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英雄之路》潭柘寺

4、第 4 章

　　研究所的训练场上。

　　由理屏息凝气，注视着前方。在那里，固定着一块五厘米厚，且一米见方的钢板。她发动了自己的[控水]个性，全神贯注地调动空气中的水分，然后由理的面前就浮起一团透明无色的清水，它被无形的力量稳稳地托住了。到这一步，还不算难。而接下来，她开始持续为这团水施加压力，尽力使它的形状缩小，再缩小，直到无法变化为止。

　　最后，她在水团上开了一个极小的开口，一道白茫茫的水线激射而出——它毫无悬念地撞上了钢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坑。她又控制着水线的运动方向，在钢板上犁出一道并不深的沟壑，只不过可以看出切口非常光滑。

　　这是藤原基于由理的个性，专门为她研发的攻击手段。只要具备一定的物理基础，就能明白其中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这就是现代的工业水刀，也称为高压水射流切割技术。当人们把水加压至一百兆帕以上并且从一个直径不到一毫米的小开孔通过时，它可切割各种软质材料。不仅如此，当少量的砂如石榴砂，金刚砂被加入水射流中与其混合时，所产生之加砂水射流，实际上可切割任何硬质材料包括金属，复合材料，石材及玻璃。这样的水刀用以攻敌，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超高压下喷射出的水流，速度非常快，如果不是高机动型的对手，极有可能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说起来简单，往水团施加高压又谈何容易通常情况下，水的重压，尤其是一百兆帕以上的水压是由大量的水或者上万米的水深带来的。水深一万米，不带任何防护装置的人会像一管牙膏，内脏被轻松挤压，爆裂。可真正战斗的时候，环境可能千变万化，她不可能每次身边都恰好有充足的水源。如果出现在干旱的环境中，她又从何处调动如此大量的水更何况，由理才觉醒个性一年时间，不论是对自身个性的操纵力度还是个性本来的强度，都还远远达不到藤原设想的要求。

　　因此，花费大量时间练习，熟悉并掌握自身的个性对由理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藤原也说，虽然过程缓慢，但是每个月的个性测试都表明她的能力在不断增强。

　　除此之外，藤原还为她安排了体能锻炼和基础格斗课程，按她的话来说，虽然「控水」可以实现中长距离的攻击，但近身战斗的素质也同样重要。由理可是要成为英雄的人啊，完善自己的战斗体系，补足短板，发挥优势，是一个战斗型人才的基本素养。

　　“不开心吗？”这时，藤原走到了由理的身后，看着钢板上被切割出来，横七竖八的纹路，她轻声问道，语中饱含关切之意。

　　毕竟相处了一两年，藤原对由理称得上一句了解，知道她平时不会这么焦躁。

　　“是，我是不开心。”由理很干脆就承认了，她随手挥散了水团，转过头与藤原对视，“我一想到那个叫轰焦冻的孩子——”

　　胸腔就仿佛是塞满了棉花般的难受，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在意。心中涌起的酸涩，究竟是因为立志成为英雄而无法对他人的痛苦遭遇视而不见，还是对自己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愤懑，又或是对幼儿自然而然的怜惜

　　由理并不知道，她只是对藤原说：“我想象不出世上还有这样的父亲。”

　　父亲不该是前世的爸爸和这辈子的风间次郎那样的人吗？与个人能力无关，他们关心爱护自己的儿女，为孩子遮风挡雨，在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庇护他们。而不是安德瓦对待轰焦冻的做法，还有那孩子脸上显眼的烧伤……这些由理都无法不去在意。尽管这两个人已经离开研究所有段时间了，她内心却仍然为此烦乱。

　　藤原蹲下来，她把由理的鬓发挽到耳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揽住了她。

　　“可是由理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是一个温柔得仿佛不存在的拥抱，由理被藤原虚虚地用双臂怀住，“我得先对由理说声对不起，让你一个孩子来思考这样的问题，无法让忧虑和悲伤远离你，这是我们大人的失职。”

　　“可是和由理不一样，我感到很开心”，藤原嘴角微微上扬，直到此刻，她才在由理身上看到那抹属于孩童的，未被世俗摧折的罕见天真。但她的欢欣和喜悦不是因为这个，而是由理所具备的某种可能性——“如果是由理的话，你一定能成为最棒的英雄。”

　　——这些你现在解答不了的，也无能为力的一切，等你强大以后，再去勇敢面对吧。

　　“嗯。”藤原的肩头传来低低的一声应答，以及一点容易被忽视的，温热湿意。

　　训练场的房间外，一个人影靠在墙壁上听完了两人的对话。正是刚做完自己那部分身体素质测试，得到了相当出人意料结果，兴致勃勃想要和由理分享喜悦的绿谷。他过来的时候，两人正说到轰焦冻的事，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后退的他，只得打算等她们结束聊天后再进去。

　　“绿谷君你在门口做什么？”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绿谷，被突然出现的由理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他急急摆手，“风间桑，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根据刚才的测试，我的体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研究员也说我的潜能不止于此。我想告诉风间桑，从明天开始，我会进行自己的针对性训练。”

　　绿谷顿了一下，想到由理之前因为安德瓦露出的苦恼万分的神色，他不自在地继续说，“还、还有，我真的很感谢你，风间桑，如果不是你的帮助，可能我现在还——”

　　“不”，由理毫无犹豫地打断了他，“这和我没什么关系，绿谷君，这都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和不放弃。”她上前一步，紧握住他的手，坚定地对他说道，“以后一起努力吧，绿谷君。”

　　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

　　绿谷反握了回去，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使劲地点头，模样看起来着实有点傻乎乎的。他嘴角的弧度忍不扩大的，直至灿如暖阳的笑容倒映在了由理清澈如水的眼睛里。而绿谷也不知为何，但他只觉此刻的风间由理，眸中汇聚了整片天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