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撞到爱》叶芷

41、踏入地狱（下）

　　这日，吟霜躺在床上，浑身发烫，体内似乎有一个大大的火炉在燃烧着。少顷，又似乎变冷了，体内那只大大的火炉忽然间变成了一座大大的冰山，令吟霜在床上不住颤抖起来。体内冷热不停交替，身上的伤口又痛又痒，尤其胸口的伤更是疼痒难耐，吟霜被身上的不好过弄得倒是醒了过来。于是扶着床慢慢起来，挣扎着下了床，慢慢一步一挪地朝桌子那边走去，想喝口水缓缓身上的不适。
　　吟霜喝了一口水，身上的不舒服终于好过了些，感官也终于明晰了不少，这才发觉怎么周围安静的不同寻常。吟霜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法力精进了不少，体内除了不适也充盈着如海的灵力，这让吟霜又惊又喜。于是张开双手，运出体内的灵力，只见两朵极为纯臻的透明莲火在她双手掌心里绽放开来，更神奇的是一朵莲火中间透明泛着红光，那是琉璃净火的第九重，但是另外一朵则泛着淡淡的蓝光。
　　吟霜好奇地将那朵蓝色的莲花往外轻轻一推，只见空中迅速冻结起一层坚实的冰墙，竟冻住了言玉的结界，吟霜想要收回蓝色莲花的法力却因为法术不稳，将他的结界也破坏了。
　　“怪冷的。”吟霜嘀咕了一句，又将红色的莲花小心翼翼地推开，想着暖一暖屋子，再说了这个法术她很是熟悉。哪想，又把老君设下的结界给化开了。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了，吟霜惊觉地看着门里冒出的人。
　　“纳松。”吟霜叫了一声，却见他赶紧飞奔过来捂住她的嘴，说道：“北晟君朝这里赶来了，你快跟我逃走吧。”
　　“什么？”吟霜还一头雾水，才说完这两个字，身上又不舒服起来，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按住心口，脸色也变得苍白泛绿。
　　纳松不及解释，奔向吟霜房间一角的箱子，极快地从箱底拉扯出一件蚩尤战袍来裹住她，用变身咒将吟霜变成了一只熊猫，背负在背后，朝外面飞奔而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吟霜变成一只圆滚滚的熊猫被纳松缚在背上，颠簸起来更令她浑身疼得入骨，像刀剜火烧一样难受。
　　纳松一面东藏西躲地跑，一面用密语传音说道：“北晟君和言玉要争帝位，都想娶了你来巩固帝位。言玉还好些，那北晟君实在是个暴君。如今要来抢你过门，以要挟六界，我被困在这里回不去又没有安身之地，本想偷点什么秘密地图什么的躲一躲，哪知道听到了北晟君的计划，这不就来救你了。”
　　“区区一西域小魅妖也敢管本座的闲事！”纳松话才完，就发现自己同吟霜被团团围在了一堆凶神恶煞的人之中。吟霜从纳松背后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只见那一推面无表情的死侍之中走出一个雍容华贵的人，他面貌极为英俊，眼神却十分阴狠，嘴唇很薄，整个人的气质充满了阴鸷寒冷，让吟霜很不舒服。可是这样一个人，怀中却抱着一只十分乖巧可爱的兔子，眼睛红红的，一脸无辜地窝在北晟君的臂弯内。
　　“琉璃公主，男女授受不亲，尽管你变成了一只熊猫，但是这只妖魅依旧是男身，实在不妥。况且，你还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天后，实在应该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北晟君略抬了下巴，冲着变成熊猫的吟霜说道。
　　“谁是你的未婚妻？”吟霜冷冷说道：“我与言玉早已拜了天地，告知了父母兄长，成了夫妻，怎会另嫁他人。”
　　“那你在凡间替言玉纳的那几个妃子不都是为了皇权帝位从别人的妻子变成了他的妾室吗？你也不就因为这样博得了贤良的名声，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倒不愿意了？”北晟君讽刺道。
　　“你怎么能同言玉相比？我们当初做这样的选择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一个太平的盛世。”吟霜顿了顿，说道：“况且，经此一世，我已心灰意冷，断情绝念，从此只想潜心修行，不问红尘，学习师傅慈悲之心，普度众生。与你更加无缘。”
　　“你死也好，不问红尘修行也罢，都必须乖乖更我走！”北晟君狠狠地说道。
　　吟霜从纳松身上挣脱下来，化去蚩尤战袍的幻术，变回了人形，对着北晟君坚决地说道：“休想。”
　　突然，北晟君怀中的兔子见了吟霜变成人身的样子后，变了眼神，红红的无辜的兔子眼睛转瞬间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散发出极为诡异的光芒。它从北晟君怀中跳了下来，身子也迅速变幻，从一只兔子变成了一只巨兽——犼。
　　“犼？”吟霜后退一步，惊讶道。
　　“真是几世的仇怨啊！”那只巨兽立起，变成了一个男子的样子，站在吟霜面前说道：“吟霜，你还记得我吗？”
　　吟霜摇摇头，说道：“我从未见过你。”
　　“是吗？”那男子阴冷一笑，说道：“也是，很久很久的往事了，你又是贵人了，自然记不得。那我提醒你一句，开天辟地之时。”
　　吟霜看着那男子，开天辟地？自己那时候在哪儿还不知道呢。那男子继续盯着她，他的眼睛吸引住了她，让她仿佛跌进了一潭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一团团影像从记忆的最深处飞升起来。一片混沌之中他们被父神母神制造出来，有烛照、幽莹、应龙、凰、犼、勾陈、螣蛇、玄武等，他们一开始相处融洽，只是应龙与犼都喜欢上了凰。后来混沌初开，阴阳初现，清浊二气上浮下沉。本来清浊二气未分善恶，无非是轻者上升，浊者下沉而已，万物都应自身因素在二气中繁衍生息，天地也未曾真正分开。
　　不料应龙与凰此时两情相悦，犼心生嫉妒，便设计在父神开天辟地的那一刻与应龙决斗，打算用卑鄙的伎俩将应龙推到下沉的地里，永世不与凰相见。应龙与犼大打出手，他本是天生的战神，武功智谋都在犼之上，那些伎俩早被他看透，几回合下来犼被打败，不甘之余自九重天堕下，从此便带着怨气下沉入地，开辟出魔界与父神为敌、与应龙为怨，无恶不作，纳了不少妻妾，后世子孙以龙为食。
　　父神母神创造万物，又按着神的样子造出人类。只是犼多番作恶，涂炭生灵，又常常或杀或伤神族、仙家，便是鬼界、魔界稍有人不如他的意，也常被杀戮。父神多番劝解，只招来他更大的怨念和更加狠绝的手段。
　　于是，父神命言玉与吟霜的第一世将犼封印。在封印解除后，犼寻了与他们极为相似的凌霜与夏吟的晦气。如今真正的仇家站在眼前，叫他如何能够克制住仇恨的火苗。
　　只见他双手伸开，掌心向上，笑道：“终是该了结这恩怨的时候了！”只见天空遮云蔽日，九重天竟然飞沙走石，周围死侍刹那间灰飞烟灭，他们的魂魄都被犼吸入了掌心，化为了体内的灵力。他的眼睛也越来越红，口中长出尖细的獠牙，狰狞地笑着，身体四周泛起血色的光芒，慢慢地，燃起了一圈圈地火苗。
　　“雷亢，你该放下了。”吟霜头疼起来，第一世的细碎记忆逐渐跳了出来，她无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面的犼闻之一震，动作略停了停，吟霜又说道：“你还记得我为你折的星星吗？在我记忆里，雷亢是一个虽然调皮捣蛋、毒舌的男孩子，却也是一个善良、单纯、长情的人。你还记得为什么你会堕落吗？那是因为你说总要有人开头，愿意……”
　　“闭嘴！”犼大吼道：“那是我骗你的！我恨你，恨他！”说完便释放出体内的邪魔之力，化出朵朵紫黑色的炼狱之火在天界燃烧开来。
　　吟霜忙凝神运气，用体内的灵力化出朵朵蓝色莲火朝那黑紫色的火苗扑去，黑紫色的火苗被扑灭了一大半。犼斜眼看了看吟霜，又加重几层功力，那黑紫色的火焰变成了绿幽幽的冰火，一仗仗地升起来，地面上立马裂开了一块块，最糟糕的是，这些冰火还有极强的毒性。吟霜赶忙运功，用琉璃净火烧了过去，一去一来两人斗法斗得正专心，忽然听到背后一声纳松的闷哼，吟霜被这声音弄得走了神，就在这一瞬间，北晟君用天帝的赤霄剑狠狠地插进了吟霜体内。顿时间吟霜体内的火气无法控制，手中运出的琉璃净火与蓝色莲火也失控起来，同犼释放出来的邪恶火焰混在一起在九重天疯狂地燃烧起来。
　　眼看着这些火越烧越猛，不仅九重天难保，就连人界也危在旦夕，吟霜被赤霄剑刺中的是心脏，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雷亢，收手吧，毕竟苍生无罪，望你还有一丝慈悲！”
　　犼邪妄一笑，只把那火烧得更旺了，大火点着了一座座房子殿宇，那些法力低微的小仙纷纷被大火烧得哭天喊地，或者灰飞烟灭，或者惨烈不堪。吟霜看着一阵阵心痛，想着昔日的师傅、好友，想着地界的生灵，还有鬼界、冥界的哥哥们，终于顿悟，化出真身吸住那些火焰，企图护佑住这方天地。
　　“吟霜！”就在她的真身被火焰烧得焦黑之时，言玉急冲冲地赶了过来释放出全身之力与犼打了起来。言玉真身应龙，又早已飞升上神，往日他冷淡克制，如今毫无顾忌、全力以赴，所散发出的威力自然非同凡响。犼更是新仇旧恨，又看吟霜最后依然选择所谓苍生，更是恨意更浓。
　　“言玉，吟霜最后选择救苍生，你敢吗？”斗得正酣时，犼忽然停住，说了这么一句，言玉正疑惑，却见犼将一打团火焰向人间抛去。
　　果然见言玉飞身去挡，他笑笑，又像另外一个方向扔去。吟霜以残念看见这些景象，逼自己挣扎着用了真身一魄又与犼斗了一阵，但是犼只管向下推那些炼狱之火，最后竟自毁真身将自己化成了一座烈焰燃烧起来。
　　“有本事你就同我一道下地狱去！”犼猖狂地笑道。
　　言玉回首看了吟霜一眼，流下了一滴泪，便毫不犹豫地化出真身，裹挟着犼向地狱飞速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