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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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城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牛角城伯爵霍勒斯·邓肯正借助微弱的烛光，仔细观察者平铺在面前桌子上的大幅地图，这位今年四十五岁，面容坚毅不苟言笑，有着一头棕褐色短发和修剪的非常整齐的同色胡须的中年将领在之前与兰登·拜尔公爵的战争中受了非常严重的外伤，不过此刻在他如同刀削斧凿的花岗岩一般坚定的脸庞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有的只是对接下来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的思考和焦虑。
毕竟霍勒斯·邓肯很明白，自己那一仗虽然打赢了，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的领军将领兰登·拜尔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可饶是如此，敌方庞大的数量和战斗力远远超过了他认知的魔兽军团仍然给了他极为深刻的印象，难怪即便有雪莱·克劳狄乌斯这位堪称“天才”的军事统帅，罗马帝国军还是一败涂地，而自己这座小小的牛角城还能坚持多久呢？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就在霍勒斯·邓肯伯爵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陷入忧虑之际，地下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清脆而果决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吧，玫兰莎。”听到自己唯一的女儿的声音后，霍勒斯伯爵紧皱的眉头忽而舒展了下，开口回应。
“父亲，您怎么又起来了，小心伤口再开裂。”在得到父亲的允许后，这位年仅十四岁但却拥有远超同龄人身高的英气少女推门走了进来，她与父亲相同颜色的长发此刻在身后扎成了一个干净利索的长马尾，白皙清爽的脸庞上，原本灵动的深紫色眼眸此刻却有些不满。
“外面已经安排好了吗？一定要小心，我们现在可是新诺尔城的第一道防线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在被女儿扶到椅子上坐下后，霍勒斯伯爵先开口问起了外面的形式。
“父亲大人，您放心好了，外面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这次您的战术运用的非常成功，我们只伤亡了大约三百名士兵，现在防守城堡的部队从数量上来说还是没问题的，如果不列塔尼库斯那个蠢货还敢来，我们一定会再给他一次教训。”熟练的将桌子上的大地图卷起，玫兰莎有些不在意的对父亲说。
玫兰莎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这么谨慎，据罗马传回来的情报说，不列塔尼库斯非但没有处死他那个愚蠢的堂兄，甚至还让他继续指挥军队，对于牛角城来说，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如果是这家伙领军，不管他手里有多少部队和魔兽，也休想踏过牛角城一步。
“收起你那轻慢的表情，玫兰莎，虽然兰登·拜尔那个懦夫被我们打败了，但是区区五万人的损失，对于已经占领了80%土地和人口的不列塔尼库斯来说氪不算什么，下一场战斗恐怕很快就会到来了。”对于女儿的轻敌的态度有些不满，霍勒斯伯爵赶忙开口提醒，他们的敌人可不仅仅是兰登·拜尔。
“对了，父亲，叔叔的信使已经到了，他说在得知我们的胜利后，摄政王太后非常高兴，她亲自敕封您为侯爵，还承诺等战争结束之后，您和叔叔都可以获得公爵的爵位，邓肯家族除了现在的封地以外，还可以获得罗马城外围获得一大片特别肥沃的土地。”不想听父亲继续唠叨的玫兰莎兴高采烈的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毕竟这场战斗是内战打响之后克劳狄乌斯家的第一场胜仗，这让克劳狄乌斯军因为丢失了罗马城和雪莱大公重伤而几乎崩溃的士气再次有了一定的提升，所以阿格里皮娜在听说之后，十分慷慨的赏赐了前线的战士。
“有没有提到雪莱大公怎么样了？”对于阿格里皮娜的许诺，说实话，霍勒斯伯爵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克劳狄乌斯家族都快完蛋了，在这种时候提获胜之后的封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比起这些看得见摸不到的东西，他更在意的是雪莱·克劳狄乌斯是不是还活着，毕竟所有人知道，在皇帝尼禄失踪的情况下，神圣帝国的实际领导者根本不是阿格里皮娜这位奢侈，虚荣，好大喜功又毫无能力的皇太后，而是能够与士兵同甘共苦并军略和政略都十分出色的雪莱·克劳狄乌斯。
“这件事情叔叔没有提，但是我问了信使，他说国务大臣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在罗马城破的时候他就受了很重的伤，之后又跟敌军鏖战了三天。”明白父亲非常崇拜这位出外能带兵打仗，在朝能治理国家的大公爵，玫兰莎小心翼翼的说。
“是这样吗？”听到女儿的话，霍斯勒伯爵原本就皱成一团的眉毛再次向眉间挤压了下，他叹了口气，说道：“那现在是谁在协助王太后进行战争的准备军队的调派呢？”他可不希望听到女儿说出阿格里皮娜亲自指挥这种话，要知道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对于他们这些军人来说无疑就是一场噩梦。
明白父亲话里的含义，对阿格里皮娜同样没有任何好感的玫兰莎劝慰父亲说：“您放心好了，现在代理国务大臣的是原来的情报总管多恩·格林，听说是雪莱大公亲自向王太后举荐他在自己不能理政期间处理朝政的，另外，军事指挥现在是由叔叔进行的，他已经答应我们，尽快为牛角城派出援军了，相信一定没有问题的。”
“那位情报总管确实是一位有能力的人。”对于多恩·格林有着很深了解的霍斯勒伯爵十分认同这个决定，不过关于援军的事情，他只当听听也就算了，毕竟就算自己的弟弟，现在的军事大臣想派遣部队，阿格里皮娜王太后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现在他们所能期望的只有发生奇迹了，所谓奇迹，当然就是已经失踪了半年多的皇帝陛下能够尽快返回帝国。
霍斯勒伯爵固执的相信，只要尼禄陛下出现在战场上，不管叛军有多么强大，他们都一定可以获得最终的胜利，克劳狄乌斯家拥有这位受神眷顾的皇帝，怎么可能会失败呢？这也是他死守牛角城最主要的原因，不过，这份胜利自己真的能看到吗？想了想战场上的可怕魔兽，还有哪位轻而易举的就击败了足有二百名上位法师的帝国法师团的神秘男人，霍斯勒伯爵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当然他并没有把这些忧虑告诉自己的女儿，对于年轻人来说，还是抱有希望会更轻松一些。
“父亲，您说皇帝陛下真的……”看着皱眉沉思的父亲，虽然很担心会激怒他，但玫兰莎忍不住说出了所有克劳狄乌斯军都在思考的一个问题，皇帝尼禄是不是还活着？
“闭嘴，尼禄陛下拥有传说中的“皇帝的武装”他才是神圣帝国独一无二的天选之人，直到现在，我依然坚信，这位受神眷顾的皇帝一定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继续统治神圣帝国！”打断了女儿怀疑的问题，霍斯勒伯爵义正言辞的说：“以后，不准再这么说，邓肯家效忠克劳狄乌斯家已经超过一千五百年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向南方的那些狗东西一样，向不列塔尼库斯那个蠢货宣誓效忠的。”
“我明白的父亲。”察觉到了父亲的怒气，玫兰莎连忙劝道：“您别生气，我只是听有的士兵偶尔会这么谈起，所以才忍不住……”
看着女儿有些惊慌的表情，霍斯勒伯爵深吸了一口气：“玫兰莎，我的女儿，你没有见过我们的皇帝，那位陛下拥有神一般的力量，我们需要保持信心，只要坚持到皇帝回来，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下次如果再碰到有士兵胆敢说这种话，马上把他的脑袋吊在城门上，以叛国者为戒！”
“是的，父亲大人，我记住了。”年轻而从不缺乏勇气的玫兰莎在听到父亲的话后，同样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
“嗯，时间不早了，你如果已经安排好了巡夜的工作，就赶紧去休息吧，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以后有的受呢。”发觉自己似乎过于严肃以至于女儿都有些害怕了，霍勒斯伯爵换了较为温和的语气说道。
“好的，父亲大人，那您也早点休息，您的身体还没好，不能像以往一样坚持熬夜了。”玫兰莎一边将父亲的大地图拿起一边叮嘱道。
“嗯”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霍勒斯伯爵陷入了沉思，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为帝国献身的准备了，可是自己的女儿呢？她才只有十四岁啊，她的母亲在临终前，可是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手，反反复复的要求自己已经要保护好玫兰莎的，可是眼下这个情况，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玫兰莎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以至于她从来没有学过如何成为一名贵族小姐，反而是她的战法和剑术比同龄人要更加出色，作为邓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在几次劝说无果之后，霍勒斯伯爵也放弃了将女儿培养成一位淑女的打算。
一想到这个，霍勒斯就觉得无比心痛，要是把玫兰莎养成一位普通的贵族小姐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嫁人了吧，如果是这样，虽然同样会受到这场叛乱的影响，但无论如何也能保住一条性命啊！
强撑着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有些颤抖的身体，霍斯勒伯爵吃力的从自己的卧床内侧拿出了一幅画，上面是一位雍容华贵的美貌贵妇人，之间他静静的看了半晌，才艰难的开口：“对不起，米尔桑，我恐怕没办法实现对你的承诺了。”
七天后的清晨。
牛角城并不高大的城墙上，霍勒斯·邓肯伯爵迎着朝阳眯起眼睛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南方陷入了沉思，原本他以为最多三天，不列塔尼库斯的第二波军队就会抵达，因此他制定了非常详细的守城计划，凭借着这份计划，他相信如果领军的不是那名恐怖魔法师的话，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松牛角城，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那个魔法师亲自出手的话，恐怕自己订不订计划也没有差别了。
可是现在毫无动静的战场让却他不由自主的有些惊慌起来，常年战场厮杀的他非常清楚这种反常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敌人恐怕在酝酿一次非常可怕的攻击，当天晚上，他就不顾女儿的反对，将警戒等级再次提升，所有的士兵睡觉都要在城墙上进行，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不过，就算他不发布这道命令，大部分士兵也都通过指挥官的异常表现——连续三天登上城墙，一呆就是一整天，明白了他们的最后的一战恐怕很快就要到来了……
第八天：士兵在烈日下白白消耗了所有的汗水和士气。罗马城的方向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水。
第九天：照例没有任何动静，不过看着在城墙上呆的时间越来越久的指挥官。许多士兵还是感到了一丝不安。
第十天：一种震颤大地的轰鸣声渐渐从南方传了过来，随后白色的雾气开始在牛角城周围升起，越来越浓……
第十一天：一个好消息从指挥官口中传了过来，原来后方的补给和辎重已经抵达牛角城了，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充足的武器弓箭以及一桶桶的美酒，所有守城的士兵都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第十二天：又一个好消息让士兵们的士气得到了提升，因为第一波援军已经赶到，数量虽然不多，只有四千人，但这群家伙可都是从新诺尔城派来的皇家军队，有了这批精悍战士的陪同，所有人一直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他们还带来了阿格里皮娜的王太后的消息，王太后承诺，战争结束以后，所有士兵都可以受封为贵族，克劳狄乌斯家绝对不会亏待为自己而战的士兵。
第十三天清晨，一匹从山路上疾驰而来的骏马终于打破了城堡的寂静。看清楚是派往南方的斥候后，守城的士兵迅速放下了吊桥让他进来，并在将军的命令下引导他前往了将军的书房。
“是这样吗？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看着眼前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说出了可怕真相的斥候，长出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霍勒斯长出了一口气，平静的说。
“将军，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赶快向后方撤退吧，我亲眼所见，那些东西绝对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作为追随了霍勒斯伯爵十几年的亲信，斥候非常清楚现在该作的决定。
“梅斯，我们不能走，而且不光不能走，我们还要在这里尽可能的拖延敌军的速度，然后安排人去后面的城堡报信，更何况，如果这件武器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恐怖，我们逃与不逃，又有什么区别呢？”静静的给长途跋涉倒了一杯水，示意对方做下，已经下定了决心的霍勒斯伯爵低沉的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将军大人，您带着玫兰莎小姐先走吧，我们一定坚守到最后一刻。”梅斯可不像自己的上官这么冷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可怕的武器，而且还不止一个！
“身为牛角城的守将，我怎么能抛下士兵独自逃跑呢？”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霍勒斯伯爵苦涩的说：“邓肯家效忠克劳狄乌斯家已经这么多年了，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的君主。”
“大人……”梅斯好想继续劝告自己的长官，但却被对方挥挥手打断了。
“不过，梅斯，我有一件事情拜托你。”又过了半晌，霍勒斯有些艰难的开口：“不是以牛角城伯爵而是以一位父亲的身份恳求你，带着玫兰莎走吧，去给后方的城堡报信，我会在这里坚守到最后一刻，为你们争取时间。”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看着像自己施礼的霍勒斯，梅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坐下，梅斯，这是我身为玫兰莎父亲的郑重恳求。”硬生生的将斥候长按在了椅子上，霍勒斯平静的说。
“我明白了，大人，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肩膀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梅斯明白了长官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