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回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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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哥晚上来找我！”楚泽文猛地翻身起床，把正在玩手机的小明吓了一跳，“我穿什么衣服去比较……算了，还是要低调，毕竟是出去玩儿。”
小明：你还知道要低调啊？
但是这话是不能说的，小明只好笑眯眯地说，“这个镇子老人家比较多，来这边旅游的年轻人占少数，大晚上的你出去大大咧咧晃一圈大概也没什么人注意你。”
“也是，早上录节目的时候就发现了，围观的清一色都是中年人和老人家。”不仅居民年龄偏大，在这儿的旅游团几乎都是中老年人，连开店的老板都是普遍超过四十岁的中年人，虽然也有较为年轻的居民，大多数是带孩子的夫妇，陪着家里的老人在这里开店赚钱讨生活。
等到晚上，小明表示自己留在酒店休息就好，让楚泽文去和韩哥好好玩儿吧。
“你真的不来？”
“不去不去，”小明架起脚，甩了两下脚丫子，嫌弃地说道，“你快点走，不要打扰我玩手机。回来的时候帮我打包点好吃的就行。”
“嘿，你还使唤起我来了。”楚泽文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戴上鸭舌帽，下楼转悠了一会儿，韩呈才到。他仍旧是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也带了顶鸭舌帽，压顶了帽檐，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有着青色胡渣的下巴。
“许久不见，怎么感觉你有点颓废呢？”
“没办法，”韩呈摸了摸极为扎肉的下巴，“剧组要求的，所以我最近胡子都不剃了，每天发型都乱糟糟的。”
楚泽文看见了他从鸭舌帽底下窜出来乱翘的头发，笑道，“这是要走颓废大叔风啊？”
韩呈哽了一下，“我已经是大叔类型了？我也才三十岁诶。”
“对于我来说是大叔了，我才十八呢。”少年贱贱地笑了。
“行吧，在小年轻面前我已经老了。”被称呼为大叔的男人无奈地笑道，“那么小年轻你得尊老爱幼，今晚你请客。”
“嘿，请客就请客！就当请回你之前给我做饭了！”
“这可不行，这不对等。”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在外面吃的和亲手做的怎么能一样呢？做饭还是得做的，下次我再请你到外面吃一顿呗。”
“请来请去，没完没了，搞不懂你们老人家的思维。”
“才两句话的功夫我就从大叔变成老人家了？”韩呈一把圈过少年的脖子，夹在胳膊弯狠狠地撸了两把，“小伙子你嘴很毒啊，知不知道对于男人来说年龄也是一个禁区？嗯？”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松手。”楚泽文弓着腰，被韩呈夹在他的胳膊和腰身之间。
呼吸之间，可以闻到男人身上，在夏季的深夜里轻微的汗味，和熟悉的龙涎香。
在请他吃烧烤的那天，出门的时候，楚泽文就有闻到这股香味，和他喜欢用的一款香水的后调非常相似。
“韩哥你用香水吗？”
“嗯？”韩呈闻言松手放开了他，“会在衣柜里喷一点，但是不喜欢喷到身上味道太浓了。”
“你好像用的是和我同一款香水……”
“是么？”韩呈扭头看着他笑，“我的身上有你的味道？”
楚泽文顿时僵在原地，感到热度爬上脸颊和耳朵。
“哈哈……”
韩呈见此扯开话题，“想吃什么呢？”
“吃小吃啊！”少年捏着发红的耳朵，转向路边的小店铺，“小吃吃起来方便，而且份量不大，可以多吃几种不同的食物。”
买了几样不同的小吃，两人边吃边散步。
“今天的录制怎样？顺利吗？”
“还行吧，就是很累人。”楚泽文咬了一口烤肠，回想到昨天的录制，“我感觉节目播出后，我会被喷。”
“喷你什么？”
“矫情啊，什么的。”少年想了想，把高中的那件事告诉了韩呈，“我现在回过头来想，我昨天也是太情绪化了。明明还在录节目，我却沉浸在回忆里，还差点哭出来。”
“你没有什么错。”未经过思索，韩呈直言道，“错的是那个班主任和当时你的同学们。校园霸凌事件正是现在的热点，而作为被害者的你，不应当被指责。”
“再说了，”韩呈从少年的碗里拿走了最后一块臭豆腐，“小孩子有哭鼻子的权利。”
楚泽文低头看了看手里空了的碗，怒道，“那你还欺负我这个小孩子？三十岁的人了还和小孩子抢吃的？”
厚脸皮的男人叼着臭豆腐扬了扬下巴，含糊不清地说道，“已经在我嘴里了……你来抢啊？”
“你这人……”楚泽文当然不好意思去从人嘴里夺食，“可真是厚脸皮，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不会脱粉吗？”
而且，口中夺食那种动作，怎么想都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才不会，无论我是怎样的人，我的粉丝都会喜欢我。粉丝既然喜欢我，就会喜欢我的一切形象。”男人微笑着扭头看向他，低沉的嗓音中似有柔情万种，“真正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不会变的。”
楚泽文回看向身边的男人，心底泛起涟漪。
韩呈的眼中，折射了街边店铺的灯光，像揉碎了一池星光，微微闪烁的，是楚泽文看不懂的情绪。
“嗯。”少年慌忙地回过头，“我以后也一定会有这样的粉丝的，即使我人设崩塌，她们也会仍旧喜欢着，真正的我。”
“会有的，”韩呈点点头，垂眸说道，“喜欢上一个人，往往是义无反顾，且没有道理的。”
和韩呈告别后回到酒店，楚泽文仍旧感觉胸腔里的跳动过于激烈。
他感觉韩呈话里有话，又怀疑是自己多想。
喜欢上一个人，往往是义无反顾，且没有道理的。
这句话似是在形容粉丝，但是在当时的语境里，似乎和他所说的话衔接不上。
楚泽文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瘦弱而胆怯，仿佛被所有人都排斥在外。甚至到了高中，被欺负被排挤，被班主任找茬辱骂，也没有同学和他交流玩耍。
后来他进入晋风娱乐，完全是凭着一腔怒气和多年以来压抑的发泄，完全变了一个人。强迫自己变得外向、开朗而阳光，因为这样能够得到注视的目光，不会被团体排挤在外，可以轻易地融入他人。
能够得到重视，得到喜爱，站在别人仰望的角度，是他一直以来正在努力做的事。
他能感受到韩呈将他保护在羽毛下，一次又一次都帮他解围，甚至在拍戏的档期中，开一个小时的车程，来到他所在的地方，只为了和他散散步，吃一些街边的廉价小吃。
付出这么多，一定是有所目的的。
直到深夜12点，楚泽文仍旧无法入睡。他想把事情挑明，却又觉得，没有得到确切的指向，去说这种事情，是否太尴尬。
对一个处处照顾自己的前辈，问出“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无礼的问题，如果得到的是“对于后辈的喜欢”，那岂不是显得他太自作多情了。
春心萌动的少年像只泥鳅似的钻进被子里，手脚并用地翻滚折腾。
小明被床铺发出的声音吵醒，睡意朦胧地问道，“干哈呢？这么吵……”
楚泽文立马停下动作，趴伏在床铺上，不敢动弹。
等到小明睡着的轻微鼾声响起，楚泽文钻出被子，打开了与韩呈的聊天框。
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对于韩呈到底是以哪种感情去面对的，他起初也怀疑过，自己对韩呈的好感只是对前辈为自己解围的的感激。
但是当今晚，韩呈看向自己时，心动的感觉无法再作欺瞒。
可他也害怕自己只是单相思，韩呈若并没有那一层意思，他作出声未免会太尴尬。
正这么想着，手机一阵振动。
聊天框跳出了新的信息。
【韩:睡了吗？】
楚泽文看着这条消息，心脏止不住地加速，侧躺压着的耳朵里，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疾速跳动的声音。
【楚泽文:还没有。】
韩呈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手心出汗。
在和楚泽文告别后，他满脑子都是少年在街边看向他的眼神。
似乎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后却也只是一句——
【韩:今天很开心，早点睡吧。】
只是这样？大晚上发一条信息就发这么一句话？
楚泽文张开双手仰躺着，憋着气把自己的脸颊鼓成了包子。
【楚泽文:我有事想问你。】
【楚泽文: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我们之间的差距其实很大很大，你完全可以不在意我，我只是个小新人而已。】
韩呈看着手机里发来的信息，略微怔愣。
【韩：没有为什么。】
他以为楚泽文永远也不会问他这个问题，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互动。
【楚泽文：说实话，我一直不敢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帮助我，这么多件事下来，微博发声倒是简单，但是撤热搜撤视频这类事，并不简单吧。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这样帮助我。】
【韩：没有理由】
韩呈长呼出一口气，想不清楚要如何正面回应。
【韩：我说过的，有些事，没有道理，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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