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三尺是黄泉》狐媚伪公子

47、对月独酌 阴魂不散的

　　夜里，贺书并无睡意。柳文知许是疲了一日，早早便睡下了。

　　贺书忽然想起习武时总因思念柳文知而夜不能寐，每每那时，便到屋顶上，有时恰逢月色正好。再看如今，既已回来了，那是否称得上良辰美景会佳人？

　　方跃上屋顶，便听得身后瓦片之声。

　　“谁？”贺书沉声问。这人的轻功表明武功并不算十分上承，贺书自认无需过多警惕。

　　“我。”一抹花香袭来，加之那矫揉造作的声音，贺书便认出了来者何人。只这时，再美的月色也没了欣赏的兴致，起身便打算走。

　　“哎哎哎！贺兄贺兄！”欧厉阳连忙拦住贺书的去路，“别急着走啊！你这不也是因为睡不着才来的吗？”

　　“是又如何？”贺书不愿看这人的恶心打扮一眼，“欧兄的着装打扮还是如此惊人啊！”

　　欧厉阳知贺书是在讽他，却也不在意。捧起衣袖夸道:“此乃南三坊的上等纱布，所制之衣，价值连城！在这月色下是幽幽的蓝色，可待朝阳初升时又变成桂花色，一日可换三色，十分神奇。”

　　贺书有点心动，却不是因为这布匹多好，而是觉得这等衣裳若给柳文知穿上，定比这令人堪忧的欧厉阳好上万倍。只是这等衣裳，只怕凭自己是买不到的。

　　“那又如何？”贺书并不想搭理。

　　欧厉阳拉着贺书重新坐下，笑道:“贺兄，旁人不知你我却知。你这等英姿飒爽武功高强的人，跟着柳家做一公子的护卫，实在屈才啊！”

　　“并不！”贺书不假思索，“柳家待我很好。”

　　“是吗？”欧厉阳漫不经心，他来此处并非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看贺书脸色比方才好了些，才道出来意，“你可知边疆战况？”

　　“不知。”贺书如实回答。

　　欧厉阳道:“众所周知，四年前边疆便蓄意谋反，这多年来纵有变动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战事，可近几个月，边疆那些小国对当今圣上愈发不满，竟大肆联合，听说已经拿下了好几座城呢！”

　　贺书叹口气，虽说他曾考虑过要从军，将来拿了功名好向柳老爷讨了柳文知，可却不在此时。

　　“贺兄，你这等人才，若是大胆从军，必然可立功，保不齐就是将来的将军！如何，可有想法？”

　　说到此，贺书不太明白欧厉阳此番言论究竟为何。“那你专程前来告知此事，所为何？”

　　欧厉阳扇子一开，笑得三分诡异七分娇柔，小声道:“这从军乃是我自幼便有的想法，怎奈老爹是个文人，家族兄弟皆是些不喜舞刀弄枪的文酸人。但是我知贺兄将来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说了那么多也不过是想要结个伴，将来好一起共赴疆场杀敌立功罢了。”

　　“那我推荐一人与你。”贺书笑了，这人竟是这等想法。从军并非玩笑，竟还像儿童寻觅玩伴似的。

　　“谁？”欧厉阳很感兴趣。

　　贺书指着柳青所在的房子道:“那儿！柳青，自小便熟读各家兵法，立誓要当个名满天下的军师，你何不与他结伴？”

　　欧厉阳大感意外，从前他只觉得这柳青虽没有普通文人那令人烦闷的气息，但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竟没想到这人竟有这等报复！

　　“好，那我去找他。”

　　贺书长舒口气，这欧厉阳当真是阴魂不散！不过讨厌归讨厌，那些话还是不免叫人在意。

　　从军是自己唯一可以出人头地的方法，虽说比预想早了两三年，但只怕如今是好机会。贺书终究还是动摇了。

　　本想着借着月色酝酿睡意，却不料如此一来更没了安睡的心。一壶温酒下肚，便回去了。

　　“你去哪里了？”刚进门，柳文知睡意朦胧的呢喃便传来。贺书轻步走过去，点了盏油灯道:“怎么醒了？”

　　“做梦了。”柳文知下床倒了杯茶。“魇着了，醒来你又不在。”

　　贺书把茶拿过:“先别喝，这茶冷了。”把茶放下后将柳文知搂在怀里道:“先去睡，我把茶拿去热了。”

　　“无妨。我喝冷的。”柳文知身上燥热，额头还挂着些许汗水，想必此番梦魇魇得厉害。

　　“梦到什么了？竟惊出这一身汗来。”贺书问。

　　柳文知喝了两盅茶才勉强冷静几分，很是疲惫道:“记不大清了。只是总觉得梦里跌下了悬崖，又被人追赶，或是到了遍地尸体的地方，活像是地狱，叫人害怕。”

　　贺书有点吃惊，那等不曾见过的东西为何也会梦到？不过既是梦，也定没有道理可寻。想来是柳文知旅途劳累，才会有这些骇人的梦吧。

　　“好点了吗？去睡吧，我陪你睡。”贺书拍拍柳文知的背，这背还是如此单薄。

　　重新睡回床上时，贺书摸到枕头湿了一片，可见柳文知似乎并不自知，遂也不问。

　　柳文知一场梦后累得身体空虚，没多大会儿便睡了。靠着贺书，他倒是从来不会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