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的伪命题》禾城小生

19、摧毁一切的戏

　　夏暮在哪呢？
　　夏暮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虽然一个月前，他无比清晰地明白这是他首部电影的男主大戏，他要好好演，不让看得起他的导演失望。
　　夏暮在演之前柳玠凡就跟他说过，这部电影，他要名利双收，而且他自认为自己是匠师，夏暮这块璞玉，他会好好雕琢。
　　夏暮也从没怀疑过自己强大的内心，但是这一次，他被击得粉碎。
　　如果说一开始他是敬畏柳玠凡，那么这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柳玠凡都让他战战兢兢，不寒而栗。

　　夏暮的第一场戏，就被柳玠凡骂了个狗血淋头，一点都不留情面。
　　如果说对其他人，导演还有点顾忌，至少还有虚伪的客气，那么对夏暮，就只有肆无忌惮了。
　　柳玠凡喊了“卡”以后，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一路将夏暮拽往导演休息室，他把夏暮往门里一推，大力的甩上休息室的门。
　　夏暮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头直接撞在了椅子上。

　　夏暮摸着发间慢慢鼓起来的包，恨恨地仰望着柳玠凡，“导演，有话好好说”，别说发疯就发疯！
　　柳玠凡迎着夏暮的目光，看来我低估你的忍耐力了！他慢慢走到夏暮身边，向夏暮伸出手。夏暮似乎以为导演要拉他起来，也配合的伸出了手。
　　谁知道柳玠凡拉起夏暮的瞬间，另一个手就抓住夏暮的胸前的衣襟，把夏暮的脑袋往墙上撞。疼得夏暮咬紧牙关才不至于喊出声来，真的是连心都在颤，夏暮觉得刚刚鼓起的包上大概已经长出一串的小包包，他的手拼命的扯开柳玠凡的手，然后一脚踹向柳玠凡的肚子，却被柳玠凡抓住了脚，掀翻在地。

　　夏暮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有点头晕，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看清了柳玠凡蔑视的笑，他捏紧了拳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你特么以为老子是你的沙包啊”！
　　夏暮向柳玠凡一拳挥了出去，柳玠凡挨了一拳，却嘲弄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沙包”！
　　夏暮面对这无妄之灾，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克制了，但是柳玠凡简直让人忍无可忍，他怒吼起来，“你欺人太甚了”！
　　柳玠凡忽然笑着拍了拍手，“这才是愤恨到要报仇的表情，别再让你那做作的表情出现在我的镜头里”！

　　夏暮有点楞，你这是在教我演戏，特么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夏暮觉得柳玠凡的层次大概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这种戏他没法演，再来几次他都可以直接进火葬场了！
　　但是柳玠凡却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在失去妹妹那里的表演没有感染力，一心一意为你付出那么多，而你也打算毕业后回报她的妹妹死了，只有干嚎和眼泪，你觉得有带入感吗？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找点身临其境的事……”
　　夏暮冷冷地看着柳玠凡陷入对电影的痴迷中，说：“我不演了！”
　　柳玠凡了然地看着夏暮，“比想象中还早撤退”！
　　夏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摸了摸黏腻的发间，看着手指上殷红的血色，“我想象中导演也没有暴力倾向”！
　　柳玠凡慢慢地走过夏暮身边，从抽屉里抽出一踏照片，“我已经想过了，想让你切身体会失去的痛苦，就只好从这里入手”。
　　夏暮瞥了一眼照片，是自己母亲在疗养院的照片，再也镇定不了，“你疯了吗”！
　　柳玠凡眼神灼热地看着夏暮，“你必须演得完美，我不容许你的镜头有一丝瑕疵”！

　　夏暮甩手走人了，他在自己房间反复思索要不要放弃这个难得机会，会有第二个人看中他让他演戏吗，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他趴在床上，脑袋隐隐还疼着，脑中却出现了剧本中的场景：
　　一切都是灰白的，空荡荡的客厅，零星的家具，卧室的书桌上，是唯一有颜色的全家福……
　　顾淇突兀地跪倒在地，没有眼泪也喊不出声，他怎么还有脸见父母？怎么对得起妹妹？他到底为什么要留妹妹一个人在家里！就算是这辈子只能乞讨为生，也要等她长大，让她风光嫁人后，才能安心……

　　夏暮捏紧了拳头，他跟顾淇一样，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就这么忍下来？他自觉办不到！
　　放弃顾淇？他在上面花得心思也不少！
　　而且再也不会有导演找不负责任的他演戏，还没开始就恶名在外，该如何是好？

　　房门被敲响，导演的助理给他送了一份合同复印件，夏暮看到里面他的条款全部用红笔画了出来，还有违约责任。
　　夏暮很愤怒地把合同扔到了一边，他莫名觉得，一旦接受了柳玠凡，那么他这几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一切都将土崩瓦解，他觉得恐慌，他需要有人给他点信心。

　　夏暮给苏小佑打了电话，问他在做什么？
　　苏小佑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在上班啊。最近好忙，等了过了这段时间，我去看你拍戏玩”。
　　夏暮笑着说，“嗯。”

　　和苏小佑挂了电话后，夏暮又给姚秀筠打了电话，姚秀筠敏感地问：“拍戏遇到坎了？”
　　夏暮还是笑着说：“没有，我天生演戏的料！”
　　姚秀筠也笑了，“没事就好，我在练习，有空找你去”！
　　夏暮也笑着说好。

　　夏暮翻了翻手机，看到了江瑆的号码，他按了号码，又快速地挂断，如此反复十几次后，夏暮终于没有再挂断。他希望江瑆站在他身后，即使只是像上次在西北那样毫无意义的口头承诺。
　　然而这时敲门声又响起，夏暮过去开门，门并未锁，所以来人直接推门进来，撞到了夏暮，手机脱手而出。
　　柳玠凡歉意地捡起手机，轻轻一瞥就看见了“江王星”那三个，于是他笑着挂断了电话，却并没有把手机还给夏暮。

　　柳玠凡友善地问：“吃饭了吗？我只有剧组的盒饭。”
　　夏暮看着柳玠凡递过来的袋子，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
　　柳玠凡又问：“伤的怎么样，我带了消毒用的东西。”他又扬了扬另一个手，似乎是个家用医疗箱，“吃完饭，给你上点药吧”。
　　夏暮不知道该如何表态，柳玠凡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即使在这之前，他也从来没对夏暮这么善意过。

　　夏暮给柳玠凡搬了个椅子坐，柳玠凡看着夏暮的手机，“一受委屈就向主人吹枕边风？”
　　夏暮脸上没有表情，就知道你没有好话，但特么也至少说点人话啊！“导演是误会什么了吧，所以一直对我有偏见”。
　　柳玠凡把手机放在桌上说：“偏见谈不上，只知道之所以有你第一次演出的剧，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你之所以有后面无数个剧，都与他有关。我想象力太匮乏，你能告诉我他这样做而你又坦然受之的原因吗？”
　　夏暮不想跟他废话，“老子乐意，你管得着吗”！
　　柳玠凡笑了，“你自己也该知道，像你这样的身体，他每天都能拥有很多，你迟早会被丢掉，沐寅坤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夏暮的脸瞬间变了脸色，不管是柳玠凡歪打正着，还是对夏暮了如指掌，这确实直击夏暮的要害，他喜欢江瑆，但是江瑆不能像他一样喜欢他。
　　柳玠凡缓和一下态度，“我现在给你一个和他平等的机会，不用被他压在身下，你不想试试用自己的力量与他面对面的交流吗”？
　　夏暮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也笑了，“导演想让我继续演戏，我也可以继续演，只是希望导演别再对我暴力相向了”。
　　柳玠凡站了起来，“你觉得什么是暴力？趴在他的床上时，你觉得他在对你用暴力吗”？
　　夏暮的手握得紧紧的，终于没有挥出去，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滚”！
　　柳玠凡没有动作，“他说你很有趣，床上一定更加好玩，你觉得呢”？

　　夏暮承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刻，江瑆在他身后为他撑起的屏障瞬间倾塌，他还是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西北的大风中摇摇欲坠。
　　从别人嘴里听见这样的评价，真的是令夏暮作呕！
　　柳玠凡却没有停止，“既然你这么纯情，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的风流韵事，比电影还精彩；他玩过的人，比你数过的星星还多；他玩过的花样手段，比你见过的烟花还炫目。他百无禁忌，却又从没真心待过任何人”！
　　夏暮觉得自己听得心都冷了，江瑆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他光长相就不像这样的人！

　　夏暮冷声戏谑道，“导演也是其中的一颗星星”？
　　柳玠凡变了变脸色，“夏暮，你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慧”。
　　夏暮却更加难受了，他不明白江瑆为什么会看上这种人，这比江瑆无节操还让他难以接受。
　　柳玠凡似乎也不在意，“你该为自己早做打算”。
　　夏暮似笑非笑，“看来是我不知好歹，导演是为我好”？
　　柳玠凡走到他身边说：“信不信由你！”便出门了。

　　夏暮疲惫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这一年与江瑆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转过，所幸只有快乐。
　　然而现在所有的快乐上面都积了一层灰，再无光彩可言！
　　我最难过的是我默认了别人对你的这种评价，并在心里给你判了死刑，剥夺了我与你终身幸福的权利，夏暮想。

　　夏暮没有再去片场，柳玠凡也没有来找他，但是戏居然顺利的在拍摄，大家对于导演严厉的要求似乎也慢慢适应，变得更加勤奋了。
　　唯一有疑问的是，夏暮他凭什么？
　　杨咏宇实在好奇，夏暮是何许人也，那么多或优秀或当红的艺人给他一个新人抬轿！新人都算不上吧！
　　可惜他忘了，曾经那个在探班他时摔倒的粉丝，要不然他一定更加吃惊！
　　夏暮明白柳玠凡早就做好了给他时间考虑的安排，而且柳玠凡也断定他一定会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