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近》虐为下

1、怨气近 一、对弈

　　一、对弈
　　三月，春光融融。
　　我喝完稀粥，上午楼取回我的棋盘，愚氓们无事生非，喜好猎奇，午楼听闻了我和老师对弈三天三夜的故事，特意派人上门求取棋盘，展出当天全城轰动。
　　人们指指点点，当然只会在背后。作为将军身边的红人，我并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意见。
　　棋盘上还有血，我的，老师的，干涸成暗红色，血腥气极淡。
　　老师死前，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目光盯着棋盘：“妖棋，弈，你下的一手好棋。”
　　“老师过誉了。”我淡淡地说，将他的头按在棋盘上，红的是血，白的是脑浆。
　　妖棋，他说的对。
　　回将军府的时候，将军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樱花落在他脸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严肃，好像我惊扰了他欣赏美色似的。

　　二、觉醒
　　我有我的职业操守，弄死老师只是一时无奈，为了棋盘嗜血本能出的下下策。
　　我告诉将军，当时棋盘控制了我。
　　将军听了我的理由，十分忧虑：“弈君可不能再被妖棋左右啊。”
　　我用微笑回答他的担心。
　　“弈君，请相信我。”半晌，将军开口，目光中满是恳求，风轻轻吹起他的长发，我忽然意识到，他是京都的美男子，薄凉的多情人。
　　我诚惶诚恐地感谢他的好意。
　　将军走后，榻上仍然留有熏香的气息，我取出棋盘——已经用山泉水洗干净，焕然一新地出现在我面前——用小刀划开手掌，鲜血滴在棋盘上。
　　以一生为代价，获得精湛的棋艺，世间再没人是我的对手。
　　我毫无悬念地坐上京都第一棋手的位置。

　　三、宿敌
　　将军府中来了个面容清丽的少女，她蹲在将军身边，静静地看我和将军下棋。
　　“错了。”
　　她纤细的手指拍在将军手背上，一枚棋子落下，她顺势接住，落在别处。
　　我观察将军的神色，发现他惊讶多于恼怒，皱着眉头想什么。少女歪着头，顽皮地与我对视，我赶忙移开目光。
　　少女只一个月来一次，每一次来，都在月初，将军府的棋手们聚集在一起，比试棋艺的日子。我信步闲庭地同时和十个人对弈，将军坐在台下，欣赏地看着我。
　　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她的目光中，没有赞叹，而是一种跃跃欲试，好像在说——让我上台，我也能行。

　　四、解铃
　　“也不过如此嘛。”和十人对弈结束后，我坐在一个棋手对面，敲着棋子，忽然听见台下有人这么说。
　　是她。我站起来，心中微微恼怒：“那请小姐上台来和我比试一场吧！”
　　一时冲动，我悄悄向将军看去，他微笑着，没有不高兴的神情。我松了口气。
　　她跃跃欲试：“比就比！不如定下赌注吧，妾赢了，弈君就把第一棋手的称号让给妾。”
　　“你输了呢？”我冷冷地看她。
　　她明亮的眼睛看着我：“输了，妾以身相许如何？”
　　院子中忽然安静下来，我听见了心跳的声音。不规律的，莽撞的跳动声。

　　五、相忘
　　她真的很强。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赢。
　　我小心翼翼地计算每一个步骤，最后我赢了半子，她盈盈一笑，起身行礼：“是妾输了。”
　　“来人，将她抓起来！”将军忽然大叫，右手按刀，面色阴沉地站起来。
　　她看着将军：“我明明是你请来的，为什么容不下我？”
　　“这不一样。”将军不假思索地说。他盯着她：“你贪婪地得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属于我，难道就该属于你吗，将军！”她倔强地顶撞将军。
　　我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你决定和她在一起？”将军深吸一口气，我不敢抬头看到他阴郁的目光。
　　“是的。”我痛苦而坚定地回答。
　　“哪怕被妖棋反噬？你明知道我……没有将军府的庇佑，你会死！”他低吼着。
　　我扶住她略微颤抖的肩：“是的，哪怕我会死。”
　　“疯子！”
　　将军下令，将我二人分开关了起来。
　　他日日来劝，我落子不悔。
　　最后他说：“你同时和十个人下棋，赢了的话，我就放了你。”
　　我答应了，却没料到她也是十名棋手之一。
　　我下赢了所有人，独输她半局。

　　六、怨气近
　　我被卫兵带到湖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是目光扫过她的时候，软了半分。我用唇语告诉她：“等我回来。”
　　“把他扔到河里去！”将军咬牙切齿地大叫。
　　卫兵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伸出手，扭住我的胳膊，众人反应过来，将我五花大绑，扔进河中。
　　口鼻被水堵塞，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将军发了疯般抽出宝剑，一剑刺穿她的胸膛。
　　她猝不及防，嘴角犹带讥讽的笑意。
　　再次醒来，妖棋保住了我，它笑着告诉我，它没有辜负我们的承诺，那个女人却死了。
　　“她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闭上眼，泪流满面。
　　“你可以找将军报仇。”
　　“报仇？”
　　“是的，他要杀你，而且杀死了她。”
　　“报仇……是的，我要报仇。”
　　从此，我与妖棋签订了契约，成为妖棋的一部分。
　　而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向他——杀死我所爱的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