夜，直到她不知不觉睡着了为止，我却不敢挂断视频连接，更不敢睡觉，生怕她睡醒了，一个人胡思乱想，直到第二天，她挂断了视频连接。仿佛成了一个规律，每当失恋后她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新的男朋友，就这样，一直到毕业。我想过，也许当初没有选择和她在同一所大学是对的，我受不了看到她躺在别的男孩儿怀里，每当听程宁对我说：“我又有新男朋友了。”心理总会泛起一丝酸酸的味道，或许吧，我吃醋了，我相信，有这种感觉得不止我一个人，或许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或者至少曾经会有这种感觉，有谁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和别的男孩儿在一起，“喜欢你。”三个字很简单，却很难说出口。毕业后，我回沈阳找了一份工作，她选择留在杭州，她很少回来，渐渐地我们的联系淡了，偶尔打个电话，她很忙，我也很忙，每次说不上几句话就不了了之了。再次见到程宁是在春节，程宁约我出去散步，指着前面那条街对我说：“每次下完雪，这条街总会结冰，我就会蹲下，你拉着我的手，从街头滑到街尾，今年没下雪，也没结冰。”程宁看起来有些失落。
　　我笑了笑说：“咱们都这么大了，那个都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了。”
　　程宁抬头望着我说：“你还是这样，不会哄女孩子开心，难怪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活该。”
　　我说：“是是是，咱们回去吧，你有胃病，外面冷。”话音刚落，程宁把手伸进我的羽绒服，我也习惯性的紧紧握着程宁的手，程宁的手依旧那么冰凉。
　　“给我捂手。”
　　我说：“听人说，手凉的人是没人疼，你都这么多男朋友了，手怎么还这么凉。”
　　程宁说：“因为只有你在我身边，我的手才是暖的。”程宁望着我，眼神中少了一丝坚毅，多了一丝温柔，我们向街尾走着，也许是太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也许是太熟悉了，有些话埋在心里太久了，就像一个被尘封多年的箱子，谁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打开。我们两个吃了碗鸭血粉丝，又吃了串糖葫芦，最后一个糖衣少的山楂，程宁总会留给我。
　　“是杭州的鸭血粉丝好吃，还是沈阳的好吃？”我问程宁，程宁突然对我说：“这次回来，我不走了。”
　　我有些惊讶：“不走了？你不是在杭州呆的好好地吗，工作也不错，再找个疼你的男朋友，再说了，你从小的愿望不就是生活在杭州吗？再说了，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有什么事，一天我就能飞到你身边。”
　　程宁望着我，眼圈渐渐红了，她说：“我，我，我。”吞吞吐吐好久，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几分钟后，，程宁长出了一口气，望着我说：“萧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停地换男朋友吗？”
　　我摇了摇头，程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是傻瓜吗？你是笨蛋吗？你为什么不把我抢回来，为什么我留在杭州你不劝我回来？”
　　听到程宁的这些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你开心就好，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的吗？”
　　“萧乐，你就是个混蛋，每次你来看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知道我为什么不送你吗？我猜你也不知道，因为我舍不得看着你渐渐远去的背影，你不知道那对我来说多残忍。”
　　我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程宁把手从我的怀里伸了出来，紧紧地抱着我说：“你个混蛋，我恨死你了，你以为我的青春没有保质期啊，我要过期了。”
　　我长吸了一口气，突然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紧紧地抱着程宁，狠狠地吻了程宁。“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程宁含着泪水，点了点头：“不走了，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够了。”恋爱一个月后，我们结婚了，后来，我的大学同学参加了我的婚礼。“一个月？一个月就结婚了。”老张举起酒杯，我们俩碰了一下，饮尽了杯中的酒，老张说：“兄弟，牛，这杯大哥敬你。”听到我们两个从恋爱到结婚的速度所有人都很吃惊。我不想解释，因为这个故事对任何人来说都太漫长了，也许他们说的没错，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可我们为了这一天却准备了半辈子的时间。
　　你来，无论风雨我都会接你，你走，我不会送你，望着你渐渐远去的背影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我喜欢这座城市，它对我来说是儿时的梦想，当来到这座城市的那一刻，我却发现少了一样东西，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才会领悟，我喜欢的不是这座城市，而是喜欢习惯有你。
　　雨滋润了土地，鸟儿总会飞去南方，当你渐渐成熟，不再喜欢四处漂泊，终有一天你会对我说：“我的青春要过期了。”别怕，远处还有人在默默地想着你，你看过了太多人，走过了许多路，我依旧在原地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