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的伪命题》禾城小生

47、无法抓住的逝去

　　苏小佑出现的时候，夏暮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没有让他见母亲最后一面是叔叔阿姨的决定，夏暮知道这对苏小佑很残忍，但似乎又是最爱他的方式。
　　苏小佑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母亲经历过怎样漫长的痛苦，容颜如何衰败，他被告知的将是他的母亲出车祸死了。
　　但即使如此，苏小佑仍然需要发泄，而且让夏暮意外的事，秦奕居然没有一起来。
　　苏小佑抱着夏暮就开始抽泣，“为什么会这样啊，阿暮，我妈妈……”
　　夏暮轻轻抱紧苏小佑，“坚强点，你这样阿姨会更难过，你还有叔叔要照顾”。
　　夏暮哄着苏小佑，苏小佑只是发着呆不说话，无论夏暮怎样精心地为这对父子准备食物，都难以化解这心痛到无力的情绪。

　　当把一切整理妥当，夏暮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被苏小佑突然的拳头打蒙了，苏小佑红着眼睛朝他吼，“她们说你早一个礼拜就来了！我妈妈不是车祸现场死了，她住了一个礼拜院，你却没通知我来见她”！
　　夏暮擦了擦一直往嘴边流的鼻血，自己的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被苏小佑一拳就撂倒了也太不像话了，“谁说的”？明明关照了所有人，谁这么不靠谱啊！
　　苏小佑扑了过来，骑在夏暮身上又是一拳，“你个自私鬼，想独占妈妈，不让我见妈妈最后一面”！
　　苏爸爸听到声音敢来拦苏小佑，但是在一个悲伤又愤怒的失去理智的年轻人面前，根本没有用，苏爸爸使劲喊，“臭小子，你住手……”
　　苏小佑还在不管不顾地打，“你知道她当时会有多想见我，你个大坏蛋”！

　　苏小佑的拳头忽然被人握住了，他听到头上有个温和的声音说，“打够了吗”，然后一把被人扯了起来。
　　苏小佑想向来人挥拳，却被苏爸爸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声音响亮到镇住了赶来的医护人员。
　　苏爸爸对着医生哑着嗓子说，“拜托医生跟他说清楚，他妈妈是死在车祸现场的，不知道哪里听了谣言就在这里发疯”！
　　医生连忙对捂着脸泪眼吧嗒吧嗒往下掉的苏小佑说了来龙去脉，还让护士过来作证。苏小佑盯着其中一个护士，护士又像他道了歉，说看错人了。
　　苏小佑又难受又愤怒，推开众人跑了出去，夏暮起身就追了出去，小祐，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

　　苏小佑坐在假山与人工湖，抱着腿默默地流眼泪，夏暮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问，“疼吗？把脸给我看看”！
　　苏小佑倔强地梗着头，夏暮转过他的脸，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夏暮心疼地摸了摸，“打了你，叔叔肯定心里比你还疼，等一下去道个歉，知道吗”？
　　苏小佑看着夏暮色彩斑斓的脸，甩开夏暮的手，哭着朝他吼，“我没有听错，就是说的你的名字，因为她们说你像明星夏暮”！
　　夏暮又抬手想替他擦了擦眼泪，苏小佑扭开了头，“我不傻，阿暮，你喜欢我爸妈我很高兴，但你做的太过分了”！这个世界谁都别想跟苏小佑较真！
　　夏暮似乎也不在意，“叔叔有点担心你，你冷静下就回去吧”。
　　苏小佑恨恨地说，“他是帮凶，他是……”
　　夏暮大声喊了一句“小祐”，让苏小佑住了嘴！
　　苏小佑蹭得站了起来，“夏暮，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说完就走了。

　　夏暮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看着江瑆走到他面前停住，把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上，用一个手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发。
　　夕阳拉长的两个人影，分明有一个在剧烈地抖动肩膀，夏暮无声地在江瑆的肩膀上泪如雨下。但是当他抬头时，却不见半点哭过的痕迹，就连眼框都不见半点红肿。
　　江瑆听着夏暮问“爷怎么来了？”一时间竟有点不知如何反应，他笑了笑说，“听说我家夏暮突然回家了，所以来看看，不过脸还是应该去洗洗吧”？
　　夏暮答了句“嗯”慢慢地往回走。
　　江瑆跟在他身边又淡笑地说，“我家暴躁的小鬼这么安静真是让我好担心”。
　　夏暮叹了口气，“老子心情很差，爷别不识相”！就算夏暮再坚强，苏妈妈的去世对他冲击不比对苏小佑的小，他只是不表露，并不代表他现在很好。

　　江瑆忽然停在夏暮面前，“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夏暮疑惑地看着他，江瑆给了一个欠扁的理由，“不想看你的黑眼圈，严重加重了整张脸的丧气程度，所以丧礼我来帮忙吧”！
　　夏暮瞪了他一眼，“知道这里的规矩吗，知道……”
　　江瑆打断了他，“会做的很好，你就想想给我准备奖赏礼物吧”。
　　夏暮看着江瑆似乎在思考可行性，江瑆拍了拍他的脑袋，居然这么看不起我，这种小事八百年前爷就可以搞定了好么，“我家小鬼总是把我看扁”！
　　夏暮勉强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走，时不时会有人投来花痴的目光，窃窃私语说“那个高个子好帅”……
　　江瑆好奇地问，“你这么大大方方的出入，没人认出我家影帝吗”？
　　夏暮郁闷地给了江瑆一个白眼，“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都不追星”。
　　江瑆长长地“哦”了一声，“怪不得来的时候用你的明字问不到病房，说是看在我长的帅的份上帮我找找”！
　　夏暮冷哼两声表示不屑，“那是她们眼瞎”！
　　江瑆笑了起来，“也包括你，小笨蛋”！
　　夏暮也笑着点了点头，无比惆怅地说，“我比她们瞎的更厉害”！

　　江瑆推着着夏暮去洗脸，自己却把苏小佑叫了出来。
　　江瑆站在走廊尽头看窗外，苏小佑站在几步选的地方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第一次他没有感慨帅哥，而是语带敌意地问，“你跟阿暮……夏暮是什么关系”？
　　江瑆没有看他，语调依然温和，“大概就是你和秦奕的关系”。
　　苏小佑愣了一下，“夏暮告诉你的吗？他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江瑆仍然温和地说，“秦奕告诉我的”。
　　苏小佑看着江瑆的敌意更深了，“你和他认识”？
　　江瑆转过身，“很熟”。
　　苏小佑不喜欢被江瑆这么温柔地盯着，就像实验室的被研究的标本，“那你要对夏暮好点”！

　　江瑆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淡笑，“你真的那么认为，夏暮要贪图你的母亲？”
　　苏小佑直视着江瑆，“他故意骗我，我不喜欢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江瑆慢慢地走到他面前，“那么你为什么要甩了秦奕，不要跟我说谎，我也不喜欢被人骗”！
　　苏小佑感觉到了江瑆的身高给他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苏小佑正要开口怒斥他，江瑆却忽然说，“晚上一起喝一杯吧”，然后越过他朝他身后走去。
　　苏小佑回头，看到夏暮正向这边走来。

　　夏暮很忙，他有点嫌弃江瑆碍手碍脚把他赶走了，直到他把所有的事情跟苏爸爸核对的差不多，才想起江瑆已经消失很久了，而此刻江瑆正跟苏小佑在酒吧买醉。
　　江瑆被苏小佑的海量给镇住了，要不是苏小佑傻傻没心机，江瑆想要搞定苏小佑可不容易，当然他也从没想过被苏小佑灌醉，这么多年欢场又不是白混的。
　　江瑆有一口没一口地看着苏小佑猛灌自己，“你知道夏暮对你比对他自己还好吧？”
　　苏小佑倔强地否认。
　　江瑆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打个比方，要杀了他才能救你，他能毫不犹豫的下手，对吧”？
　　苏小佑不知道，他只是一杯一杯不停地喝着酒。
　　江瑆似乎也不需要苏小佑回答，“他不可能做让你难过的事，是吧”？
　　苏小佑边流泪边喝酒，“我知道是爸妈的意思，但阿暮不应该背叛我，在这件事上，我想自己做主。无论妈妈变得多么可怕，我也想见她最后一面”！

　　江瑆其实没喝几口酒，不停地有人来跟他搭讪也让他的酒吧开导被打断。
　　苏小佑侧脸看了看正跟别人调情的江瑆，生气地把酒杯把桌上一放，“喂，你不是阿暮的男朋友吗”！
　　江瑆无辜地说，“我什么也没做，她自己扑上来的”。
　　苏小佑听着江瑆的话，更生气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就推开她啊，为什么还要跟她说话”！
　　江瑆淡笑着看着离开的人说，“那么你为什么要不停地招惹别人甩开秦奕呢”？
　　苏小佑脑袋一团浆糊，他恼怒地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为了他好”！
　　江瑆一脸好奇地问，“怎么个好法”？
　　苏小佑还是气呼呼地说，“因为我没用会拖累他，他妈妈说跟我在一起，会被人歧视……”

　　“你还认识我妈”？一个声音强势地插入进来，秦奕走到苏小佑身边扶住站不稳的他。
　　苏小佑慢慢地转过脸，“你……你……”
　　秦奕扶着苏小佑坐下，语气不善地说，“你给他喝了多少酒”？
　　江瑆切身体会到了交友不慎的感受，“他很能喝，还有他不错”。
　　秦奕冷哼一声，“那当然”。
　　苏小佑还在伸手胡乱地摸着秦奕的五官确认面前人的真实性，他小心地问，“老板”？
　　秦奕冷眼看了看苏小佑，“以后跟你算账”。
　　苏小佑哆嗦了一下，可怜巴巴地说，“我会努力工作的”。
　　秦奕对于满身酒味的人没有好感，“喝完了吗”？
　　苏小佑舌头都打结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喝完了”！
　　秦奕起身，苏小佑也跟着起来，他看一眼江瑆说，“改天请你们吃饭”，便带着苏小佑离开了。

　　江瑆看着一眼手机，回复一条信息，不久就看见夏暮出现在门口。
　　江瑆将最后一口酒喝完，看着走到面前的夏暮，“来的真快”！
　　夏暮皱着眉，“为什么跑来喝酒”？
　　江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问夏暮，“不累吗，要操心那么多人？我又不会有事”。
　　夏暮知道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但被人这么直接嫌弃还是第一回，“爷不想我来还给我发地址，老子耽误你的好事了”？
　　江瑆假装喝醉了往夏暮身上挂，“虽然我想我的夏暮过得轻松点，不过知道他这么爱我，我很高兴”。
　　夏暮一边不停地埋怨江瑆又一边把他扶上了车。

　　车上的时候，江瑆靠在夏暮肩头忽然说，“跟你在一起真好，我喜欢你，夏暮”！
　　夏暮轻笑一声，“醉鬼”！
　　江瑆又说，“你现在最想做什么，告诉我好吗”？
　　夏暮沉默了很久，在车停下下车的瞬间，说了两个字，“演戏”！
　　江瑆走在夏暮后面，忽然拉住了他，“那就去演吧”！
　　江瑆的行动力简直快到惊人，他催促着夏暮去拿证件，完全不顾夏暮的迟疑，拉起夏暮直奔机场，又用最快的速度买到了机票，直接送夏暮到登机口。

　　凌晨五点，江瑆站在入口处，毫不顾忌地摸了摸夏暮带着伤口的唇角，“我会把接下来的事情办好，希望我家压抑的小鬼能轻松些，苏阿姨也好苏小佑也罢，都忘了吧”。
　　夏暮看着江瑆，抓住了他摸着自己的手，把它拉开了自己的脸，“她是比我母亲更让我亲近的阿姨，这一个礼拜以来，我总共的睡眠时间不足二十小时，你知道我在忙什么吗”？
　　江瑆不说话，夏暮接着说，“我来不及悲伤，一直忙着准备还没死的阿姨的身后事，事无巨细，怕出一点差错。”
　　江瑆轻轻把夏暮揉进怀里，“遇到了一个好人，已经很幸运了，夏暮”！
　　夏暮慢慢推开江瑆，看了眼还黑色的窗外，“爷，替我送朵花给阿姨，我走了”。

　　心疼一个人是怎么样一种感受，江瑆说不出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心脏像被荆棘缠绕着，越绕越紧，让江瑆有种痛到窒息的错觉。无论怎样，夏暮都该幸福，他要他爱的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