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 且说那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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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日在御书房与羽夏纱不欢而散后，慕云遮又是见过他几面，思及此人怎么也算羽凌岚的亲弟，还是应与他好好相处，于是便尝试着解释了他与羽凌岚的关系，颇是讨好的接近于他，怎料结果却令慕云遮大失所望，每一次羽夏纱皆是以冷嘲热讽抑或横眉冷对做以回应。慕云遮仔细的分析了下，感觉羽夏纱并非是因误会他为男宠而轻视于他，而是对于自己的哥哥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他也曾听说，羽凌岚与羽夏纱幼年丧母，先皇又只顾国事忽视他们，兄弟二人虽是皇子却也算是相依为命，自是感情深厚，而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他，分走了自己兄长的注意，想必他定颇为不爽，找自己的麻烦也是理所当然。
就在他想着怎么缓和与羽夏纱关系的时候，皇宫里来了一位客人，这人便是号称天下第一商的招财进宝楼楼主——郁明溪。
事情源于那日国舅请命后的半月，国舅兴冲冲的来到御书房请求进见，似是得了什么好消息一般。进了御书房，国舅便意气风发的向羽凌岚禀告道：
“启奏陛下，微臣于半月之前奉命调查陛下遇刺一事，至今已有眉目，今日臣收到消息，那些刺客一直与一风国商人交往甚密，其中几人还随身佩带风国特有的装饰之物，想必必是风国派来的奸细杀手。”
风国？！看来这帮刺客胆子很大嘛，或者是说他们的主子野心不小，竟然连风国都敢牵扯进来。不过羽凌岚还是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装作满意的对国舅言道：
“国舅做的好！这帮刺客甚是胆大妄为，如今被国舅查了底细出来，朕也着实放了心。这风国与我羽国向来分庭相抗，实力也是相当，近年来两国关系一直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虽然现如今风国已忍不住的动了手，不过为了顾全大局，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国舅，今后你仍要密切注意这帮刺客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便向朕回报。”
“是，微臣遵旨！”
“此次国舅寻得刺客踪迹，立下大功一件，不过此事暂时还是保密，便待一切结束后，朕定会论功行赏。国舅先行退下吧。”
羽凌岚心道，这国舅虽然人是愚笨了点，竟被那些刺客利用，不过自己也从中知道了些许信息，确是该赏的。
国舅听说受了赏，得意的神情又深了几分，心花怒放的退了出去。
次日，羽凌岚神神秘秘的把慕云遮拉到寝宫书房之内，发现羽夏纱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原本还算愉快的表情在看到慕云遮进门的那一刻便立即变了颜色。
羽凌岚对此没有多做表示，仅是拉着慕云遮就着桌子坐下，为彼此倒了茶，稍坐片刻，便听得窗外三声敲击之响，随后一位青年翻窗而入。
毫不生分的找了地方坐下，喝了口茶润润口，那青年开口道：
“说是有事请我进宫商议，既是用了个请字，怎的就分文不付，难道不知我郁某人的行情可是高的很么？”
“你又不是执壶卖笑的小倌，谈什么行情，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你还怕你的招财进宝楼倒了不成？”羽夏纱略为不屑的嘲讽。
听得他这么说，慕云遮才知晓，原来这人便是名满天下的招财进宝楼楼主郁明溪。
羽凌岚见周围氛围不佳，便清了清嗓子，正色的说：
“你们莫要再开玩笑，朕今日找你们来此当真是有重要之事。”
看他们听进了自己的话，继续道：“你们三人都是知道朕遇刺之事的，也知道朕派出的暗卫铩羽而归的消息，今日，国舅进见，说是查到这帮刺客来自风国。”
风国？！羽夏纱皱起了漂亮的眉头。而郁明溪则直接笑了出来：
“我说凌岚你不会是相信了吧？”
“当然没有，朕让国舅放手去查的目的就是要他被刺客利用，从而探查出他们的意图，不过他们竟然扯上了风国，却是在朕意料之外。”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高估了风墨雨，也低估了你。”
“的确，以风墨雨那种冷漠的性子，世间能吸引他的事物着实不多，”看了一眼脸臭臭的羽夏纱，“羽国便不在他的兴趣之内。不过既然想牵连风国，那么便是打着挑起羽风两国争端从而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而两国一旦开战，得利的定是周遭那些小国，由此便可以分析，那帮刺客必是其中某国派来的。”
“诚如你所言，然后呢？”郁明溪发问。
羽凌岚叹了口气：“暂时只有这些了，刺客行事很是严密，此次若不是故意泄露给国舅，怕是很难找到他们，不过朕已经派了暗卫继续调查，今儿找你们前来，也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
“哦？”郁明溪颇为市侩的笑了笑：“看来是需要我帮忙喽，报酬呢？”
此言一出，慕云遮意外的看向他，羽夏纱则毫无形象的翻着白眼，只有羽凌岚神色复杂的盯着他，半晌开口，语含丝丝悲凉：“放心吧，朕知道的，不会亏待了你。”
得了便宜的郁明溪这才放了心，随后三人又商议了一会，便各自散去，慕云遮也离了寝宫，回至自己的住处。
此时时令已入炎夏，纵是到了夜晚也是闷热难忍，羽凌岚白日里想的事多了，到了晚上仍是心烦意乱睡不安寝，于是索性遣了随从，自己踱至花园散心。
刚进花园，便远远看见角落凉亭中一处人影浮动，细细看去，竟是慕云遮在那里饮酒赏月。
原来今日议事之后，慕云遮回到自己住处，便觉得内心烦躁不堪，其实他本就知道这皇宫内苑实在有太多的阴谋太多的秘密，然而当亲眼目睹羽凌岚的深沉心思后，却还是觉得有些失望，想来自己毕竟是不适合这宫廷生活。为了摆脱压力，他想到了喝酒，虽然之前一次的宿醉让他发誓今后不再饮酒，不过随后还是觉得男人嘛，自是多少该喝一些，便拣闲来无事之时找上几个侍卫喝上几杯，酒量也就练了出来。
许是今日真的太过烦闷，也没有注意控制酒量，就这么一杯杯的喝下去，待羽凌岚发现他时，其实已经醉个八分了。
羽凌岚大老远的就听到那醉酒的人儿高声吟着：“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心里正好笑这人儿怎的一醉了酒就喜爱起吟诗来，却又听得那人转而低喃：
“师父，我……我真的不能那样做……我……”
待羽凌岚走进亭子，坐在他身边，慕云遮抬起头看着他，竟是清泪满面。羽凌岚心痛至极的揽着他的肩轻声安慰道：“云遮，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开心么？跟岚哥哥说说。”
醉得迷迷蒙蒙的慕云遮似是找到了避风的港湾，靠在羽凌岚身上，泪却还是不停的流着，嘴里只是不断重复：“师父……师父……”
“云遮，你冷静一点，有什么心事都跟岚哥哥说，有岚哥哥在，不会再有什么事让你为难。”
“真的么？”慕云遮听了这话，终于抬起早已哭红的小脸。见羽凌岚肯定的点点头，便又缩回他怀里，似是有些逃避的紧闭着眼低声说：
“我想……我是爱着师父的……”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平地惊雷般震得羽凌岚头脑发昏几近魂飞魄散，慕云遮却好似没有注意到，只是以一种平淡但却充满压抑的语气叙述着：
“我幼时便是孤儿，幸得师父收养照顾，教我习武育我成人，十年来，我的世界只有师父，他是那样的高大可靠，那样的丰神俊朗，又那样的温柔贴心，我自小便一直崇拜着他，仰慕着他，现在……似乎应是爱着他吧。”
抹了抹满脸的泪痕：“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师父把我叫去，告诉我，我们一派从入门起便会炼制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甚至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绝学，但是若想出师，便是要以自己师父的鲜血来为武器开封。师父对我说，他已经没什么可教我了，就让我用他的血来为我的剑开封，我一听，吓傻了，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把武器伤害师父的性命。我惊慌失措，想也不想就逃出了师门。可是离开后，还是会为师父担心，觉得不该就那样放他一人，我也知道，师徒相恋是悖德之事，我也从未想过要师父回应我的感情，我现在只是希望师父能过的好好的，也便知足了……”
听着慕云遮这席话，羽凌岚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酒后吐真言，只是这真言真的着实伤到了他。他总是以为，云遮年少不经事，体会不到情爱为何物，只要自己真心相待，日子久了总会得到他的回应，可是却是不曾想到，云遮竟早有了心爱之人，那个位置已被占领，自己又如何挤得进去。
此时慕云遮又醉又哭早已是累了，便就着羽凌岚的怀抱沉沉睡去，羽凌岚复杂的看着他，将他抱回了住处。
离开前，羽凌岚轻吻着慕云遮，拳头攥得紧了又紧：也许云遮对他师父只是自小而生的依恋，何况就算是真的情爱，自己也要把云遮抢回来，总有一天，他要让云遮依赖的只有自己，爱恋的只有自己，他的生命中也只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