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的伪命题》禾城小生

37、正面交锋

　　终于在有一次休息的时候，夏暮端了杯茶给秦玥，状似无意地问：“我觉得凌云前辈更适合演这个戏，他是影帝呢，我演不好。”
　　秦玥楞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一眼夏暮，“他没有时间”。
　　夏暮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他和秦玥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无所顾忌谈论这种话题的地步，然而夏暮还没来得及圆场，凌云的声音便生硬地插了进来。

　　“你怎么不告诉他，是我拒绝演这种矫情的剧本”，凌云穿着毛衣和休闲西装外套，带着成熟男士的儒雅，温柔而迷人，但是声音却透着冷冽。
　　夏暮有点头疼，凌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怎么说也不算善意，不过秦玥的反应才算恶意满满。
　　秦玥听到声音有点吃惊，听完这段话脸色都变了，“对，我的电影就是无病呻吟的幼儿园情景剧，只有您最高雅有内涵”！
　　凌云仍然没有看秦玥，目光还是在看着夏暮，“不，它至少还代表着你廉价的梦想”！
　　夏暮听了觉得秦玥不生气都说不过去，凌云讲话也太伤人了，句句致命！但是秦玥显然很不会吵架，夏暮真不明白秦导演每天在这种语言攻击下，居然战斗力还这么弱！
　　秦玥站起身来，“是，我的梦想一文不值，您的梦想才有追求的价值”。
　　凌云终于看向了秦玥，“不，我没有梦想，我只有你”！
　　夏暮看到秦玥尴尬撇向自己的目光，识趣地说：“导演，我还有点事”，然后伸手指指就往外面走。凌云果然跟传闻中一样，锋利而又无所畏惧。

　　去年所有人都猜测凌云为什么多年后忽然复出拍了部电影，大家的结论是缺钱。夏暮因为参与了电影的拍摄，所以问过江瑆。
　　江瑆说，“凌云现在只为一个人拍戏，如果他演了，就说明那人要他拍”，然后江瑆笑得更欢了，“而凌云搞不定他”。
　　接着江瑆笑着问夏暮，“你以后会只为我拍戏吗？”夏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但他知道他肯定是答应的。

　　夏暮听着背后传来的对话走远了，心里想着秦玥生气的时效也太短了，怪不得凌云那么嚣张。
　　凌云说：“我给带了你要的最新的摄影设备”。
　　秦玥欢喜地说：“真的？！”
　　凌云问：“我去国外这两个礼拜背着我做了什么？”
　　秦玥沉默。
　　凌云继续说：“还带了你要找的那本书。”
　　秦玥乐了，“居然被你找到了”。
　　凌云接着问：“怎么拉到投资的？”
　　秦玥沉默……

　　夏暮以前常常怀疑秦玥是怎么会和凌云在一起的，那家伙尖酸刻薄，而现在他觉得，凌云不开嘲讽的时候，简直完美男人！他不禁想如果他先遇到的是凌云会怎样，当然结论就是他想太多。
　　凌云经常来剧组，场地道具后勤凡事他能插手的事都会帮秦玥解决。秦玥就是累了把眼镜往边上一放，他想要戴时立马有人递到他面前。
　　对于夏暮来说，最大的好处是，凌云虽然嘴上对他没有一句好话，真的是吝啬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跟夏暮多说，但是只要秦玥对夏暮的表演皱眉，多次NG不过，凌云就会“指点”夏暮，发表一下他高贵的见解，让夏暮受益匪浅。
　　但即使如此，秦玥还是认为凌云频繁出现很多余，“你不是很忙吗，别老在我面前晃了”。凌云居然很听话的没有再出现，只是留了几个能干的人帮忙。

　　拍摄杀青时，秦玥似乎觉得有些不满意，拉着夏暮告诉他明天再补几个外景，夏暮自然配合的。
　　其实本来可以再拍会，但是柳玠凡先前就订好位置，杀青请大家吃饭，所以秦玥也只好提前放大家休息。
　　夏暮和演员工作人员都很开心，毕竟谁都没想到柳玠凡居然这么大方，会请大家来如此高档的地方。
　　饭桌上太吵，夏暮出去接电话时还不忘顺道参观了一下这个非常出名的地方，就这么不小心瞟到了谢铭弘！

　　夏暮非常鄙视自己鬼鬼祟祟跟踪情敌的行为，虽然其实他都不能算是谢铭弘的情敌，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为什么要跟着他呢，因为夏暮想看看江瑆，好久没见了，怪想的！“我呸”，夏暮马上出声否认了自己脑中的真实犯贱想法。
　　虽然再见的江瑆跟和他在一起时判若两人，夏暮记忆中的江瑆是张扬的，而现在的江瑆很温和，但尽管如此，他还是犯了一个一般人的通病，得不到的往往念念不忘。

　　谢铭弘似乎听到了声音，停下来脚步转过头来，夏暮机灵地躲到了墙后面，正拍着胸脯大呼“好险”的时候，有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耳后问，“你在做什么？”
　　夏暮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等他缓过来这个声音是谁的时候，猛的后退了一步，转身撒丫子就跑。
　　夏暮没跑出一步，后衣领被揪住了。
　　夏暮觉得他差点就被勒死了，他使劲扯着自己的领口，憋红了脸，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放手”！

　　楚珩轻轻松开了手，冷眼看着咳得喘不过气来的夏暮，“你是谁？”
　　夏暮弯着腰咳嗽，脑袋在飞速运转，他还记得我吗？不记得吧，当时或许都没看我一眼！
　　于是夏暮以一副拽上天的神情，把自己的百科背了一遍，然后一想到自己也是有百科的人还洋洋得意起来了。末了，他还看不惯似得加了一句，“你这样追星可不行”，然后潇洒转身！
　　楚珩这次没有拉住夏暮，他一动不动看着夏暮转身撞上了他的保镖，然后揉着肩膀，不耐烦地对高大健硕的保镖说“麻烦让让”！
　　楚珩仍然冷着脸问，“你跟踪他的目的是什么”？
　　夏暮被堵住了没办法，回头嚣张地瞪着秦珩，“你再不放我走，我就叫酒店安保了”！
　　楚珩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但是保镖已经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于是出声说，“不用叫了，人就站在你面前”！

　　夏暮左看看右看看，评估了一下局势，马上嬉皮笑脸地凑到楚珩身边，“老板，您误会了，我就是路过，纯路过。不跟踪谁，更没目的”。
　　楚珩微微退后了一点，避开夏暮否认时揺摆地差点拍到他的手，“车祸那晚也是路过”？
　　夏暮愣了愣，寻思着老子难道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楚珩没空陪夏暮发呆，“想好怎么答了吗”？
　　夏暮笑着点头，“路过看到辆破车，就开着玩呢”！

　　楚珩看着夏暮，他当然以前查过夏暮，觉得没什么可疑的，就没放在心上，只是今晚夏暮在监控里太古怪了。况且谢铭弘偷的东西已经要回来了，“利息”江瑆也会双手奉上，而且给足了脸面，似乎没有什么需要计较了，那么“把他扔出去”！
　　夏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老板要把顾客赶出去，这世道，店大欺客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夏暮急忙大声喊了出来，“我是来吃饭的，我是这里的顾客”！
　　楚珩没有理他，径直走了。

　　夏暮被强制扭送出了酒店，他觉得即使他的人生受过很多屈辱，这次的程度也可以排到前三了。夏暮哆哆嗦嗦地在酒店门口徘徊，他实在开不了口告诉里面在庆祝的人，他来不了了。
　　夏暮等了一会，乘保安走开的一瞬，又偷偷闪了进去，他走得很小心，不明白为什么又正面撞上了楚珩。
　　原因其实很简单，酒店今晚要接待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所以聚集了一批政商文娱界重要人士，监视器前全是眼睛盯着。
　　楚珩看着夏暮难看的脸色，脸更冷了，“自己滚”！
　　夏暮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让我去跟朋友说一声”。

　　楚珩对保安示意了一下，正准备要走，就听见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怎么了”？
　　楚珩停下脚步看见江瑆正笑着问夏暮话，保安正望向他用眼神询问。
　　夏暮抬头看着江瑆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瑆于是笑着告诫道：“别乱跑。”
　　夏暮点了点头。
　　江瑆温柔地抚上夏暮的头，好奇地又问：“今晚……会不会太乖了？”
　　夏暮低下头，轻声说，“因为被现实打了响亮的耳光啊！如此失败，还怎么娇纵得起来”。
　　江瑆不解，“很不看好新电影吗，放心，我……”
　　夏暮狠狠甩开了了江瑆的手，“因为输了你，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江瑆楞了一下，夏暮就已经走到楚珩面前了，“我为自己的行为引起的误会感到非常抱歉，我真的是酒店的顾客，和朋友一起来吃饭的，请您……”
　　夏暮忽然就卡住，因为江瑆挡在他面前，回头依旧笑得淡然，“去吃饭吧”。
　　夏暮犹疑了一下，便走了。
　　楚珩倒是没有拦，他冷眼看着江瑆慢慢吐出了几个字，“今晚我不说话”。他当然明白在一个重大的项目面前放弃发言，是推掉了多少利益，对他而言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楚珩转头看着消失在转角的夏暮，非常冷漠地问：“你为什么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江瑆笑着反问：“你为什么总让我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珩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江瑆笑得仿佛得了便宜的人是他自己一样，他说，“你以后让让我吧”！
　　楚珩没啥反应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