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汴京城内新开了一家药店,坐堂的大夫是个纤弱的女子,衣服虽素但却是上等,只是常年用面纱蒙面,看不出到底模样如何。
倒是身边的丫鬟,十分秀美。
店门前养了一只鹦鹉,十分聒噪。后来那大夫闲暇时,便叫丫鬟将鹦鹉抱进来,教几句诗。
京中的日子十分热闹,汴梁的百姓早已习惯,不管是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的你死我活,都化作了闲暇时的消遣。
那大夫姓林,自言原是御史之女,父母双亡,开药店聊以度日。市井之中不乏有爱扶危济困的热心肠之人,便常来光顾。
也有些女子,见年龄相仿,也常来这儿坐一坐,听林大夫弹一回琴,看一回书,更多的,聊得还是些新奇的见闻,汴京城的八卦。
哪座银楼的首饰样式多,哪家布庄的衣料好,去年上元节时哪位大人的府上摆的花灯最大最漂亮,宫中哪位娘娘又做了什么事,才子们又写了什么词,京中最美的牡丹开在了小甜水巷,那最帅的男子嘛——
神通侯府的小侯爷文雅无辜,一朵活生生的白莲花让人又爱又怜;金风细雨楼的代楼主洒脱不羁,年岁为他添了许多动人之处;六分半堂的大当家双目含星;神侯府的四爷又生动灿烂
两三好友为此争论不休,一直听着的姑娘痴笑:“神侯府的大公子,才是最好看的。”
此人的好看,也是十分不讲情理的。明明身体羸弱,不良于行,但是他坐着,却比一千个人更高大,更威武更有气势。
神侯府的大门快被媒婆踏破,而这位大公子,迟迟没有许婚之意。不知有多少女子伤心,又有多少女子暗自庆幸。
林大夫听着,面纱之下笑容渐渐隐去。
有客来,落拓潇洒的中年汉子,脚上穿着草鞋,远远便问道一股酒味。“追三爷。”恒舟忙去招呼。
“听闻贵店有卖得好的花茶。”追三爷朝林大夫望了一眼,又望了一眼。
紫鹃听了,便笑开了。神侯府一向只喝酒不喝茶的三爷特特过来买,难道还能是为了别人?除了那位挑嘴到人神共愤的成家公子,还能有谁。
林大夫忍不了自个儿丫鬟的促狭,摔了一包花茶在紫鹃手上,急匆匆去了内室。紫鹃掀开帘子,一本正经:“这可是我家姑娘——我家大夫亲手种的,花费了不知道天财地宝,玉露琼浆,才种得了这么一包。别的不敢说,调理体质最好。”
“难道比药还灵。”追三爷闻闻那包花茶,一股清香扑鼻:“那该怎么吃才好?”
“泡水冲茶,做糕点,都使得,若是有喜欢吃零嘴的,直接吃了也无妨。都是研制干净了的。”紫鹃笑道。
“多少钱?”追三爷摸摸自个儿口袋,铜板叮铃作响。是了,刚从外面回来,钱大部分都用来买酒了。
“不用钱,三爷常来光顾就成”最好能把你家大公子带来。
“这怎么使得?”追三爷也是识货的人。
“怎么使不得。”紫鹃笑,特意送给姑爷的东西,哪里用得着收钱。
过了半日,就有漂亮的小童子来送钱,脸上满是好奇,却还是一板一眼:“二师叔说林大夫是孤弱女子,维持生活不易,怎好劳烦相赠?还请林大夫务必收下。”
“这就是他的弟子?”林大夫也满是好奇。掀开帘幕,让那小童走的更近些,语气中满是诱惑:“我这儿有好吃的糕点,你可要吃一块儿,喝口茶再走?”
陈日月咽了下口水,那糕点,看起来,也是十分诱人。
紫鹃捂嘴笑,忙搬了凳子拿了许多零嘴过来,帮着自己家姑娘套话。
末了,还特特嘱咐,林大夫这儿有好点心好茶水,什么时候想过来玩可以。
日子匆匆又过了些时候,这年冬过春来,无情的哮喘却没有犯,平日里的咳嗽也减轻了许多。铁手想起来,觉得那份花茶实在功不可没。就又趁着闲暇,往药店去了。
开门的还是白舟,接待的仍旧是紫鹃丫头,林大夫坐在帘后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又是来讨花茶的。
“那花茶是真的没有了。”林大夫隔着面纱,看着这个一脸诚挚,稳重如山的男人,这想必就是他所说的二师弟了吧。果真,果真是十分有气势的男人。
有气势的二师弟脸上登时涌上失望,仿佛他看到的是泰山崩塌,黄河倒流,脸上的不忍之色,若是叫江湖中那些仰慕他的人看到,一定会大大的惊讶一番
“倒是有一坛佳酿,据说有洗经伐髓,改善体质之力。”林大夫这次没法将精心备好的药品甩给客人,只能叫紫鹃珍重的取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坛子。
“可是,我大师兄又不爱喝酒。”铁手脸上犯了难。
“这是花露酿的,偶尔喝上几盅,不碍事的。”林大夫道。
“林姑娘也喜欢这些小玩意?”陈日月看着多宝阁上陈列的七巧器具。
“恩,这些有意思。”想到之前,无情教她的日子,林大夫脸上浅浅笑容。
“我家公子也喜欢。”陈日月脸上满是自豪:“前段时间,公子心血来潮,做了朵花,栩栩如生,几可乱真,府中女将们现在天天都在跟二师叔抢那朵花呢。”
林黛玉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
你们现在抢他这一朵花,殊不知,从前,他做的所有的小玩意,都是给我的。
“你......”也不知林大夫是何种身法,场上的江湖好手们,竟然没一个预料到她的动作,眼睁睁看着她飘到了无情身边。
双眼紧闭,面白如纸,半身血污。黛玉去触他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林大夫?”抱着他进京的,是一个同样年轻的人。
此时黛玉哪里能听得到别人的声音。
半晌,黛玉忽然想起,对,她是仙体,那一口还在她胸口的仙气,总还是有点用处的吧。
“求求你,不要这样。”黛玉几乎绝望。
“不必如此。”半晌,才听到那人微弱的声音响起:“不必......”话音未落,便是猛烈的咳嗽。
“林大夫,得罪了。”冷血此时全心都在无情身上,又不愿意伤了眼前这位与神侯府关系良好的女大夫,只能将人轻轻一推。他自然没有发现,林大夫此时,竟然是比纸还要轻,多亏了紫鹃忙上前扶住她。
“大公子的确姓名垂危,但全靠体内一股力量,护着心脉与脏腑。”名医斟酌许久:“那股力量,正在与阎王,争夺公子的生命。想来应该也是位名医,只是不知他用的是何种方药何种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