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兰皋

1、清溪镇初遇

　　“诶，听说采桑村的事情了吗？”
　　“采桑村怎么了？”
　　“一夜之间，采桑村的人连带着畜生都不见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七舅姥爷的外甥的儿媳妇就是那个村的。”
　　“可有什么痕迹留下？”
　　“什么痕迹都留下，可怜那媳妇，一家人就这么没了！”
　　“那白鹭洲不派人来看看吗？”
　　“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也没看到他们，怕是不会管啰！”
　　“咱们哪，自求多福吧！”
　　议论的声音渐渐散去，蒹葭品着手里的茶，眼眸低垂，清亮的茶水映出她带着些微嘲讽的嘴角，这茶水没有百年前的清香了，这家百年老店终究也变了味道。
　　“小二，结账。”随手丢下点碎银子，蒹葭出了店门，直射过来的阳光让她不禁眯了眯眼睛，远方叫卖糖葫芦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糖葫芦，卖糖葫芦啰！”
　　“来一串。”
　　“不知道姑娘要哪一串？”
　　“最上面的。”
　　“好嘞，您拿好。”
　　商贩收下钱，继续叫卖，而蒹葭拿着手里的糖葫芦，却只是看着，红红的山楂，晶莹剔透的糖衣包裹着，她不禁想，如果当初自己接下了他递过来的那根糖葫芦，是不是一切都会变了个样？
　　蒹葭犹豫了很久，才将有百年时间没有吃过的东西放到嘴边。
　　“嘎达！”随着外面的糖衣破碎，蒹葭怀里就撞进一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的母亲赶紧跑过来，一把楼主孩子到自己怀里，一边弯腰道歉，见蒹葭没有怪罪的意思，慢慢退回到摊子前，开始数落孩子，“让你不要乱跑乱撞，就是不听，这都是第几次了？！”
　　“娘，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停不下来嘛！”
　　“那你下一次能不能跑慢点？”
　　“知道了，娘。”
　　“这才是娘的乖孩子。”
　　蒹葭看着跑着去找小伙伴的孩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在发现不远处的两个人影时，悄悄退了几步，只机械地嚼着嘴里的山楂。
　　“窈窈，还记得老者说过的地方吗？”
　　“怎么了，师兄？”
　　“我们今晚去看看。”
　　关窈对师兄的决定自然遵从，就连她也看出刚才那位长者的不对劲。
　　那时自己正缠着师兄买糖葫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位老者，一把拽住师兄的衣袖，打断了他们。
　　“修仙者，阁下是修仙者，对吧？”纳纹长者问完也不等溯洄出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拉着师兄的手，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儿孙女吧！”
　　“老人家，你先起身，有什么事慢慢说。”溯洄躬身扶起老者，
　　那名老者并不起身，只一个劲地念叨着：“求求你，求求你！”语意含糊地重复“那个山洞，那个山洞，一定要去那个山洞！”
　　“老人家可知那个山洞在哪里？”溯洄见老人无论如何都不起身，只好任由老人拽着他，一边引着老人来到边上吃馄饨的板凳上，“老人家，我们坐下慢慢说。”
　　“尊者，那山洞就在离咱们清溪镇不远的清溪山上。求求尊者，救救他们吧！”
　　“他们失踪多长时间了？”溯洄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到老者手上，
　　“失踪多久？他们没失踪啊！”老人听到溯洄的问话，一脸迷茫，“对啊，他们没失踪啊，没失踪啊，没失踪啊！”
　　“爷爷！”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老者的手，一边晃荡一边嘟着嘴抱怨：“爷爷还没给我扎好风筝呢，怎么就跑走了？”
　　“扎风筝，对，要给孙女扎风筝的，爷爷这就回去给你扎风筝。”话音一落，老者放下手中的杯子，像是忘了刚刚的乞求，跟着小女孩走了。
　　溯洄看着老人慢慢走远，搁在腿上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着，直到摊主端上来两碗馄饨，才打断了溯洄的思路，“你点的？”
　　“我饿了。”
　　“你呀。”溯洄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等到蒹葭吃完手里的糖葫芦，那边的两人起身准备找间客栈。
　　蒹葭侧身与他们师兄妹二人错过，顺手将手里的签子扔掉，听他么的意思，这个镇子，古怪得很，他们要去的地方得去看看。
　　没让蒹葭等太久，太阳下山以后，她就看见那两人朝着镇后的清溪山去了。
　　“阁下跟了我们一路，怕是有什么要赐教的？”溯洄快要进山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微侧目看向身后的一块巨石。
　　蒹葭无奈从藏身的巨石后走了出来，“在下无意跟踪，只是同阁下一样，察觉到这个镇子的古怪，所以这才跟过来看看，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既是如此，姑娘请。”溯洄侧身，做了“请”的动作。
　　“不知姑娘是如何察觉此处怪异的？”溯洄打破沉默。
　　“唤我蒹葭即可，不必姑娘，姑娘地。”
　　“蒹葭。”溯洄轻声念出声，“这是关窈，在下溯洄。”
　　蒹葭这才抬眼看向旁边的关窈，点头示意。
　　一行四人，朝着深不见影的山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