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君欢》糊涂小书僮

2、初闻

　　“母后，母后，母后……”轩辕翼从噩梦中惊呼着坐了起来。梦中的大火烧的很猛，好像整个千睿殿都烧着了。梦中总是有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和自己被困在里面。最近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醒后头突突的疼。
　　“冬雪，什么时辰了？”
　　“殿下，刚过寅时。”守夜的女子冷冷的回答道，声音在偌大的寝宫内回荡。
　　“殿下又做恶梦了，可需召御医来瞧瞧。”
　　“嗯。不必了。”
　　渐渐的除了报时的更声，整座皇城又恢复了深夜的死静。
　　翌日，白虎殿
　　“二哥”轩辕翼精神头不太好的跟轩辕岚打着招呼，眼底的青影确实显眼得很。
　　“我看你最近精神很是不济，钟太傅在上书的折子中都隐隐提了，可是晚上没睡好？”
　　“嗯。最近不知为何总是梦到千睿殿的那场大火。”
　　“你不是有些日子没有做噩梦了。没让冬雪召御医给你瞧瞧？”轩辕岚漂亮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
　　“还没来得及。不是什么大毛病，估摸着过段时间就会好的。”轩辕翼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当年，千睿殿大火，睿后的死一直是宫中的禁忌。轩辕翼在他母后的灵前无端顶撞了当时还只是一个妃子的云氏，因着这事还挨了他大哥一巴掌，可没曾想后半夜竟发了热，足足烧了七日。醒来后忘了很多事，没能赶得上睿后的梓棺入皇陵，也没能再见他大哥一面，只隐约记得他母后没了。后来很多知道这事儿的宫人要么被遣送出了宫，要么就被赐死陪葬了。只是千睿殿的那场大火却成了轩辕翼的梦魇。
　　“听说老头子给你们换了新的少傅，人如何？”
　　“父皇听到又该上火了。人没有见着。听说是夜将军的独子叫叶冷还是什么的，早些年还当过三哥的陪读。哥，我怎么觉着这名字有点耳熟呢。”
　　“呵呵呵，原来是那小子，小老三这么宝贝的藏着还是被老头子给挖出来了。那小子也是有才的，昭明十五年的状元郎，那时好像他才十五岁，写出的文章生生把一些老学究都给撩拨起来了。”轩辕岚一脸微笑的缅怀着。
　　“二哥也知道他昭明十五年十五岁的话，竟是和我一般大。”轩辕翼非常惊讶的看着轩辕岚。
　　“哦，听老三说好像是。”
　　“三哥又不在京里了。前两天去他府上寻他，老管家说他去维州了。”
　　“怎的又私自出宫了”轩辕岚心里想到：“维州？维州叶家？老三何时竟在维州置了产业”
　　“殿下，该去藏书阁了。”冬雪躬身提醒着自家主子。
　　离上次轩辕翼光顾白虎殿已经有些日子了，火热的夏天也直奔皇城而来，宫里又变的处处春景美不甚收了，裙带翩飞的宫装女子随处可见，尽管偌大的后宫只有一位权势滔天的云贵妃，可是仍然有人对皇后的位置垂涎三尺。
　　最近，皇城里出了件大事——皇长子要回京了。
　　皇城里那位刚下旨着礼部、户部和星宫安排大皇子轩辕锋的进京事宜，半天不到的功夫，那位离京十年的皇长子将会在近日回京的消息就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从钟太傅那儿听到消息的轩辕翼千睿殿都没有回，就直直的奔白虎殿来了。
　　把正在品云雾茶的轩辕岚吓了一跳，几滴茶水从上好的琉璃茶盏中溅了出来。看着衣服上的几个水滴印子，轩辕岚皱了一脸的折子，脸色难看得很。世人皆知岚王爷爱茶如命。甚至有好事者编了童谣传唱：皇城里有位岚王爷，不爱美人爱茶叶。
　　“哥，听肖太保说大哥回来了。”
　　轩辕翼兴奋过了头，什么皇家礼仪也顾不得了，也不怕宫人瞧着笑话。
　　“太好了！太好了！大哥要回来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认得出来。可为什么要拖这么久才进京？”
　　“最近没有发恶梦了？”轩辕岚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嗯，许是不药而愈了吧！”
　　轩辕岚看着自己的弟弟，笑得一脸温柔，看来终是缓过来了。
　　皇室无亲情的，其实也不尽然。
　　“我前年从封地回京时顺带去了一趟皇陵，大哥看着比在京时好了很多，身体也更健壮了。至于何时进京，这也是星师汇同礼部司商定的日子，皇祖母出面恐怕也没得改的。”
　　“可是大哥此时回京，我总觉得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
　　“大哥虽然是皇嫡长子，可父皇也是春秋鼎盛。朝廷上那群老古董联名上了折子说这次大哥回京得大办，才可彰显我朝以孝立国的国本，甚至提议比照着储君的惯例办。谁知道这群老古董安得什么心！”轩辕岚缓缓的说道。在大西朝有惯例，封王建府的皇子可以上殿参政议政。但是，轩辕岚却是最先得到消息的，这天恐怕是要变变了。
　　“居然有这样的事？”听到这些让轩辕翼惊讶不少。
　　“可是二哥这样想，难免也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我们并没有强大的外家，群臣断没有替他人做嫁衣的理由。许是皇城寂寞的太久了，群臣想借这个由头热闹一番也无不可啊！”轩辕翼手里拿着书，嘴里叼着冬雪给他做的桂茶糕。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怕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在外人眼中这位十五岁就封王的静岚王可是个地地道道的闲散王爷，封地在西陲，地势极其不好，偏生这么个嫡出的皇子却就要了这样一块封地。
　　大西朝的皇位历来是以能者居之，以致党争不断，但这顺位第二的承位却是只有正宫二皇子才有资格的，甚至连祖宗的律法上都白纸黑字的写着。虽然律法严明，可是大西历朝位列第二的皇子，不论嫡庶，都没命活到那个时候。
　　轩辕岚虽然占齐了名头，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疾，让御医也束手无策。前年险些把命丢在了封地，这才从封地急急接回了京，几经波折才救了回来，御医说如想保命，须得在温暖湿润的地方养着，否则二十五岁就是大限了，昭帝子嗣并不多，正宫嫡出的也就他们兄弟四人，最终，轩辕岚也只是在礼部挂了个虚职，这也坐实了他闲散王爷的名头，京里的那些个老狐狸也自然而然的按着律法，把他排在了皇储第二的位置。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手中，却掌握着大西平原最大的情报网兼杀手组织——息影阁。轩辕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最近阁里得到新的消息，因此次皇长子回京，各国边境竟频繁动作，恐怕真的是山雨欲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