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三尺是黄泉》狐媚伪公子

13、月下秋千 你这样，真

　　柳文知没有起床。昨夜和贺书一起睡，被讨厌的柳青搅和了！

　　偏偏柳青还要横在两个人中间，夜里还鼾声大起，扰得柳文知一夜不眠。贺书白日里干活累了，睡得香，柳文知便没有叫他，忍着躺了一夜。

　　一早醒来，两人都不见了。

　　柳文知不知自己为何心里憋着一口气，总想抡了拳头捶柳青。可是他想不明白打柳青的理由。柳青不仅是表哥，还是好朋友。

　　一直到中午，直到担心的柳夫人来叫他，他才起。

　　随便扒拉两口饭，柳文知又去找贺书了。

　　明天就是贺书离家习武的日子了，柳文知撅噘嘴，不开心的踢掉脚边的石子。同一条路，今天却好像变长了。

　　直到看到那道身影，柳文知才总算是有了点儿精神:“贺书！我来找你了！”

　　柳文知今天穿的是素白的衣裳，只在裙边袖边绣了些蓝色莲花。贺书心想:“这样的文知，真是好看。”

　　那本诗集，他已经读熟了。

　　柳文知走过来问他:“你还有什么要看的书？我现在可以找来给你。”

　　贺书想了想:“不用了。我将来认真习武，书不必多读，只要识字就好了。”

　　柳文知也想他一心习武，好早日归来。点点头蹲在一边看着贺书干活的身影。他以前就常看，可今天总觉得不一样。

　　“贺书，你是不是长高了？”

　　贺书停下:“你不也是吗？你以前只到我下巴，现在都到我耳朵这里了。”还伸手比了比。

　　柳文知撅噘嘴，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贺书有点儿短的裤子:“你既然要去习武，我让爹找人给你做几身衣裳。”

　　贺书道:“怎么了？你不高兴？”他看到柳文知噘嘴了。

　　柳文知歪歪头:“才没有！”

　　稍久轻轻一句:“真笨！”

　　贺书听到了，扔了柴道:“我听到了！你骂我笨，这下你不能抵赖！”跑过去就挠着柳文知，挠得柳文知痒得咯咯的笑，没一会儿就出了眼泪。

　　可那眼泪却慢慢变了味道。柳文知一把环腰抱住贺书，抽泣道:“你快点回来，都没人陪我玩了。”

　　贺书也想哭，可他不能哭。他意识到去习武是自己能一辈子留在柳文知身边的唯一途径。擦了柳文知的眼泪道:“那棵树看到了吗？”

　　柳文知顺着贺书所指的方向看去，二三十米处有一棵老桃树:“嗯，看到了。怎么了？”

　　“今晚天黑了，你就到那里去。我在那里等你。”贺书看着树，心里在想一幅图画。那幅图画，极美。

　　“嗯，好。”

　　回了房，很快天就黑了。柳文知拿了灯笼就出去了。

　　来到树边，柳文知微微惊滞，白日里还是只有着繁茂绿叶的桃树，现在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灯笼。各色灯笼都点亮了。

　　贺书从树后面窜出来，拉拉刚刚绑好的秋千:“来，坐上来。”

　　柳文知垫脚努力坐上去。秋千有点儿高，他双目微微打量，觉得自己的脚还不能够到地面:“有点儿高，我怕。”

　　贺书笑着把柳文知抱上去:“就是要高些，这样你才能一直来这里荡秋千直到我回来。”

　　柳文知脸一红，悄声一句:“不知羞！”

　　却在贺书沉默的推着秋千时慢慢红了眼。

　　柳文知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他不能看贺书的眼泪，看了，贺书就走不了了。

　　一直到有一盏灯笼熄灭，贺书才道:“文知，你这样真的很好看！”

　　柳文知没有红脸，可是眼泪却更加难以控制了。微微耸动肩膀，咬着牙把哭泣声忍回去。

　　豆大的眼泪砸在白色纱衣上，纱衣不吃水，溅多少，留多少。

　　他好像有点儿明白自己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