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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宿主 ...

  •   应小姐很讨厌自己,因为她并不是什么好人,永远怀着根本不可能实现又无聊透顶的妄想。

      对,她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她痛恨着生出自己的世界,厌烦着养育自己的家庭,抗拒着需要自己遵守的生存方式。

      世界/家庭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只是她不喜罢。

      而这个社会的生存方式……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她认同世界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只不过,她不是食肉者,她不是优胜者。这就是原因,一个可笑的、不值一提的,原因。

      她,唯我独尊、唯己利益至上,一个小人,一个自负却没有与自负相匹配的实力的小人。

      好在她理智的伪装自己,不让任何人发现。

      ——其实并不完全是伪装,而是一张已经连自己都相信的,深深刻入骨髓、血液,无法抽离的,“傻萌”皮子。

      顶着这张皮子,她发自内心的,终日终日傻笑,对几乎所有人释放善意,几乎相信所有稍有相处又没伤害她的人。

      同时,她也发自内心的不信任任何人。

      矛盾,又确实如此。

      她,真的很奇怪对不对?

      应小姐垂下头,眼眸中,疑惑、悲伤、难以言喻的意义杂糅。

      如同镜头突然转换,如同镜子映着的画面突然改变,应小姐看到的场景突然变了。不是柔软的被子和床铺,而是整齐排列的绿色铁杆和铁杆之下黑漆漆的塑料板子、被液体浸湿的叶子、圆圆的黑色颗粒。她闻到的不是无味的空气,而是难闻的屎尿味。她身下的感觉亦不是柔软,而是冰凉且条列分明的触感。

      她呆愣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打量周围。她待在一个绿色铁杆构筑的笼子里,放置笼子的是WC外的洗手池下,和洗手池隔着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板子。笼子靠近门的一侧角落是个边缘烂烂的铁碗,被条铁线固定在那里。铁碗十多厘米旁的笼侧挂着水壶,是专门给她喝水用的。

      知道用处,是因为她见过这种水壶,在自己的家,在自己家的兔子笼里。更别说,这个笼子和这个地方,都如此熟悉。

      她有些茫然,有些“恐怕就是这样”的认命的冷静的,低头看自己的双前爪,和自己记忆里那两只没有差别——一黑一白,往上是杂乱但主色是黄的颜色。

      最后需要确定的,只有这个笼子的主人是她自己。如果也是,就可以完全肯定她现在的身份是应小兔了。

      [如果不能确定呢?]不是声音,而是一行标准的,宋体,方块字。这行字,清晰的,发着淡蓝色光的浮现在她脑海。

      [用你们世界的认识解释,就是类似于心灵感应的交流方式。语言是你最熟悉的,最能表达我意思的,会发着淡蓝色的光纯粹是你内心的照映。]

      明白了——这是对第一句话。明白了,简单来说我只会中文,所以是以方块字体现,会是“什么话”是因为用中文就是这样表达的,会是发淡蓝色光是因为我内心认为这样最合理——这是对第二句话。应小姐心说。

      [对。]

      小说一样的情节。应小姐觉得,然后接着回答最初的问题:不能确定,那我是应小兔的可能也只有百分之九十而已。

      [必须确定?]

      必须。应小姐坚定的注视前方,尽管她不知道对方在不在那里,她只是认为这样能表达出她的想法。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呢?]

      应小姐茫然了。不过她只茫然了一小会,然后像一贯认为的那样“说”:没发生过的事我不知道。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就是应小兔。]

      不信。答案马上就出来了。她于是诚实的摇头,我对你没有相信到一定程度,所以还是只有百分之九十确定。

      [也就是说,非要等到你看到应小姐才会是百分百吗?]

      如果你没出现的话,是。不需要对方问什么,她又接着“说”,但你出现了,无论应小姐出现与否,都只会有百分之九十了。

      [因为我的出现,所以无论是眼睛看到的,还是耳朵听到的,甚至其他感觉告诉你的答案都没办法相信了是吗……不,应该说,在你相信我之前是这样。]

      她茫然的点头。或许是,或者肯定是吧。态度一贯的模棱两可。

      [你的性格我大致明白了。]

      哦。

      [很有趣,要来当我的宿主吗?]

      好啊。

      [反正也没有事可做?]“你是这样想的吗”问号包含着这样的意思。

      她便回答:是吧。是吧,是没有事可以做吧;是吧,是这样想的吧。

      [我是橘,一个不知道飘荡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形态的“人”。]

      那我就是“应”好了。

      [好随意,但也有点道理。]是随口说的,但因为既是应小姐的姓也是应小兔的姓所以有点道理。

      嗯。

      [那我们穿越吧。]

      哦……去哪?介时你还会在吗?忽然感觉到危机的她,在名为“害怕”的情绪促使下,问。

      [我还没有决定,介时应该还在吧。]

      哦。

      [我去观察你,以她看到的第一个“其他世界”来决定好吗?]

      哦。只要不是她来决定。

      [那我去了。]估计知道她会这样回答的橘,八成也没需要她决定,因为她给不出答案。之后橘就一直没出现。

      她茫然的发着呆,心里有时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什么都没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睡着了,她在梦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变成兔子后,橘没有出现。她以兔子的身份生活了几天后,受够了身为人类的自己,变得一口一个沙雕人类,似乎这样就能报复自己。然而她也清楚的知道这种做法毫无用处,因为“她”听不懂,听懂了也难说会做出改变。

      后来一个像是橘的家伙出现了,它和橘一样用着类似心灵感应的交流手段,自称系统。

      系统觉得她很矫情,当人的时候嚷嚷人不好,当兔子又嚷嚷当兔子不好,简直就是个沙雕人类。

      她理所应当的生气了,“瞎说啥呢!什么沙雕人类,就算是沙雕,兔也该是沙雕兔子,认不清兔的种族就别乱喊!小心兔气成河豚给你看!”

      系统也生气了,这沙雕人类的关注点奇怪得它不知道怎么接话茬。于是系统说着“好啊,你去当河豚吧。”就真的把她变成了某某海里的一条河豚。

      豚变成豚后非常镇定而且……佛系,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变成豚的地方,系统说话也不理,直到饿死。待豚闭上眼睛告别世界后的下一秒,豚就又睁眼了,豚还是那条豚,待在原来那个地方。

      豚依然镇定且佛系,这一次系统不打算只是说话了,它招来了豚的天敌,认为对天敌的恐惧能促使豚动起来。如它所料,豚很害怕,非常害怕。但是豚依然是一只镇定且佛系的豚,豚于是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葬身鱼腹——豚没有眼睑,不能闭眼。

      系统气得冒烟,它说:“你这么咸干脆去当咸鱼算了!!”然后豚就成了咸鱼,系统觉得这样被晒几天,咸肯定可以妥协的,至于妥协什么……它也不知道。

      咸和一排同类被吊在同一根绳上,晒了好些天,一点都不好受。

      系统觉得差不多了,跑来问咸。

      咸说:“这个人类手艺一点都不好,等晒好了咸肯定不好吃。”

      系统愣了很久,最终很“淡定”的说:“好啊,那你去做(咸)吧。”咸自此成了南极的一只普通企鹅。

      企觉得很惊讶,说:“你是不是对企有什么误解,企连鱼都不会抓,怎么可能会做咸鱼呢。”然后心安理得的坐等饿死。

      这一次,系统没再管她,她真的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第一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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