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徐二毛

6、第 6 章

　　第六章

　　小九等了一整夜，等到汤都凉透了也没等到人来。待到天堪堪亮，几束稀拉的光线从窗户射进来，门这才被推开。

　　一见沈悦君，小九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好似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一众人。

　　沈悦君看着她，心中情绪翻滚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淹没。屋中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明明只有短短一段距离，他却觉得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是你吗？”他问，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中的颤抖。

　　他知道她明白他在说什么，小九很迟钝，却并不笨。

　　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盘问府中的下人，所有的矛头却全部指向她，他最信任最心爱的人。尽管他极度不愿意相信，可却不得不承认除了她，没人可以从书房带走那封信。

　　沈悦君并非不谙世事，只是他对她，从来都没有过防备。

　　他满是希冀地看着她，只要她说不是，他一定会相信她。可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仍旧微笑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只是而今的沈悦君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叫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行。

　　沈悦君不知道而后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没有小九的影子，他怔怔地问身旁的人，才知道原来小九已经被他下令关了起来。

　　沈悦君觉得整个人都空荡荡的。

　　呆愣的小九，认真的小九，无奈的小九，还有笑起来的小九......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那个叫做小九的姑娘已经占满了沈悦君心里的每一寸每一寸。

　　之后的几天，沈悦君每天都在奔走于向人求情和收集证据之间，心里的某一处却越发地怪异，总觉得有什么叫嚣着告诉他，错了。

　　这种状态直到下人过来告诉他，小九的妹妹，那个叫小十的小姑娘，不见了，小十是小九收养的，她见她年纪尚小被父母遗弃，颇为可怜，便收养了她。

　　那时沈悦君知道她的名字是还取笑了好一会儿，他仍记得，他当时道：小九小十，你父母真会取名字。小九也不恼，只道小九是爹娘取的，小十是她取的。

　　沈悦君匆匆放下笔，起身往关押小九的屋子跑。

　　急切地推开门，他看到了她，显然里面的人也看到了他，两人静静地望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仿佛什么都没变，却又有什么变了。

　　“小十不见了。”他道，却见面前的人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表情，没有一丝惊讶。

　　他又道：“不是你对吗？”

　　小九没有回答，可沈悦君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是小十做的，所以才任由他误会她吗？沈悦君又是喜又是悲，喜的是背叛他的人不是他的小九，悲的是他终究占据不了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一块位置。

　　可沈悦君没有多少时间来感叹春秋，因为这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