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梦想》肖潮生

6、第六章

　　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桌子也用抹布擦过，显得很整洁。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是白，秦时边笑他边拆围巾。
　　“舍得来了？”
　　是白略显不自在地回话：“不好意思，老师。”
　　“我还以为我的课没魅力了呢。”秦时对他笑，明显带着缓解他紧张的意味。
　　那是一双无限地包容着深重苦难的眼，笑意最浅，以下是他人望不清的烟和雾。
　　今天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围巾也换了一样。
　　秦时很注意自己的穿搭，每次都务必求令己令人舒心。
　　“好了，还有五分钟上课了。”秦时看了眼表，“是自由讨论还是先唠嗑？”
　　“唠嗑——!!!”底下大声喊。
　　秦时无奈地笑，揉了揉太阳穴：“哎呦!小心点我的学生们，你们也不看看这教室有多少人，不说打扰到别人上课了，我耳朵都疼。”
　　下面哄笑。
　　“好，但这次我要改规矩，你们谁问我一个问题，也得被另外的人问自己一个问题，可以吧？”他笑得清淡，一身的书卷气，明明是很幽默风趣的人，待谁都相当温和，偏偏让人不敢接近，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以举手快…慢吧。”秦时笑，眼见着他刚说完举手，就有无数双手高高举了起来，“你们啊，谈起唠嗑比谁都激动。”
　　“那位倒数第二排穿淡黄色羽绒服的女同学吧。你先来。”
　　那位女生站起来，有点羞涩腼腆的样子，虽然问的问题不太符合外貌带来的人设。
　　“老师…您结婚了吗？”
　　说完，脸上飘红，视线飘忽。
　　秦时：“……不许八卦，没，下一个。同学你先别坐，下一个同学问完我问题就问你。你负责问最后一个同学问题。可以吗？”
　　“嗯。”
　　又有无数双小手举起来，表情鲜活的淡定的紧张的都有，秦时觉得好玩又好笑，觉出他们有几分可爱了。
　　“第二排从左往右第三位男同学。”众人沮丧放手叹气，秦时笑：“总得给本班同学一条活路吧。”
　　后面来蹭课的顿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师，我想问您为什么不结婚？”男生摸头，试探性问，完了又自言自语，“您这条件都单着了，我都害怕我将来。”
　　众人以为秦时会说什么没遇到之类的话，却不想秦时收了笑，想了想，缓缓道：“因为觉得有比爱情和婚姻更重要的事。”
　　这句话听着好像很玄妙。
　　男同学下意识追问：“是什么？老师。”
　　秦时笑着摇头：“你自己去想。好了，你可以问上一个女同学问题了。”
　　因为有比婚姻和爱情更重要的事。
　　——活着。
　　——让自己有尊严地活着，让他人有尊严地活着。
　　这就很好了。
　　秦时那会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在牢房里差点没被肺炎折腾死，怎么喊都没人，幸亏那群和自己一起关押的死刑犯折腾，弄得巨响，他才得以就医。
　　他是感谢的。
　　现在他也要帮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