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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帖(上) ...

  •   九月十八日,我随百万大军南下,夺下渭城;苏语烟的大名再次出现在南召的史册上。
      “南召一百四十六年九月十八,甲辰年八月十三日。苏氏之女语烟任飞云骑百万大将元帅,夺下渭城,拿下叛军数万人,次日封为正三品骠骑大将军。”
      ——南召一百四十六年史册
      南召一百四十六年九月十八日,是亡妹苏语雾的生辰之日,亦是我十六岁的生辰。四年前父亲应宦官乱政被迫下台返乡,后遭贼人暗算,死于非命。母亲亦伤痛随之而去,只剩下妹妹语雾与我相依为命,想不到……我“砰”的一声一拳锤在木制的桌上,白皙的手上沁出一丝丝血迹,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想不到那贼人竟看上了妹妹的美貌,强行将妹妹抓到府邸随意凌辱,妹妹由于受不了折磨,最终撒手归去。
      那时,我便在妹妹墓前发誓,定要夺下渭城,血洗慕容家!如今夙愿已实现,故人却已不在眼前。现在的我,有着南召一半的兵力,却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呵!还真是可悲!
      “咯吱”一声推门的响声,一个平稳轻快的脚步慢慢走近,皎月的声音在帘帐外响起:“语烟小姐,李大夫求见。”我微微一愣,李大夫?
      “哪个李大夫?”我转身坐到梳妆镜前,拿起桌上的木梳一下一下梳着自己柔顺的长发。“李太医李孟良。”原来是他,他来这里干什么?看来只有去看看才知道了,我道:“前厅接见。”
      “是。”皎月清脆道,平稳的脚步声走到门边,轻轻的带上门,然后就渐渐远去。
      我放下木梳,看着镜中那个面目平静的女人,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挽起,头上只象征性的斜插一根白玉簪,越发显得眉目突出,脸上只轻施薄粉。一双乌黑平静的双瞳下是一个高挺秀丽的鼻子,一张美艳的嘴唇微微扬起。身着月白色长裙,越发显得身段窈窕。
      站起身,不再犹豫,我往前厅走去。
      还没有进到前厅,就看见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正坐在木质椅上,手中持着一个青花瓷茶杯,一口一口的轻抿着。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站起身来对着我微微一欠身,笑道:“早就久仰苏语烟将军的大名了,想不到竟是这般窈窕的女子。”
      我轻轻一笑,丝毫没有将他的调笑放在心上:“李太医果真风度翩翩,不愧是南召国各家女子的梦中情郎,能配得上唐朝大诗人李白之姓的,恐怕也就只有阁下了吧!”
      李孟良倒是个聪明人,虽然听懂了我话中赤裸裸的讥讽,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那鄙人就收下将军的夸奖了。”然后就自顾自得坐下来,还不忘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对站在一旁的皎月使了个眼色,皎月聪明的上前斟了一杯茶给我,然后就识趣的退了下去。我结果滚烫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细细抿了一口。这碧螺春不错,看来还是自家出厂的才对味啊。
      谁知李孟良竟一手扯过我正在举杯的右手,滚烫的茶水顿时溅了我一身,敢情这李孟良是来找茬的?一股火气从脚底直蹿到脑袋,我一把扯回自己的手,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恼道:“李太医,你可别太放肆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护自己的身体?那有女人像你这样的!”李孟良竟对我微恼的呵斥到,拿起我的手检查起来,我被他呵斥得微微一愣,看着他修长的身形从我面前跑过,心中泛出一股难言而喻的味道。
      我抬起手来看了一下刚刚伤到的地方,修长白皙的手上沁着丝丝的血,伤口旁边是已经凝固起来的血液,鲜红的颜色在白皙的手上衬托的越发狰狞。伤口不大,但是血块却很多,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很大的伤,怪不得刚才李太白的反映会这么大了。
      不过……我轻抚伤口,李孟良的体温仿佛还留我的手上,让我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一个温馨的家……
      “把手拿过来。”李孟良的声音又在头顶上响起,我抬起头看着他,有些缓不过神来,他看着我的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用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顺势坐到了椅子上,可是还是仍然看着他,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看着。
      他看着我呆呆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宠溺的捏了捏我的鼻子:“亏你还是统领百万大军的将帅呢,看你这样简直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
      我一愣,猛然回过神来,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故意把头甩到一边。
      “扑哧~呵呵……”他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我的脸更红了。气恼的看着他,他连连摆手:“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虽然他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可以听到他故意压低的低低的笑声。
      我远眺窗外,丛山翠绿,绿影婆裟。静的不真实,连树叶被风吹得呼呼响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山峦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数。我收回视线,看着李孟良乌黑的头发遮住他的半边脸颊,淡蓝色的长袍被风轻轻的吹起。我仿佛看见那个满月的夜晚中,他站在我面前。对我说:“语烟。我们一起走。”
      恍惚间,他的身影和李孟良的声音在我眼前交替的变换着,然后渐渐的重叠起来。我不禁喉咙一紧,眼睛干涩,鼻子突然感觉呼吸不顺畅。我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想要碰触他的肩膀。
      “好了!下次要小心点……”李孟良帮我包扎好了伤口,抬起头来冲我微微一笑。
      我缩回自己的手,回以他一笑,道:“谢谢李太医。”然后有些微微失望的别过头。呵!终究不是他啊,我怎么会把他们弄错了。苏语烟,你清醒点!
      “你不要哭了。”李孟良随手递过一方手帕给我。白色的手帕上映着淡淡的绿色虚竹,连手帕上也带着淡淡的竹子清新的味道。
      我哭了吗?我用手指轻轻碰触自己的脸,触手的是冰冷的泪水和细腻的肌肤。呵,原来我哭了啊,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苏语烟现在也会哭么?不是说都不会流泪了吗?为什么还会哭?不是说连心都已经被侵蚀了,已经腐烂了,怎么还会哭?
      我顺手接过了李孟良的手帕,胡乱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然后把手帕还给李孟良,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这李孟良貌似随意的说了句:“现在天色已经不晚了,李太医也该告辞了吧?”然后不等李孟良回答,我扬声道:“皎月,送客!”
      “你……算了。”李孟良朝我微微一点头,“那么在下告辞了。”
      “李太医慢走。”我目送着李孟良和皎月离去的背影,夕阳的留影投在他修长挺秀的背影上,平添了一份神秘。这样一个俊美挺秀的太医有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那一个叱咤风云连皇帝也不屑一顾的人?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我看着天边渐渐远去的夕阳和越来越明亮的月亮,心中闪过一丝感慨。闹钟浮出一句著名诗人李商隐的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小姐。”皎月轻轻站在我的身边,她白色的裙子在空中轻轻浮动,在地上投下一抹浅浅的灰色。“这是李太医要奴婢交给您的。”说着她便递过来一个红色底绣龙凤的请帖,烫金的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请帖。
      “小姐,还有这样东西。”皎月将一方手帕交给了我后离开了。素白的底绣着淡淡的绿色虚竹,是刚刚李孟良借给我的那一方手帕。仔细看了看,手帕的正中还用笔写了几行淡到让人忽略的字:
      荷尽以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我握住手帕的手一紧,他……送我这手帕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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