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摇铃

33、33.暗杀

　　自从那天东大殿的宴会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里，夜月没有踏出过睡莲宫半步，她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什么事了，也没有人来告诉她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但睡莲宫内却已经沾染了秋的悲凉。
　　唯独前院的睡莲池里的白色睡莲依然留守在盛夏。
　　开放得灿烂异常。
　　寂静与空旷在迂回的宫殿廊道上无限长地回荡。
　　再回荡。
　　却荡不去这半个多月以来存在于夜月脑里的疑惑，究竟十七年前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咒约？什么祸胎？祸胎是自己么？这是母亲离开父亲的真正原因？
　　赤着脚抱膝坐在榻上的夜月忽然感觉到四周的凉意更深了，矮木桌上放着小管事端上来的饭菜，可现在已经变得冰冻了。左书亚仍然不眠不休地留守在玄关外。不知母亲怎么样了？铃兰也至今未曾回来过。还有父王……
　　“不吃东西的话，自然会觉得冷。”
　　恍惚中回过神来的夜月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看见了手里拿着烛台逐渐走近的玄目。
　　烛台散发出来的亮光更是衬托了他像是个虚幻摆晃的影像。
　　春兰的芳香开始弥漫整个大厅，烛光照亮原本昏暗的里屋。
　　“我已吩咐烧厨房的小管事把食物重新弄热端上来。”玄目弯身放下睡莲底座的香烛台，坐在了木桌的另一边。
　　夜月用衣袖揉了揉眼睛，问：“左书亚他……”
　　“这一次是王派我来的。”
　　夜月霎时神色变得黯淡。
　　“父王……父王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玄目先一怔，然后静静地说，“为什么这么问呢？”
　　“因为我感觉到结界有时变弱了，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但我还是感觉到了。”
　　一阵沉默后，玄目说，“知道王派我来的目的么？”
　　夜月抬走头。
　　“从明天起，由我来教你使用咒术和幻术。”
　　“可是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有办法让夜月你在白天也能看见所有的东西。”
　　夜月看着眼前俊美的黑发少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微笑着，可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玄目。”
　　“嗯？”
　　“我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以及现在的情况，请你告诉我好吗？”
　　“……”
　　“玄目？”
　　“嗯，我也觉得你应该知道。的确，由于那次东大殿上神乐王阙毙之事，引起了银狼帝国的局部内讧，神巫一族和神乐一族确实是存在过介蒂，而上一次的事件是促使了两大神族的愤怒和怨恨。虽然暂时得到控制，但这不是个长远的计策，而现在的情况是敌在暗我在明，所有的事情还是如雾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个有预谋的暗杀？”
　　“是。”
　　“那，神乐王的死因是？”
　　“被毒杀。”
　　“毒杀？”
　　“被证明是毒杀也只是两天前才发现。事情发生在大半个月前，可是验尸官却查不出死因，直到前天才发现尸身出现了变化，眼睑和嘴唇呈青紫色，乃是中毒的迹象，但问题是，是谁下的毒？还有，那人是如何下的毒？特征为何一个月后才浮现？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头绪。”
　　“玄目……”
　　夜月说着脸垂下，额头的头发遮住了银月色的瞳仁，她接下来的声音却是近乎于绝望的飘渺。
　　“玄目，你说那天箫姬在东大殿上说的是真的么？”
　　“夜月……”
　　“我就是那个祸胎。”夜月突然抬起脸，早已泪流满面，晶莹剔透的泪泛着银色的光，长长的银月色头发披散下来，双手紧握，抱膝坐在榻上的她此刻更像个受伤难过的孩子。
　　这是她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哭，从东大殿回来第一次哭，也是第一次哭得这样无助。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这就是父王和母亲没办法对她说明的难言之隐。
　　因为她是个祸胎。
　　大颗大颗银色的眼泪滴在手背上。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为什么神巫一族不论本家还是分家，当他们悲伤的时候不能哭不能流泪，而我却可以流着异于常人的眼泪。还有，我告诉你，即使我受伤流血了也不用包扎，因为它们会自动愈合，而且我是个半瞎人……原来，原来这所有的一切一切已经告诉我，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是个不正常的孩子，是一个祸胎长成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这种不正常的人会不会传染，玄目你还是回去吧。”
　　玄目从桌的另一边站起身，“明天我会再来，正如我之前说过我会教你幻术和让你不再畏惧日光，剩下来的时间里，你再好好回想一下，别让那些借助预言的人有机可乘。”说着玄目走了，修长的影子消失在玄关外。
　　而左书亚仍然留守在那里，似乎他真的可以不眠不休。
　　烧厨房的小管事又再端着热腾腾的食物走了一趟，待他退出偏厅后，屋子里又再一次陷入沉寂。
　　夜月望着烛台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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