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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然抢人 这厢江寂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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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江寂百无聊赖地翻着名册,看了两页索性将名册还回去,目光放空看着擂台,那结界设得实在松散,她若在战场上设这种程度的结界,一定会被月咒骂死吧?月咒脾气真是不好啊……
她眯着眼睛回忆了半天,那边擂台已经开打,一两千岁的小辈在擂台上一板一眼地过着招,在她看来实在花拳绣腿,剑花挽得漂亮,踢腿踢得优雅有什么用?若是这剑入了她手,必是毫无花架子的实招,一刺一劈,必招招冲着对方的命去。
两支长发垂在胸前,她无意识地把玩着,看了几场,一旁天后低声问:“神女看,这些仙君可有人能接下神女十招?”
每一场台下都有人捧场叫好,将天后也吹捧得飘飘然,只觉得台下后生可畏,才有此问,不料江寂轻轻笑了声,淡淡道;“若所有仙君都只这样的本事,公主的夫婿怕是得等到下一次了。”
她说这话时,眼尾一抹淡淡红影显现,看着是带着几分战场的戾气,天后才记起面前神女并不如面上看上去那般美丽优雅,她是司战之神,那身戾气来自战场,永远伴随着她。
台上又上了两位仙君,江寂瞥了眼,眼睛忽然一亮。
“小庭华,你看那小仙君长得像不像月咒?”她指着黑衣仙君,传音给庭华,庭华看见她这副表情就觉得头疼,这表情和她见了月咒本人都没甚区别,自家神上该不会把这小仙君当做月上神了吧?
“他身手不错啊。”江寂捧着脸,双眸弯弯似月亮。
“神上,那不是月咒上神啊。”庭华苦了脸,心道自家神上真是被月咒上神整的好惨,传音道,“我知道您这么多年不曾忘记月上神,月上神世无其二,能碰到个和他相像的人不容易,但您注意点形象,这么多仙君,您就对着他看,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徇私。”
黑衣仙君出招极快,剑法精妙,直叫对方招架不及,被逼得节节败退。
“我怎会徇私,小庭华作甚总把我往坏处想。”江寂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黑衣仙君,她从庭华的话里领悟到的意思是:庭华以为她会偏帮黑衣仙君,实际上她才不会帮他做公主驸马呢,“我想收他做徒弟。”
庭华道:“这好办,比武招亲结束之后再找他不就成了。”
江寂想想,皱眉:“我不想收有家室的,他还这么年轻,三天两头和我请假回去看夫人多不好。”
这就是要阻人姻缘的意思了?庭华呆了呆,这可不就是要徇私吗!他正想着该怎样劝阻,就听江寂自言自语道:“等什么十招那关,我现在就让他退出。”
这场比试已经结束,两位仙君面对面作礼,获胜的果然是那位黑衣仙君,此人看上去丰神俊朗,身姿挺拔,方才比试之时展现出的身手也不错,天后眼前一亮,正要将此人暗暗记下之时,一旁的江寂却忽然开口,她是声线偏低的声音:“本座见你底子不错,敢接本座三招么?”
刚刚比完,她忽然提出这要求,这带着些挑衅的要求使场上刚刚获胜的青年忍不住皱了眉,却忍了脾气,作礼:“神上请赐教。”
江寂单手化出把剑指他,那剑剑身细长锋利,寒光耀目,她道:“小仙君生得有几分面善,不知出自何族?”
青年抬起脸,众人皆可看见他俊朗面容,而后听他回答道:“晚辈月族三十代长子,月凉。”
“三十代,”江寂念了遍,弯了眼睛,“年纪不大,按着辈分却是月咒的侄子,与他生得真是有几分像。”
言罢那长剑破空而至,剑尖隐有流光闪动,速度之快令人避之不及,战神忽然动手,月凉仓促之间运起全身仙力抵挡,却不料那简单一剑竟是携了无穷神力,看似随意的一剑力重如山一般击在他剑上,叫他被震得后退数步,一时不察跌出了擂台。
擂台中央出现一道裂缝,而后众人听见轰隆一声响,擂台竟是裂开了!
那可是真仙设下结界保护的擂台!看台众仙皆瞪眼,再看上宾座上的江寂,依旧是嘴角噙着笑意,身形根本未曾动过。
天后也懵了,不明白她何故针对这位月小仙君,月小仙君在擂台下捂住胸口,隐忍半晌,终还是咳了口血,低声道:“谢战神赐教。”
庭华在一旁看得明白,这位月小仙君还是会些武功的,若非他将神女的力量卸了半成到擂台上,怕是他此刻已经受了重伤!想到这庭华又忍不住叹气,瞥了一眼自家神上,心中默念;“月小仙君真是对不住,今日看来你与这三公主是无缘了。”
“好一招移花接木。”江寂笑赞了一句,收剑道:“资质不错,要做公主的夫婿却是欠了些火候,来我座下如何?”
月小仙君猛地抬头,面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却一时难以辨别她是真心想要收徒还是只单纯想要嘲讽月族。
应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神女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笑容:“看你的样子,是才千岁出头吧,接不下我一招也正常,我是真心想要收你做弟子,比武结束后我在殿门口的树下等你。”
在江寂看来,她这样的说辞,就是台阶也给了,诚意也表达了,做自己的弟子是何等风光的事,就算娶不了三公主也没什么。更何况那三公主心里头还想着个凡人,娶了她也不会快活,再者就是,月咒的侄子,理应变得和月咒一样强,娶亲是件小事,年纪轻轻的,先奋斗才对。
在庭华看来,他只晓得自家神上看中了一个和月咒上神长得像的人,于是阻了人家姻缘,遂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白眼。
江寂坐回上宾位,仙官忙招呼人来将擂台修了,两位真仙起身去补擂台结界的缺口。
这般行事,可是丝毫不给天宫面子,这驸马也是说抢就抢的?下面的仙僚议论开来,同时不少人也为月凉仙君能得神女青眼而觉嫉妒。有神族血脉的就那么几支,其中能修得神位的更是少之又少,一族里能出个金仙都已是福气,更何况是神者。月族早年因出了个月咒上神,一时风光无匹,月咒灰飞烟灭之后本以为月族也要沉寂一段时间,谁知月族后人这么快就被战神看上了,那可是神者!
天后见状只能叹气,方才她心里其实还挺中意这位月凉仙君,月族尚武,是值得笼络的一脉神族,月凉在这些同岁仙君中身手已属拔尖,谁知江寂会用这种方式中断他与女儿的姻缘,把人抢去做徒弟?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天后却不得不忍,不得不退,同时低声和江寂商量:“神女,月族仙君尚且接不下你一招,那到时的十招……”
江寂一听便明了,笑了笑:“届时我不用神力。”
这就是放水的意思了!天后闻言放心不少,对方是活了万年的神女,她也不好和对方计较抢人之事,想想后面好的仙君还有几位,抢一个月凉就让她抢好了。
比武招亲两轮结束,只余下两位仙君,江寂放放水,教其中长得帅的那位得了驸马的位子,天后也满意,看客也看过瘾了,皆大欢喜。
“神上竟会有收徒的心思,”庭华看着坐在树下拭剑的神女,大有不放心之感,“只因月小仙君长得像月咒上神?”
江寂奇道:“不因月咒,还能为什么?”
庭华噎住,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边上坐下,欲言又止,看看她一副“你随便说我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到底是长叹了口气。
江寂得意:“不说教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庭华一个没忍住,又开始了思想感化,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神上,恕我直言,月咒上神固然好,但昔人已逝,您也消沉一千年多年了,今儿看见个和月咒上神有几分像的仙君便抢人,这叫旁人怎么看您。您堂堂神女,碧蟒山主君,端的是碧蟒山的颜面,您代表的是碧蟒神族,您在外面要谨言慎行,外面的人都特别坏,如果您不谨言慎行,没准就惹上了谁,您惹上小人物事小,惹上大人物事大……”
“这拜不拜师还得看他自己啊。”江寂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反驳着,手里仍反复擦拭着剑身。
“可您坏了人月凉仙君与三公主的姻缘啊,您堂堂神女,碧蟒山主君,端的是碧蟒山的颜面,代表的是……”
江寂心道这小子胆越来越肥了,敢管起她的事了。
那厢庭华还在念叨,这边江寂已经擦完了长剑,将剑收了,笑吟吟地看着远处走来的青年。他像是从霞光里走出来,芝兰玉树之姿,一张脸俊得不像话。
“庭华你看,他过来了。”
庭华也停了念叨,看着仙君走过来,又看到神上脸上带了笑,她好像是在看月凉,又好像在透过月凉看别人。
他在她面前站定。
“月凉仙君可想好了?”江寂抬眼,语气很温柔,不知为何,听见江寂温柔的语气,庭华就想抖一抖。
可能是当年她把不肯老实交待的战俘的骨头一根根敲断的时候,就这语气吧?
庭华怜悯地看了看月凉仙君,越看那张脸越觉得像月咒上神。
落日余晖里,月凉对着江寂作了一揖:“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