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塞林戈

3、书念

　　有很多人在这一季离开，伤感的情绪又涌上心头，有些东西无法挽留，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去送，所以心中一直惦记，就像你走我也会惦记，只是我不说，你们走了我都没说，就自己想，有时也忘，但是想的时间长。我知道自己是带着花纹的蝴蝶，你们总是那么轻易的看到我，喊我的名字。
　　我当时离开家的时候家人都送我。来了一个最好的朋友，他早上起来随便套了一件衣服，没有洗脸骑着单车大早跑来车站，一直笑着。我永远记得那笑。短短的头发微带着卷。我们是朋友。一起疯过，笑过，哭过，一个舞台演出过。说好一起烂掉的。时间倒数，我们天各一方。

　　哪个场景再也回不去了。我走出一步，没想过什么今后此生。就是不想呆在那个睁眼闭眼都熟悉的要死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东西在滋生，欲望，失望，包括死亡。
　　我始终不能彻底的对那里放手，无论怎样，那里有美好童年，有田野里盛开的大片的向日葵，有槐花香，有我的妈妈。我的天使。
　　那个曾经喜欢我的男孩，第一个给我苹果，把我带回家为我煮面的男孩，穿格子衬衣，一股清淡的香皂香味。我们离别，我们的过程在结果中一点一点渗透记忆的断点。那个时间，遗忘都来不及。

　　和安娜走很远的路，到一家店吃饭，终于吃到了不用番茄浆做的锅包肉。

　　我孤单的很惬意，我的生活没什么变样。人们喊我蝴蝶我会驻足回头，一只蝴蝶扇动着柔弱的翅膀，不知道主什么时候把它收回。我早已习惯一个人来来回回的飞。接受一个人需要时间，适应一个人需要勇气，可是这两样我都欠缺。我想着，想着流逝的岁月，想着牵挂的那个人。都好。
　　看着发丝，希望它快快长长，长带可以留住我的心。
　　我是一个善变的女子。就像我从没有固定的笔体写字，这是我的特点，也是我的缺点。
　　记录的文字矛盾而激烈，写过了就不愿从头再读，很多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在别人的故事中折射自己，在自己的体会中看到世界。写作这一个过程很艰苦，因你不知道这时间有无人观阅，在漫无边际看不到希望的地方书写。过程有剪接，有剔除，有升华，留下就好了，我只有这些。
　　和那些人说再见，再也不见。
　　爱情在我的世界里美丽凄凉，但是，不至于绝望。
　　坐在桌前，从我的窗口望着这座北方明珠城市的灯火闪烁，望着看不到星星的夜空。马路上来往奔驰的车子。望着望着，有写模糊了，看到的是童年哥哥给我做的万花筒，变化绚丽的世界。
　　我努力的朝海的地方望去，看到的除了灯火还是灯火。

　　天有些凉，喝一口凉的白水，滑进胃里，生疼。有车子撒车的声音，刺破耳膜。
　　我想自己是住的太高了，渐渐的对楼下的世界看来无动于衷，总是失望，不断的折磨自己，又很多次站起来。

　　开始有规律的饮食，但吃的不好，胃始终养不好，疼的时候，我咬着被角，或是自己的手，泪就肆无忌惮的流下来，我不出声。这是常有的事情。喝凉的牛奶，喝完就想吐。

　　不知所措的看着你站在那里，你是一直站在那吗？还是来迟了？
　　我始终觉得一个可爱的男人，他应该有三分的野性的放纵不羁，三分孩子气的天真烂漫，再加上四分的聪明。
　　爱一个人时。无论怎样，都是发自内心的，从不掩饰自己流淌的情感，会在一个地方想他，想到心里发疼。从不轻易忘记。

　　我趋向与简单的生活。

　　蝴蝶的话：我出生在乡下，时间紧凑没有送到医院就出生。两岁多伴随爸爸妈妈和哥哥工作到
　　城市。年幼没有上幼稚园，因为总是会哭。没有单纯学过认字，小时侯很漂亮，人见人爱。聪明。懂事。固执。不与人交流。读书，长大。喜欢乡下恬淡的环境味道。明晃晃的太阳，裂缝的土墙，村口的石板路。大的碾子。辘轳井，清凉的井水。木头窗陵上的宣纸，贴着褪了色的年画。
　　有三种味道是我一直喜欢的：太阳的味道。乡下傍晚烧秸杆儿的味道。下雨后泥土的香味。
　　妈妈。我想回去，守着你，守着那片天空。我是如此幸运，走如此永远，却走不出你的心。
　　命中的命中挺苦的，总是想用这样那样的方式改变，可是那苦与生俱来。我是这样一个个体，冰冷与温暖兼备，却又总不能相容。

　　安娜爱过的人，没有说为什么走了就没有回来。我知道安娜在等。安娜爱着他。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抚慰她，她摸索的躺在我身边，我轻拥着她，她什么也不说，也不流泪。我知道她的苦，说不出来，压抑着自己。她说要留在这个城市。我没有想过我们有一天真的离别。
　　那男子来这里看安的时候。他在安的床上睡觉，高大而沉稳的男子。等了那么久。两人漂泊了那么久，终于有一个人先放手。
　　安收着照片，照片中她和那男子幸福的依偎在一起，他们一起在海边看潮起潮落。都仿佛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爱着安，我们似亲人一般。彼此给与温暖。两个祈祷爱的小孩。]

　　方向感很差。无所适从的时候会吃东西。从小到大害怕过马路。
　　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献了血。那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

　　一直赎罪，一直在忏悔，祈求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生活的环境，没什么了。一只飞了很久的蝴蝶。温暖自己的，动情的泪。一个人，一双脚。徘徊着，犹豫着；一个人，一颗心，反省着，领悟着。想想看，我握住的不过是一种情节，我在乎的不过是害怕离别，拥有的也就是浮在脸上的笑。

　　远处海上升起雾气，渐渐灯海变得朦胧，很美的状态。

　　安妮宝贝说：很多人爱我们。我们离开他们。这是我们为之付出的代价。想来也是甘愿。没有人可以在生活里同时谋求自由和安全。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按内心最直接，最想要的方式生活，无法凑合将就与某人，于是我们放了手，沿不同的方向走。
　　难道爱情是幻想，是虚空的。是一种闭上眼睛就有暖流温暖全身。我们不能彼此给予温暖，所以就想离开。所以拒绝那些为了爱情而爱情的关系。

　　卓晨。是你吗？是你来检阅我的悲伤来了吗？
　　深兰色的夜空。
　　小小的盒子里放了一首好听的歌，王菲的当时的月亮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和妈妈说我想回乡下看看了。我这只蝴蝶在外飞了太久。最近我总是意犹未尽的想起哪个村庄，那里的一切。那里的公路两边有白杨树，倔强坚韧的生长着。小孩子黑亮的眸子，男人女人田里回来，手中拿着农具，在村口的大柳树下乘凉。淳朴的笑着。小孩子玩累了，就在母亲的怀里睡着，手放在母亲的胸口，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淌成溜凝固。男人们抽着烟说着这一年的收成，烟在风中环绕，他们大声的说着，笑着，爽朗又真实。每每回家乡，在拥挤的汽车上，我坐在窗口。看外面的景色，路过的村庄，经过的人们。
　　在钢筋水泥，在世俗烟火的城市生活，对物质有了贪得无厌的追求，又对很多生活狠狠的排斥。知道自己分辨能力变强。知道要什么，不要什么。很好。
　　成长有成长的好处，有目的的付出，慎重的交换，冰凉冷清。
　　我们要走很多的路，卓晨。请照顾好自己啊。
　　我穿一件黑色的裙子。我问安娜。是不是很美。如果卓晨看到会说什么。我们见面的时候一起在这个城市的大街上晃荡。说了不多的话，记得那风景，只是觉的我们的时间局促又渐短了。我看到天使一点一点收回我的时间。我的生命因为有晨所以异常的快。我在天使那看到了自己的心意，我甘愿了。
　　梦中我拉起晨的手，我对他说的话在天使那里都已了记录，我不能轻易改变这心意，否则我的双翅也就被收回了，而没有翅膀的蝴蝶只是一只丑陋的昆虫……我哭泣醒来不敢睁开眼。

　　黄昏中，我梳理自己的发，害怕噪音而关上窗。镜子中一张精灵的脸，一双手抚着我。我热泪盈眶。
　　很多不完美的东西构成了生活中的不完整，这样子是不是才有理由强硬的存在或离开。抹了VE的脸秫秫痒痒的，想儿时父亲的大手在我头上温暖的安抚着。我快乐时或者熟睡时。
　　而我说离开就这样走了，走了几年，忽略了他斑白的鬓角，忽略了看他脸角的皱纹。只是他也知道我会离开。生命中的定数难道他早已明了。他那无声的爱让岁月告诉饿，在我日后孤单的时候细细品味他带给我的一切，无法感激的亲情。而这是我们最接近的方式，我延续了他的眼神，意志。包括他的脾气，以及谦卑，温和的性格。
　　太多太多的地方接近他。太多太多。
　　上天如此关爱我，让我在人间有如此好的亲人。
　　卓晨也是我的亲人，在我们最终要离别的时候。如果我们终不能在一起。我向天使交还翅膀和记忆的时候，请求她能把晨做我的亲人。我们不离不弃。
　　想起一个潮湿的夏天，我破茧而出，他送我到很远的地方，都说那有梦想。我带着里区的兴奋感，和他一路辛苦到达。他让我坚强。从小自己处理事情。我们还没有来的及游走以下这个城市，他离开我时都不让我送，我只是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太阳太晃眼。我的泪扑簌而下。我当是想任性的说，这里不适合我，我要和你回去。
　　但是我没有说，我在这里看了一场又一场的以前不常看到的烟火。不经意卡天空就会看到开放的烟花。越是轻易看到的东西，越是没有了心中最初的那种幻想。
　　其实人们分别，只是空间上的距离，很容易抵达，最难抵达的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因为不忍伤害，所以离别，所以距离成了最难跨越的东西。

　　长久的分别，长久的奔走，让我陷入一种长时间的幻想中，这种与现实的脱节的状态让我惶如隔世。沉浸其中又没发现什么不妥。我知道，这是内心长久得不到一个定性所至。
　　孤独和缺少安全感上我与生俱来的，小时侯一个人在家我自己不敢在房间里呆着，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在阳光下看自己手指变化的角度。晚上我会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的声音拧大。用被子把自己蒙上，睡不着也闭着眼睛，所以到现在我做梦醒了都不敢睁开眼，一直用手环抱着自己，直到再睡着为止。

　　我穿着仔裤干净的球鞋，带棒球帽。拉大大的行囊，笑着对他们说，走了，使劲的摇着手。那个夏天的我，和这里的我，一个短发，一个长发，一个渴望在路上，一个渴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