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山林采药 ...
-
老先生生病了,兴许是被气了那一回以后,身体就一直抱恙,因此书塾已经停课十几天了。
柳文知得了闲,日日闷在床上偷看私藏的医书。
贺书已经很久没有来找他了,柳文知渐渐有点儿想念。医书看了好几遍,内容也都记住了,柳文知想实地体验一下。
来到洗衣房,并没有人。柳文知才想起昨夜阿娘说趁着节日,给家里下人轮流放假休息。
“中秋快来了吗?”
柳文知不大关注时候,心里算了算,转身走了。
“文,文知……”
一个怯懦的声音叫住了他,柳文知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回过头,可是声音就是那个人的。
“贺书?你怎么了?”
贺书似乎身上很痛,佝偻着身子站不直。
柳文知走过去,可每向前一步,贺书就后退一步。贺书在躲他。
柳文知渐渐有些不高兴:“才十几天没见,你就不肯理我了?我近你不得?”
“不是不是!”贺书连连否认,“不是的!我想见你,想理你,日日想,可是……”
“可是什么?”
柳文知干脆走过去,抓住了贺书打着补丁的衣袖。
贺书有点儿畏畏缩缩:“是……可是我阿娘说我性子太淘气,太野了,说我带坏了你,都把你带野了,还……还害你被骂被罚……害得先生生病……”
贺书声音越来越小,柳文知却不知为何笑了:“你说你日日想见我?”
贺书脸红了,点点头。柳文知笑得更加甜了:“那我也是!你十几天不来找我,我都要无聊死了!”
“真,真的?”贺书似乎有点不信,黑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柳文知。这十几天来他是掰着手指头过的日子,他被阿娘锁在房里,哪里也去不了,所以盼着柳文知来找他,可是柳文知没来。
“可是……”贺书犹犹豫豫。
柳文知问:“可是什么?你难道是等我来找你?”
贺书脸更红了,扭过脖子:“不,不是……”
“不是?那你脸红什么?”柳文知突然的心直口快让贺书更加不知所措,可是方欲表达不满时又被柳文知温柔的笑把所有的委屈扼杀在喉咙里。
柳文知又道:“你若是等我去找你,倒是告诉我你睡哪间屋子呀!我从前总问你,可是你从未告诉我。”
贺书这才想起是自己失误了,顿时脸更红了!
柳文知见此,用自己有点儿冰冰凉凉的手捧住贺书的脸蛋:“真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贺书顿时委屈,摇摇头也不说话,只低头看着什么都不明白的柳文知。
柳文知又道:“我想溜去后山玩,天还早,你要和我去吗?”
“嗯!”
来到后山,郁郁葱葱的林子让柳文知开心得四处奔跑,像只被困在屋里千年万年,终于得到自由的精灵!
贺书的目光始终追着柳文知,他的身子疼,可是却咬着牙跟着柳文知的步伐跑着。
柳文知突然停下,回头看他:“你怎么了?从方才起就不对劲。”走过来拉住有些慌乱,躲闪他的贺书,更觉不对,一把掀开贺书的衣服,顿时惊住了!
长长短短,深深浅浅几十道鞭痕布在胸膛上!柳文知把僵住的贺书一扯,又把袖子裤腿一并挽起,腿上胳膊上尽是骇人的鞭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
柳文知第一次在贺书面前生气,也是第一次露出有些凶恶的目光!
贺书低了头,很久才道:“阿娘打的。她说像我们这样的下贱人,是不能和少爷您这样金贵的人一处的,我们只有侍奉的命!”
“这说的什么话?”柳文知气得要去找贺书的娘说理,却被贺书一把拉了回来。
贺书道:“我们……那天我在你房里睡觉的事,我阿娘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柳文知不懂。因为下人的房间虽然很小,可是都是独立的。贺书已经在柳家干活了,所以是自己睡一个房的。
贺书却不说,转了话题:“那个……文知你到这里做什么的?”
他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偷偷拿那套里衣出来看,给阿娘发现了,里衣也被烧了。
柳文知想了想:“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药材。现在如果能找到的话,似乎能派上用场了。”
转身就在草丛里翻找。贺书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柳文知回头看着贺书深深浅浅的步子,悔自己没有早些发现,还任性的拖着贺书同自己到这林子里撒野。
“你先去那边树下坐着,我来找。”
柳文知指了指贺书身后几米处的那棵树,见贺书仍不动,拉了脸色微微恼他:“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贺书果然变了脸色,忙道:“听,我听!我这就去!这就去……”
柳文知心里偷笑:“真是的……傻子!”
八月中旬,还是万物繁盛的季节,不出片刻柳文知就找到了好几味能化瘀消肿的中药,立刻拿来放嘴里嚼了嚼给贺书仔仔细细擦一遍:“这些药材没有经过处理,所以作用不大,等回去了,我拿药酒给你用。”
贺书的脸却始终红红的,一遍下来,除了私密处不敢给柳文知看,其他地方都见光了。
柳文知却没有注意到贺书的脸色,伸了手就要去拉贺书的裤子:“你阿娘定打你屁……”
“不要!”贺书突然惊叫而起,涨红着脸看着一脸疑惑的柳文知,“不,不用……屁股……不,不疼……”
柳文知这才意识到不妥,才红了脸,别过身去不看贺书。
贺书慌乱把衣服穿好,也没敢看几眼柳文知。慌乱之下系了很久也没把腰带系好。
回头看看柳文知,柳文知还是蹲在地上背对他,贺书暗暗松口气,这才把腰带系好。想想也不能一直如此下去,可又不知说什么,一时嘴上没了把门,把心里想的都说了:“文知,我们一起是不是很奇怪?”
柳文知不解,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贺书似乎憋了很久,继续道:“文知……我感觉每次和你在一起,我身上面上都像是发烧一样,热一阵冷一阵的……还有上次一起睡,我总想抱着你睡……”
柳文知没有回头,可是手却把裙边抓得紧紧的。贺书没有注意到,继续说:“文知……我每次都害怕见到你,可是我又怕见不到你……见到你了我心会跳得很快,想逃跑,可是一看见你对我笑,我就不舍得回头了……文知,我感觉我生病了……”
柳文知也不懂,见到贺书的他也是这样的……
贺书慢慢哭了:“那天之后,我一个人睡就睡不着了……文知,我是不是要死了?你现在不理我,我也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柳文知终于回过头,可眼眶也是红的,他也道:“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贺书吓一跳,一下子收了眼泪鼻涕,拉过贺书嗔怪:“说什么呢!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柳文知把脑袋从贺书怀里挣脱开,抽抽搭搭道:“我现在也觉得心跳好快,是不是要死了?”
“呸呸呸!”贺书完全忘了自己方才也说了这样的蠢话,“我阿娘说了,活人才有心跳,所以不会死!”
看过医书的柳文知自然知道,只是每次心脏怦怦跳时都不好受。擦了眼泪道:“嗯,那贺书你也不能死。”
贺书点点头:“是我说胡话了,吓到你了。”
柳文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湿润之下闪闪亮亮,朦朦胧胧之下竟像是天上的星星掉进去了一样,好看极了!贺书看迷了,愣愣道:“文知……你眼睛里有星星……”
“星星?”柳文知伸手摸了摸,“哪里有?”
“哈哈!”贺书觉得柳文知真是单纯可爱,“我是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天上最亮的星星!”
柳文知一下子又红了脸:“不知羞!怎么总说一个男孩子好看!我倒觉得你总提起的小翠更好看!哼!”
贺书一下子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拉住柳文知追问:“你觉得她好看?她哪里好看?比起我,你更喜欢她吗?”
柳文知笑了:“明明是你总提起她,我还不能说了?莫不是她就是像说媒婆婆总挂在嘴边的,你的小心肝儿不成?”
贺书却糗着脸,皱着眉道:“才不是呢!”随手摘了一朵野花送到柳文知手里,“就像这样,我只会给你摘好看的花儿,却不给她摘,所以她不是!”
信誓旦旦道:“我保证!我阿娘说了,小心肝儿是对自己最喜欢的人说的,所以她不是!我最喜欢你!你才是我的小心肝儿!”
柳文知听得高兴:“好。那你也是我的小心肝!”
“一样的吗?”贺书挠挠头。
柳文知也觉得同样的称呼似乎不怎么好,想了想:“那……那你是我的小拇指!我最喜欢用来拉钩的小拇指。”
贺书满意极了,扯开了嗓子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