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醉垂鞭（一） ...
-
哥舒墨涤舒展手脚把人圈进怀里，找出来帕子来为两个人擦拭，待两人都清洁溜溜，白明邕仍是闭目不肯言。哥舒墨涤不免微微惶惑起来，便道：“明邕，慕之，是心中有妨碍么？若是不甘，下一次，我在下位也好。”
这个人竟愿意委身于下。白明邕眼皮掀了掀，摇摇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道：“好羞耻。”鼻音软糯，有些撒娇的意思了。
原来是为这般。哥舒墨涤自在一笑，道：“人之大欲，尽兴才好。你看看我，其实大可不必觉得羞惭了。”一面扯了锦被盖住两人。
白明邕往下蹭去，整个人躲进被子里，闷声道：“哼，天下可不是只有一个哥舒墨涤了。”脸皮如此之厚的也只有这一个了。
哥舒墨涤心情奇好，毛虫一般扭动两下，跟着钻进了被子里，搂着他道：“这世上，也唯有一个白明邕。”
白明邕闻言心怀宽慰，至此两人方算定情，彼此心意相通，只有分外欢喜和满足。两个人轻声细语的说话，互相调笑打趣一番，越发觉得亲密无间，再难分难舍。
温存一晌，都还了无睡意。白明邕爬出来透气，也把哥舒墨涤拎出来，欹着车壁坐着。白明邕靠在哥舒墨涤肩上，望望他披头散发的样子，呆了一瞬，一巴掌盖住那张俊美的脸， “你怎么长成这样。”
这一句非问非答，很是有些感慨。
哥舒墨涤一手揽着他，将他的手拉下来与他十指交握，几分散漫几分慵华，随口道：“哪样？”
“这样。这样好看。”煞有介事叹叹气，“天下人物风华，你独占了五分。”
哥舒墨涤心道，那个甚得你青睐蓝宁王公子葵，想来是分了另一半；嘿嘿，也确实风姿高华，温文如玉的模样。这话断不会说出来，哥舒墨涤摆出为我独尊的神气，语气平淡：“那是自然。这世上除了我，还有什么人能配得上明邕你。”
白明邕扬眉微笑，轻声说：“我知道。”啃啃他诱人的下巴，脸贴着脸磨蹭两下，这般从未有过的亲热亲昵，甚是舒服安心。懒怠动一动，二三心思浮上来，便问他：“几时回长安？”
哥舒墨涤笑道：“明邕说几时，便几时回。”面上一贯傲然，看不出有无解得当中真意。
白明邕偏头瞧着他，思索了一回，道：“明日须得向公子葵道别。”
哥舒墨涤搂着他的手臂收拢几分，“道别？好，我陪你去向他道别。”略一顿，还是明白的说出来：“之后，我们一齐回长安。”又一顿，加了一句：“好不好？”
白明邕歪着脑袋不答话，颇深沉的情状。
直叫哥舒墨涤的信心有了一丝动摇，方才含笑道：“好。”
哥舒墨涤满意的点点头，抱着他缩回被窝里：“快睡了罢，养足了精神，明日好赶路。”
白明邕揉揉眼偎近他，两个人相拥而眠。
马车内这小小一方天地，明珠柔淡，暗香清萦，气息相闻间，仿佛装载了所有的温柔情意。深秋寒夜重霜，皆被挡在帷幕之外。
白明邕放缓内息，装出熟睡的样子。自己思量，从此他是我最亲近的人了。像这样同床共枕，手足相抵，世上不会再又比这更亲密的牵连了罢。同床共枕。
他想着这几个字，终于可以安然入睡。
次日两人携手至南宁王府，王府总管迎上来，含笑躬身问安：“白公子回来了。”
白明邕看看哥舒墨涤，“是。你家王爷现在何处？”
那总管道：“王爷一早命我们恭候白公子，请白公子这便跟我来罢。”
白明邕同哥舒墨涤跟着他一路走去，心下斟酌该如何对公子葵开口。一面烦恼，一面暗恨自己优柔寡断。还未想得妥当，便听见一声冷哼。
白明邕敛神，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戴攸，便抬手向公子葵和他见礼：“王爷，戴先生。”
公子葵与戴攸坐在竹下的凉亭里，桌上烹了香茶，还垒着几叠文书。公子葵尚未说话，先听得戴攸道：“靖忠侯，挽月公子，别来无恙。”那口气酸酸凉凉，甚是怪异。
哥舒墨涤瞟他一眼，半笑不笑：“戴先生客气，本侯爷自然好得很。”
戴攸的扇子悠悠的晃，却目中无人一般再不看他。
公子葵笑了笑，并不劝解他二人，如常的对哥舒墨涤颔首，“哥舒将军。”
再略略侧了身，望着白明邕，道：“明邕。”
语气有些秋风的萧瑟凉意。
白明邕垂目，但想到哥舒墨涤反复对自己说的“喜欢”，到底还是狠下心来，拱手施礼：“王爷，承蒙王爷连日来的款待，多有搅扰，今日，是特来辞行的。”
公子葵微微一笑，还是温文如玉的模样：“明邕客气，近来杂务缠身，倒不曾好生招待过你。怎么不多住几日？”他这样客套有礼，又十分周全，颇为诚心的挽留。
白明邕不免松了一口气，略略觉得有一些失落，更感谢他这样磊落大方：“王爷事忙，不敢继续叨扰，这就要动身去长安了。”
公子葵负手打量他二人，笑问：“明邕与哥舒将军结交，情义愈重了。”
白明邕脸一红，心中歉疚难消，转头望望哥舒墨涤，见他专心一意的瞧着自己。四目相交间，言语已是多余，只对公子葵道：“王爷玩笑了，明邕就此告辞，王爷多珍重。”
公子葵并不多纠缠，“明邕珍重，两位好走。”
便唤了管事来送他们。
直看白明邕与哥舒墨涤绕过假山，公子葵回身坐下，拂了拂衣袖，伸出手来，掌中是一个活灵活现的面人。墨玉高冠，玄衣广袖，眉飞入鬓，凤目光华，精心勾勒了飞扬的五官，面容若真，连袖口衣边的浮云新月，也细致的用银粉一一描绘。
戴攸在一旁瞧着，啧啧两声：“这是那白明邕的手笔么？”
公子葵颔首，看了看，仍旧收入袖中，道：“方才说到哪里了，接着讲……”
哥舒墨涤牵着白明邕回到马车里，车厢里已经清洁整齐，白明邕想到那些暗卫来收拾的情形，一面脸发烧一面替他们感概。身后还有些刺痛，一时还不能适应，哥舒墨涤便抱着他，劝慰调笑一番，嘱他好生补眠休息。外面自有人来驾车，哥舒墨涤只吩咐要尽快出洛阳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醉垂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