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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叫梁德生,道德的德,书生的生 这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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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课后,李月同没有和大家一起回寝室,而是绕路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当然先要买个台灯,免得又要去借。
下午三四点的太阳稍微温和了一点,橙红的晚霞映得天边好似一片熟透的橘子林。
不知为何李月同觉得头有点晕,估计是体力消耗比较大:这几天白天上课、晚上读文献的,累得不想说话。
“一会儿买完赶紧回去躺着。”她一边想着,一边往超市走去。
快到的时候,她发现超市外面聚了不少人,场面有点混乱。突然她听见有人大喊“有没有医生啊?有人晕倒了!”
李月同心里一惊,立即冲进人群里。她完全忘记了她还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但事发突然,她记得ABC急救法就行。
倒地的是个男青年,估摸二十多岁,面色苍白,呼之不应,李月同判断意识已丧失。她立刻让站得最近的叔叔拨打120。
李月同触摸颈动脉、探测鼻息,发现患者心跳呼吸均停止。她立即抬高其头部,确认鼻腔口腔无异物后果断开始人工呼吸,捏住鼻腔,深吸一口气,嘴唇包裹患者口唇,送气。
两次人工呼吸后转胸外按压。李月同快速找到胸骨中下段1/3交界处,两掌交叠,肘关节伸直,垂直按压三十次。判断仍未恢复呼吸心跳。李月同不放弃,继续2:30地进行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不知过了多少个循环,患者的颈动脉出现了搏动,胸廓也开始起伏,正在此时,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将人抬上了担架。
李月同终于能松了口气,她跟着站了起来,下一秒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李月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半卧在病床上,左手吊着点滴。另一张床上还有一个男青年,看起来有点眼熟。
“你醒啦?”那个男青年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也挂着点滴。
“嗯。我为什么在医院?你又是哪位?”李月同不知道该先问哪个问题,干脆一股脑都问了。
“你不记得我啦,你夺了人家初吻可是要负责的哦。哈哈。”这青年长得人模人样的但说起话来嬉皮笑脸,感觉不是什么正经人。
“……”还初吻,你就扯吧。李月同心里默念着“救人不分高低贵贱”,忍着没反驳他。
“请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她记得给人做CPR,但后面就没印象了。
“医生说,你是和我一起送来的,你高度紧张加上低血糖所以晕倒了。”
李月同抬头看了眼吊瓶上的“葡萄糖”,心想真是小题大做。低血糖在输液大厅吊水就行了,还把我整到病房里来,这不是占据急诊宝贵的资源嘛?她拎着吊瓶就想撤。
“诶诶,你干嘛?你盐水还没打完呢。”那男青年急了。
“我去外面跟护士要个棉签,自己能拔。”这躺着病床不会还要签出院手续吧?唉,真是能出幺蛾子,我就想简简单单上个超市。李月同欲哭无泪。
“不行,你不能走,你得打完这瓶才能拔。”男青年竟然跳下床一把拦住了她。
李月同发现这人还挺高,她得仰着头和他说话,“我会打完的,但是我不需要住院,我去外面坐着打。”
“不行,你必须在这里,这个房间里,打完盐水,让护士给你拔了,才能走。”这人一字一句严肃地说着。
李月同打量了下身形差距,自觉打不过,怏怏地挂回吊瓶,坐在了床边。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人又换上嬉笑的嘴脸。
谁是你恩人……“李月同。”
“李月同,你好,我叫梁德生,道德的德,书生的生。”李月同抬眼看对方,忽然觉得陈灿叫“陈灿”,她叫“李月同”也没有那么过分了。
“你是光华大学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带着学生证,护士登记的时候拿出来看过。”
“哦。”李月同翻了翻床头的书包,学生证还在。
“巧了,我也是光华大学的。”梁德生笑得人畜无害,一瞬间像个阳光大男孩。但配上这句世界上最粗劣的搭讪,李月同毫无与之聊天的欲望。
“我是药学院15级的研究生,你呢?”
真的假的,原来他不是在瞎说。李月同不禁刮目相看,“好巧,我也是15级的硕士生,医学院的。”
“哦,那不巧。我是15级博士研究生。”
李月同吃惊地又看了梁德生一眼:发际线——不高,发量——不少,发福——不存在。
“你是博士?”
“对啊,我90年的,上学早,又读的五年制,没有跳级,接下来博一。”他说着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李月同在做CPR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戴眼镜。
“读书读到这份上,戴眼镜不过分吧?哈哈,虽然我是打游戏打的。”
“呵呵。”李月同推了推鼻梁上高度近视的半框眼镜,发现老天确实不公平,她91的怎么就不能早上学、小学只读五年?整的她一把年纪了刚大学毕业。
戴上眼镜的梁德生看起来要顺眼很多,甚至有了些君子端方的味道,但他的五官还是风流倜傥的色彩重些。他的睫毛浓密,眨眼时垂垂如柳。一双标准的桃花眼清澈见底,眼波流转间,几许温柔几分多情。他的天庭开阔,鼻梁挺拔,嘴角上扬,不喜自笑。而他又很爱笑,笑容里带着纯真。
有这样一张脸,不如不张口,一张口就欠揍,“你们医学院的很拼嘛,读书读到不吃饭,走路走着要晕倒?”
李月同很想白他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她也是第一次实际急救,紧张得不行,高度应激在所难免,她怼了回去:“你们药学院的更拼啊,学习学到直接休克了。”
“哈哈。”梁德生又笑了起来,和之前躺在马路上脸色苍白的青年好像不是一个人。他身上充满了朝气,一时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一把刀。李月同如同念着咒语,对抗着妈妈给的基因,强迫自己清醒。
“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可以。”她得赶在入坑前赶紧跑——这祸害比林女婿杀伤力大多了,完全是按照李月同的喜好量身定制的好皮相。要不是萍水相逢,李月同都要怀疑是哪个图谋不轨的给她送美男计来了。
李月同看盐水打得差不多了,按了床头铃请护士姐姐来拔针。
“请问,医药费怎么结?”
“哦,这位病人已经都结了。你只要跟我过去签个字就行了。”护士姐姐拿着针头和吊瓶就往外走。
李月同回头,梁德生一脸“爷就是这么帅气”的贱样耸了耸肩。
“加微信吧,我转给你。”
梁德生立马递上了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