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猫枕桃笙

2、中篇

　　文
　　猫枕桃笙

　　“听说了吗？梁王被贬到边疆去了。那这天下毋庸置疑就是东宫那位的了。”

　　“可不是，快别说了。东宫那位上位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国公府还能长久繁荣下去，你我都能有口长久饭吃。”

　　两个婢子提着灯在兰清轩外值夜，闲来无事朝讨论起这朝政之事。

　　赵聆如半夜睡不着，偷偷起身掀开一面面向竹林的窗户，用手腕上的红玛瑙带有节奏的敲了敲窗柩。一会儿窗前就出现一个人，一身玄衣腰间别着一把挂着红色穗子的长剑。

　　“蔺哥哥，你来啦”少女开心的翻身往窗外爬。

　　“翁主这是？”蔺景看着她的举动，并没有阻拦。

　　聆如翻下窗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把手搭在蔺景的肩膀上说“蔺哥哥我睡不着，你再带我出去玩玩吧！”

　　“行。”蔺景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即使他因为私自带着聆如而被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也装作无事发生，依旧对她有求必应。但是聆如也从不会提过分的事，将她带出府就是她提过的最大的要求。也正为如此国公府才把他留到现在吧。

　　当初长公主将他带回本意只是想让他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陪在女儿身边，可他表现的太过忠心，对聆如太过在意，只听聆如的命令甚至违背她的命令。她想来女儿身边多一个忠心的死侍也不无坏处便找人教他习武，成为保护聆如的暗卫。

　　“哥哥，我想吃红豆糕还有醪糟汤圆了。”聆如对他的称呼十多年来未曾改变。昔日的稚嫩如今已磨成锋。

　　“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聆如踮着脚看着剑上的红穗子消失在了人群中，才收回目光。

　　“瞧，主子吩咐的是不是那人。”墙角下四人望着赵聆如，打着鬼主意。

　　等到蔺景回来时，早已看不见赵聆如的影子了。

　　“阿婆，刚刚我拜托你看着的那姑娘呢？”蔺景询问道。

　　“哦，她走了。有一个男人要她帮忙找自己在人群中走散的妻子她让我跟你说在这里等她。她很快回来。”

　　蔺景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暗说一声不好，拎着东西转身飞速离去。

　　“这就是国公府的翁主，今晚我们赚到了。赵禀远那老匹夫害我们的主上遭贬边疆，以为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京城盯着他的眼睛多着呢。今晚我们就把他的掌上明珠给毁了。以泄心头之恨。”刀疤脸拿着明晃晃的刀蹲在地上比划。

　　赵聆如的嘴被布条堵着，双手反捆在身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微合着眼，就想还没有意识一样。

　　“先别动手，等她意识清醒了再动手才有意思。现在她没有知觉，几刀解决太便宜她了。”刀疤脸说。

　　“那我趁现在来爽一把。她说不定清醒了呢”一旁一个肥头肥脑的男人猥琐的搓着手。

　　刀疤脸想了想点头答应“你下手轻点，可别把人搞死了。”说着就朝巷子外走，他没有看着别人办事的癖好。

　　“啊！”巷子里传来一声惨叫。“你个臭婊子，敢咬我还敢踹我，看老子不收拾你。”肥头肥脑的男人满脸满手是血，抬手给了赵聆如一个巴掌，脚又踩着她的背猥琐的往下移动。

　　“你这个死肥猪，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糟蹋。”她抬起头准备往石板地上撞。

　　身后的人见势头不妙一脚踩在她的手上，重的连她的骨头都感觉快断了，她疼得直仰起头。

　　“呸，这臭娘们还大家闺秀，除了这脸和身子好，简直就是一泼妇。”肥猪脑袋的男人啐了一口骂道。

　　“别闹了，把人赶紧收拾了，也好交差。”刀疤脸举着刀准备一把扎在赵聆如身上，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心口一凉一痛，率先倒在地上。

　　“你你你你是谁？”其他三个男人举着刀瑟瑟缩缩的往后退，还不忘揪着聆如。
　　“怕他干什么，他一个人我们三个人。”

　　“干掉他再杀了这个女人，咱们三人分赏。”

　　蔺景看着被他们拖在地上的赵聆如，眼睛血红，就像他剑上的血。

　　“你们三个压根就不是梁王的手下，而是人渣。去死吧！”蔺景握紧手里的剑，朝三人冲过去。

　　那三人估判着打不过，慌乱的逃窜。蔺景这么多年的剑法不是白练的，他一个百步穿杨的姿势顿时砍掉了肥胖男人的双手和另外两个男人的左右腿。“贱命留给你们，我会派人盯着你们，要是再这样。下次贱命也给我留下。滚！”他终是饶了他们。

　　蔺景跪在赵聆如面前抱着她帮她拢着被扯破的衣服，轻捻她脸上的血迹，就像那场雨天她为他做的一样。可是这次她脸上的血迹怎么也擦不干净。

　　“哥哥，蔺景我好疼。嘴里也好苦，你不是说好给我买红豆糕的吗？”聆如睁开眼睛，看见蔺景沾了血的脸，心安下来。

　　“我，我买了。马上我给你拿。”蔺景见她醒了，喜出望外，连忙从怀里套出一块抱着的红豆糕，含在嘴里，朝她吻去。

　　聆如哭了，刚刚被打的那么疼她都咬着牙没有流一滴泪，此时被对方抱在怀里，她搂着他健壮的肩，两人享着同一块甜蜜，她居然哭了，没有泣不成声只有默默的流泪，她不疼，不疼。

　　第二天早晨蔺景背着同样满身是血昏迷的聆如回到国公府，长公主看到自己的女儿成了这样泣不成声，赵国公勃然大怒，当场给了他一巴掌。又叫人把他关了起来一顿刑鞭伺候。

　　是时候了。

　　入夜，聆如醒了，打发了守在床前的母亲和一干女使，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她抬起手想用红玛瑙敲着床沿，结果敲了个空，直接敲到了腕骨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是她想见到的人还是出现了。
　　蔺景缓缓走到她的床边坐下，拿起她的手为她揉着被敲红的手腕。她的红玛瑙手串被那只胖猪给踩碎了，一地殷红的碎渣。

　　“哥哥，我不疼。”聆如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笑道。

　　蔺景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条手钏给她带上。聆如抬起手迎着烛光看，觉得很是眼熟。

　　“是红豆。”蔺景开口道。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它好眼熟。”聆如笑道。

　　蔺景哄着让她睡觉了，好好休息，明天她就知道了。

　　聆如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心里还想着现在这个时辰已经是明日了。蔺景赶在她完全睡着前，凑在她的唇边说“是这十几年我对你的相思，一定要等我！”

　　“嗯”聆如嘟囔道。

　　哦，我知道了，它是哥哥剑柄上的穗子。她朦朦胧胧中看到他转身离开，腰间的剑柄上少了那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