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书香》别逢君

6、特殊的生日礼物

　　一．父亲住院

　　开学半学期了，冷泠的父亲住院了：胃出血！
　　父亲，是冷泠心中最高大的山峰，只要一想起父亲，冷泠心中就会有无尽的力量。
　　冷泠小时体弱，经常打针，以致于怕了去医院。现在父亲住院，冷泠课余常心生悲戚，莫名地恐慌。
　　同学们知道情况后，因为在校无法去医院探望冷爸爸，就在班上给冷泠鼓励。后排调皮的张昭也安静了好几天，林征则不时地给冷泠哼唱一些轻音乐，安慰她要放松心情。
　　父亲在县医院住了一周，身子有了好转。
　　周末返家看到父亲的那一刹那，冷泠高兴地竟哭了起来。
　　父亲边怜爱地拍打着冷泠的肩膀边笑道：“好了好了，爸爸不是回家了吗？”
　　冷泠带着泪笑道：“爸爸记住：以后不能多喝酒了！”冷爸爸连连点头。
　　一转眼，冷泠的十七岁生日（刚好是周六）快到了。
　　上个周末父亲就问冷泠要怎么过这个生日。冷泠想让父亲高兴一下，就说：“我平时住校，家里也不热闹，要不周末我把同学邀来家里玩吧？”
　　父亲也是个爱热闹的人，自然一口同意了。

　　　二．你是我特殊的生日礼物

　　周六一大早，冷泠带上同学们回家了。大老远的就看到自家小院里热气腾腾，好不热闹。原来父亲为了女儿的生日，按照本地宴客的传统，特意在院里做了露天的蒸菜灶，还请来了几桌的亲戚同乐。
　　同学们都羡慕地说：“我们沾了冷泠的光，要大吃一顿了！”进到冷家，有同学递上大家合伙买的一箱纯牛奶给冷爸爸。爸爸笑容满面地连声道谢。
　　晚上，同学们返校了，客也散去。冷泠终于能坐在自家灯下歇息一下了。
　　冷泠的卧室像其他同年龄的女生一样，雪白的床头墙上贴了大幅的正在流行的明星画。同学们来家里时，冷泠曾把他们让进自己卧室玩了很久。
　　现在书桌上摆放着好几张同学们送的生日卡片，上面印着或花卉或风景的图案，旁边配着或英文或汉字的“生日快乐”祝福词在灯下非常耀眼，其中有两张还是音乐贺卡。
　　冷泠一张张打开，笑着仔细看完了里面由同学们手写的祝福留言，感受到了同学们浓浓的祝福情谊。冷泠非常感动，她看后又细心地一张张合上叠好，拉开抽屉准备放进去。
　　这时，灯光下出现了一个心形的透明糖罐，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抽屉里。冷泠惊讶地拿出这份特殊的生日礼物，仔细一瞧：只见糖罐里面装着用五色纸折的小星星，星星上面还放着一只蓝色的纸鹤。冷泠拿出纸鹤，只见鹤身上有几行似曾熟悉的字：
　　小冷，生日快乐！
　　我想把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
　　希望以后你的每个生日都能让我陪伴！
　　林征
　　落款处画上了一个红红的心形，冷泠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赶紧把糖罐装进了书包。

　　三．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夜深了，林征，这个课堂上坐在冷泠身后的中等个子男生的名字，在冷泠脑海里不断地出现。
　　但在冷泠的记忆里，自己似乎和他没有非常刻意的交往。林征的同桌是爱捣蛋的张昭，经常搞恶作剧，冷泠同桌静云留了一头马尾长发。张昭就爱把静云的长发压到自己的书堆里，自己又故意趴在书堆上睡觉。静云一动弹就被扯得呲牙咧嘴的叫，张昭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装懵：“咋了咋了，吵我睡觉！”
　　但张昭是不会招惹冷泠的：一则因为冷泠总是不苟言笑；二则若是张昭捣蛋，林征总会悄无声息地帮着冷泠化解他的行动。所以一来二去，张昭就只爱捉弄静云一个人了。冷泠看在眼里，偶尔对林征笑笑，林征却眨巴着眼睛假装看往别处。

　　四．秀色可餐与常老师

　　现在，冷泠躺在自家床上，平时很快入睡的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慢慢地回忆着上高二后自己身边发生过的怪异事件：
　　开学时，校园里的桂花开了，走在树丛间，浓郁的花香让人留恋忘返。有些同学就特别喜欢坐在树下慢慢地吃晚餐，还美其名曰：“秀色可餐”。冷泠则喜欢把晚餐带到宿舍里。吃完歇一会儿就能去锅炉房提水上来洗漱。
　　宿舍离锅炉房还有一段距离，要绕过教室后面的教师宿舍。新扬高中三十年前就是本地的初中学校了，教师宿舍是校园内的第一批建筑。灰砖瓦房的二层小楼，砖缝里还有青苔或小株的绿植。
　　教地理的常老师就住在这栋小楼里。常老师年轻而多病。她的屋子就在右下角最不起眼的地方。除了上课，常老师常年倚在走廊的灰砖柱前守着她那冒着轻烟的药炉。脚边总放着一袋毛线球，陪伴她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编织各色线衫线裙。
　　常老师快三十岁了，身材苗条，不论穿什么，在当时的乡镇中学的学生眼里都是非常时尚的。她没有男友，学生们是她忠实的各式毛衣的欣赏者。常老师长相一般，肤色较黄，但有一双爱笑、会发光的眼睛。亲和力削弱了她身上长年的中药味。多年后冷泠想来，常老师煎药的情景本身就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美景：慵懒而韵味幽长。
　　冷泠喜欢看常老师煎药的身影，还喜欢她那一手很漂亮的粉笔字。常老师的课上得不怎么样，但她那手行楷字很好，在冷泠看来有一点男孩儿的霸气与潇洒成分，自强自立的感觉在字里顿然而生。
　　有时，冷泠经过时就与常老师打声招呼，常老师都会亲切地挥挥手。更多时候，冷泠只是放下手中的水桶揉揉肩膀，顺便同老师相视一笑，却不走近去打扰。
　　这时，冷泠身旁经常会闪过一个身影，一把提走冷泠放在地上的热水桶，甩下一句话：“快点！”常老师在冷泠对面偷笑了起来，冷泠一脸错愕的赶紧跟了上去，还边追边气喘吁吁地喊：“我的桶，我的桶！”

　　冷泠洗漱完毕，也快到晚自习时间了。
　　冷泠进了教室，从旧书桌没有挡板的抽屉里拿出文具盒。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幽幽的清香顿时弥漫在她的鼻腔里：是桂花！小小的鲜嫩的鹅黄色花瓣，几只小可爱的精灵花朵，躲在文具盒里向冷泠好奇地探着头。桂花旁边却莫名的有两截指甲般长短的干枯树枝。冷泠留下了桂花，疑惑地看看树枝，不及细想就把它们丢进了垃圾桶，却好似瞥到身后的林征一脸的心痛！
　　哦，对了，林征据说初中时是体育特长生，上新扬高中后，居然放弃了学校推荐的各项长跑比赛，一门心思放在了弥补文化课的学习上。高二分班时，此人又选择了人数清冷的文科班，成天抱着唐诗宋词念叨个没完。这一切的一切，冷泠细细地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涌现出了那个晨跑时矫健的身影。莫非是他？这一夜，冷泠真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