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曦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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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接21章。
酒馆里，茶肆中，处处都在议论着金光瑶的死，正如当年魏无羡死后一样。
“金光瑶死了！泽芜君蓝曦臣杀的。”
“一剑贯胸，泽芜君威武啊！”
呵。
阿瑶，二哥错了……
二哥错了……你回来吧……二哥真的知错了……
七十二颗桃木钉……永世不得超生……
只可惜……你不会回来了啊……
蓝曦臣终究是一家之主，闭关三年已是任性而为，断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出关后，仙门百家尤其是蓝氏众人，都感觉泽芜君似是变了，又不知是哪里与从前不一样，只有蓝启仁等最亲近的人才明白，蓝曦臣究竟少了什么。
是心。
蓝曦臣的心，随着那七十二颗桃木钉，被钉入地下，如那人一样，亦是永世不得超生了。
这日，蓝曦臣从清河参加完清谈会，御剑回云深不知处的路上，救了一名男子。
待那人收拾一番，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整齐后，蓝曦臣本能的感觉那人定是不凡。成熟又不带老气，总给人一种年轻人的活力，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上位者气息，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可那人偏偏没有一丝灵力。
那人养好伤，离开前对他说：”你心中那人以死，且永世不得超生。你既救我一命，我便帮你一把。我问你，你可愿重来一次？”
蓝曦臣惊住了，随后便是惊喜若狂。他忙道：“我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再见到……”
“莫要说出那人名字，让我来猜猜，可是众人口中桃木钉下的那位？”
“正是他。前辈您……”蓝曦臣十分紧张，生怕这几乎是最后的希望也会破灭。
“那你……可愿让他也记得此生之事？”
“……”
蓝曦臣沉默良久，艰难道：“还是……让他……记得吧……劳烦前辈叫他莫要再做坏事了。”
那人笑笑，道：“不必，你亲自向他说便是。正好我也有一事拜托你。”
“我将你送去我侄女所在的那条时间线上，并尽力保留‘你们’在那里的记忆，作为交换，请照顾一下我侄女，具体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蓝曦臣向那人深深一礼，道：“晚辈谨记。”他已经认定此人身份不凡，他又这般夸下海口，定然不会是骗人的。
那人颇为满意，道：“那就开始吧，我送你过去。”说着手一挥，轻而易举地开启了一道时空之门，将蓝曦臣推了进去。
观音庙，棺中。
金光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已不知道待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回忆着自己近乎可笑的一生。
娼妓之子……
他费尽心机，爬上那个位置，杀了所有嘲笑过他的人。这有什么错么……
没有。
也许，最大的错处，便是他活在这世上吧……
如果没有他，那人也不会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来——至少不会给他那当胸一剑吧。
死了太久，金光瑶的思维有些混乱，只是不时的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若是没有认识秦愫，若是自己未曾娶妻，若是自己早一些鼓起勇气，告诉他自己的心意……那人会不会……会不会……
罢了。
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做甚。
反正，这辈子也不会再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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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青铜色光芒在金光瑶身下卷成时空漩涡，可怕的吸力传来，他愣了一下，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卷了进去。
有什么好挣扎的。死了说不定还能侥幸入了那轮回呢。金光瑶失去意识前这样想着。
“阿瑶？阿瑶！”
二哥？又在做梦了啊……明明是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的人……偏偏总要梦到。
金光瑶不想睁眼，亦不发一言，等着梦醒。
“阿瑶，你醒醒，阿瑶？”
这梦怎地如此真实？他竟感觉到他被揽入了个温暖的怀抱中，被那人熟悉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包裹着。
金光瑶不禁睁开了眼。
与预料之中的一片黑暗完全相反，眼前面带关切的，可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棺材里哪来的早晨晚上）
蓝曦臣松了口气，阿瑶自从被那前辈送来时就昏迷着，如今总算是醒了。
两人目光交汇，触电般立马分了开来。无言良久，金光瑶动了动恢复了些力气的身体，挣扎了一下，挣开蓝曦臣的怀抱，坐得离他远了些。他又确认一次并无任何逾距的地方，这才开口问道：“泽芜君，这是何处？”二哥说过，不让他喊他二哥的，应是对他厌恶至极了吧。
蓝曦臣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声“泽芜君”仿若一把利刃，深深插进了心脏，还不忘在里面搅一搅，再带出些淋漓的血肉来。
他沉默良久，久到金光瑶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了，才听到他的声音响起：“阿瑶，你可愿再重来一次？”
金光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蓝曦臣见他愣愣地，便把遇到那奇怪前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金光瑶愣愣地看着蓝曦臣。二哥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还可以与他站在一处，与他并肩吗？
是骗他的吧……
蓝曦臣笑了，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让金光瑶更加茫然，呆呆地望着眼前清风明月般的人，那还有半分平日的八面玲珑。
再一次被揽进怀里，清冽的檀香环绕，金光瑶听到蓝曦臣低低地叹息：“阿瑶，莫要再做那些事了……”
哪些事，二人之间自是不用说也明白。
金光瑶身子一僵，沉默良久，轻轻答道：“好。”
蓝曦臣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传送门便已在脚下徐徐展开，金光瑶只觉一阵眩晕，微微闭目，再睁眼，便是熟悉的金陵台。
这是……比武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金光瑶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望向比斗场上同他大哥聂明诀战得如火如荼的黑衣女子。
这人他不认识，或者说，上一世的他不认识。
维克多？他自诩涉猎甚广，过目不忘，他可以肯定，当年在岐山，他绝对没有看过任何有关这劳什子大地守护者的资料。
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太多。
云深不知处没有被烧，连带着前蓝氏家主青蘅君也活了下来，蓝曦臣虽是被自己所救，却早早回了姑苏，二人间其实并不很熟；云梦江氏也依旧完好……
这一切皆是那个人引起的。
金光瑶眼睛微眯，闪过一丝杀机。
收好思绪，向记忆中蓝家众人所在的位置看去，不出所料，蓝曦臣正看着他，温润的眼眸中尽是他的影子。
金光瑶只觉心脏漏跳了几拍，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蓝曦臣笑笑，目光转向邪月，心道这应该就是那前辈的侄女了。
糟了，他没有告诉阿瑶那前辈的嘱托！依阿瑶的性子，定然是要亲自去试探一下这人的。
这邪月与大哥战斗明显是留了后手，说起来，自她恢复了记忆，自己便看不懂她了。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时而浅的一眼就能看出她心中所想，时而又深的如一潭古井，平静之下掩盖着种种不明的思绪。
阿瑶若是前去试探，恐怕……
但愿自己能赶得上，莫让那人伤了阿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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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同赴宴的几名蓝家修士一起回到客房，蓝曦臣明显感觉到蓝忘机有些兴奋（当然别人还是看不出来），想起这一世魏无羡与蓝忘机关系颇好，倒也了然。
“魏公子修炼鬼道，自然不喜听人说鬼道的不是。”终究是不放心，蓝曦臣还是提醒了一句。
蓝忘机怔了片刻，行礼道：“谨记。”
蓝曦臣笑了笑，进屋安排去了。
处理好手头上的事，蓝曦臣不顾天色已晚，起身直奔芳菲殿而去。
熟门熟路地找到金光瑶的住处，推门便是一愣。
屋内空无一人。
糟了！
蓝曦臣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向邪月住的客房冲去，全无平日里的半分雅正。
猛的推开客房大门，人未至声先到。
“阿瑶！”
蓝曦臣被浅金色的琴弦拦住了。金光瑶架在邪月脖颈上的剑抖了抖，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似乎凝固了。
许久，蓝曦臣艰难道：“你先出去，慕心，伤口记得处理一下。”
金光瑶低着头，依言解开了琴弦阵。
锋利的琴弦被紧紧攥在手中，深深勒紧指尖却浑然不知。
他……才答应过二哥……不会再杀人的……
可是，可是……他真的没有想杀她，他只是,只是怕她伤害二哥啊……
只是……二哥……不会再相信他了吧……
金光瑶低着头不敢看蓝曦臣，生怕从那人眼中看到怀疑与失望。重来一次，他在意的，就只有他了……
微微颤抖的身子又一次被揽进温暖的怀抱中。金光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浑身僵硬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蓝曦臣叹了口气，怀里的人儿更僵硬了几分。
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单膝跪地，拉起金光瑶被琴弦割破的左手，从乾坤袖中找出伤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包扎。
金光瑶回过神来便要抽手，奈何蓝曦臣握得太紧，怎么都抽不出来。
他只好转变策略，试图拉蓝曦臣起来。
他是真的觉得，蓝曦臣这样雅正端方的人，就该端正地坐着，要么读书写字，要么提笔作画，总之不该向现在这样，跪在他面前替他这个十恶不赦的人上药。
蓝曦臣顺着他站了起来，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继续上药。
“泽芜君不必如此，这点小伤我还……”金光瑶边抽手边道。
“阿瑶，可还伤了别处？”蓝曦臣松了手，不由分说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严肃地问道。
金光瑶笑笑，道：“泽芜君放心，本也不是什么金贵人儿。”
蓝曦臣抿抿唇，有些不高兴，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金光瑶。
那双眸子近乎完美地掩饰了蓝曦臣满心的火热，在金光瑶看来便浸满了谴责。
他仿佛是正等待着被宣判死刑的犯人，恐惧充斥着整个心脏，想要辩解却又那么苍白无力。
蓝曦臣开口了。
“阿瑶……”
金光瑶身子颤了颤，努力保持着平时的声音，故作淡定道：“泽芜君何事？”
蓝曦臣顿了一下，斟酌一下语句，接着道：“之前我同你说的那前辈还有一事嘱托，是我不好，忘记了告诉你，他说他有位侄女在这里，托我照拂一二。说的应该就是那位邪月小姐。”
想象中的审判完全变了味儿，金光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盯着蓝曦臣看。
“阿瑶？”蓝曦臣疑惑的声音传入耳中。
金光瑶突然道：”我刚才并没有打算杀她，泽芜君，真的，我真的没有……”
他魔怔般一遍遍解释着，身子颤得厉害。
蓝曦臣只觉那熟悉的声音好似一把把利刃，在他心上残忍地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不要再说了，阿瑶。
真的很疼啊……
他堵住了那张开开合合、吐出那道道利刃的嘴。
不错，终于安静了。
灵巧的舌头撬开了牙缝，在他口中肆意游走。
金光瑶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任由蓝曦臣卷走了他口中所有的氧气。他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快要憋死才被放过，唇分时还被狠狠咬了一口，带着满满的惩戒意味。
他瘫软在蓝曦臣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迷离地望着刚刚那侵犯过他的人。
蓝曦臣心中一动，抱着金光瑶回了芳菲殿，将他放在床上，声音早已不复往日的清越，带着几分暗哑，试探着问道：“阿瑶，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白皙的耳垂早已染上了绯红。
“唔……”金光瑶还是迷迷糊糊的，迷茫间下意识喊道：“二哥……”
蓝曦臣笑了，那笑映在金光瑶眼中，令他本就停止运行的大脑彻底死机了，本能的感到危机，却不曾躲避，只一遍遍喊着：“二哥……唔……二哥……”
【—和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曦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