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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花树 等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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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其……实”商皇女突然干咳起来,话说得久了嗓子就像许久没被浇水的旱地裂开来,停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其实我早听说彩霓山有棵晚开的桃树,我想兴许我运气好可以看到迟来的花开也不一定,咳咳咳”商皇女说着又咳了起来,咳得她不自觉的湿了眼眶,一股腥甜从喉咙里咳了出来。
阵阵咳声刺耳,天色已经彻底
的暗了下来,女人看那已经狼狈不堪的人,想来今天是无力再把故事讲下去了,女人起身缓缓向门外走了去。
那棵桃树极其的不起眼,干瘦如枯枝,更不曾有花开,少女就一直站在原盯着树看,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来是心有不甘吧,
不甘心什么呢?
可是,当那声音出现在我耳边是,我见到了她,那时我心里什么不甘都没有了,眼前似漫天粉色的桃花瓣随风飞舞。
“母亲明日可还前来”她问。
屋内不曾有人回应,也不曾有人来掌灯,屋外除了上了一把锁外无家奴听候,那腥甜味从咽喉到口腔溢出,与那嫁衣般刺眼,又悄悄融入了黑夜。
女人走过庭院,那桃树已经不在,现如今只留下一个木墩。
世人只知女人是京城的第一美人,商皇女只知女人是生她之人,便唤一声“母亲”。
女人年少时也曾爱过,在乎过,求过,最后却屈服了。
女人和他是青梅竹马,早在两人没出生前就定了娃娃亲,女人从小就知道是要嫁与他的,他爱读书 女人陪着,他爱桃花 女人弄来了最好的桃树苗,他考取功名落了榜 女人在他身边悉心照顾他鼓励他。
女人能做的都做了,他还是不开心,直到她的出现,女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她不如女人美丽,不如女人有才学,不如女人蕙质兰心,一切都不如女人的她却得到了女人最想要的。
三年后秋闱试后再次开榜,他中了状元,他与女人不过父母手中一纸婚约,无夫妻名也无夫妻实,商家富甲上门提亲,女人的父母应了。
女人去找他,做妾也行啊,只要他心能里有女人的一亩地就行,女人想。
他道,他的心不大,装下一人刚刚好,分不出一寸来。
女人说她的父母应了一门亲事,极好的婚事,那就送她一件东西吧,权当念想了。
他应了,道了喜。
女人出嫁了,鲜花铺路,十里红妆唯有那棵桃树最入女人眼。
待商皇女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眼前站着一个模糊身影,是那女人。
商皇女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又试着发了声,咽痛如刀割,声音嘶哑如扯布:“母亲,我睡了很久吗?”
女人答:“两日”
商皇女愣了愣,挤出了一个笑容,“母亲真讨厌,不能惯着女儿贪睡啦,婵娟要是来了可怎么好。”
“不能让她看到我这模样,她会担心的。”商皇女一字一句,声音比前两日又弱了几分。
商皇女身体已经没力气动弹了,她张了张嘴想用剩下的力气继续把故事讲下去,尽管可能讲得会慢一些。
“我都忘记上次说道哪里了,母亲可提点下女儿。”
商皇女有些无力的犯困,正闭着眼等女人的声音。
女人缓缓道:“她又送了你回府,我训斥了跟你一起出去的家奴。”女人犹记当时,她抱着你,你在人家怀里睡得正香,家仆想接手你还不依,最后还是劳烦人家把你抱到床上的,明明都睡着了怎么会知道那人是她呢?
“是这样呢,后来我同她就频繁的来往了,母亲,你其实知道的吧,她是官家的人。”商皇女再次开口说话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她刚刚睡着了,还以为是女人话说得了些。
“第一次见她就知道了,当时她穿的就是我们商家进贡的官靴,怎么会看不出来。”商皇女笑了,继续说着什么,女人却是听不清楚了,因为她眼皮又合上了,桃花瓣一样的唇却依旧微微一张一合把故事说与人听。
我们有写信来往,见面却不频繁,她总是很忙,忙着查案子,父亲也不在许我出门,不过每次给我的来信都会让人给我捎一些有趣的东西回来,她似乎把我当小孩子了,但我心底依旧欢喜。
母亲,还记得那日吗?家里来了些许女眷,你忙着应付,我偷得了闲又逢她恰好沐休来看我。
梁婵娟一身简便干练的套装,头上依旧戴着她那木簪子,自从我说破她后,便访就没在穿过官鞋了。
我打扮的极美,自从我出生以来还从未这般上心过,想为了她精心打扮,想见她想到心底雀跃,激动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一次想极了,偷偷跑去找她,可官家重地哪是我想见就能看到的,于是我就在外面等,想着我运气这般的好一定可以等到她,后来才知道她去江南查案去了,又小半月没见,也没人来信,我急了,满脑子都在想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我拿了我所有的积蓄偷偷托人去打探她的下落,依旧杳无音信。
当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哭得厉害,我的心情就像挚爱的珍宝失而复得般。
当梁婵娟看着眼前的人儿哭时,心底莫名的难受,想尽办法逗少女笑,她说了许多趣文,拿稀罕的东西送与她,甚至想捧出自己的一颗真心递给她,只要她开心。
“莫要在哭了,你要哪般都依你,可好。”梁婵娟只能笨拙的替她把眼泪擦干,说些笨拙的话语。
不知怎么的,少女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眼泪就像那山间清泉,愈哄反倒哭得愈发厉害了。
梁婵娟实在没辙了,只好附身用唇堵住了少女的嘴,少女的唇瓣柔软,甜美,梁婵娟如此般便越陷越深,犹如桃树在土里扎了根,只会往下陷,无法自拔。
“母亲,你可在听”
“听着的”女人,答。
其实女人并不曾听在到什么了,或许她在梦里讲了许多。
“其实这几日我很开心,母亲能和我说话,以往……”那气弱游丝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吐着微弱的气息,又睡着了。
女人看着躺在床上的商皇女,微微凹陷的眼窝,就算是睁眼时眼睛也是无神的,似乎自己讲话她也需要很久才能接听得到,身型比印象中清瘦不少,不过短短五日而已。
就算等到了又有什么用?她能给你什么?无足轻重的承诺吗?
女人出了屋子,下人没在把房间上锁了,屋里头的人已经五天滴米未进了,也就方才在她昏睡是灌了口人参汤药。
“还有什么方法吗?”女人用淡淡的语调问着眼前的一名鹤发医者。
“现在给商小姐下针刺激她的穴位她竟也毫无知觉,老朽已无计可施”老者无奈,只能摇头长叹。
“之前还能用参汤吊着,可,商小姐现在吞咽都极其困难,如果再强行喂药怕会呛咳而引起窒息。”
“帮商小姐了了心愿吧”老者看了眼女人,只见那女人脸庞依旧是颜面不改,不悲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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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能差人进来吗?”商皇女见款款而来的人,笑问。
“可”
“总觉得今日特别的有精神呢?”
“是吗”女人见商皇女脸上的确有了起色,神智也清醒了不少,眼底不在那么无神了。
“我想洗漱打扮一番,总感觉应该这么做。”商皇女心情异常的好,开口说话时喉咙也不那般刀割的痛了。
女人答应了这些算不上要求的要求,只是从头到尾都跟着她。
商皇女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被折腾了一番,累极了,想就这么睡一会儿,可又贪恋这院中的美景,于是叫人在这搭了个简单的椅塌。
“母亲,外面风大,你进屋里头去歇歇吧。”
“今日,风正好。”
“母亲,我总觉得她就快来了呢,你说婵娟她可会喜欢我今日这装扮。”
“她若喜欢,那我日后便天天穿给她看。”
商皇女心中欢喜,努力的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去,奈何实在是困意太浓了,商皇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母亲,莫让女儿依着性子赖床,她若来了记得第一时间把我叫醒,我还有许多话没对她说呢。”
实在是困极了,我就小歇一会儿,婵娟,要记得把我叫醒哦,多久我都等你。
等你回来,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