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领域》付黑白

2、chapter 2

　　热浪的风暴从少女身体两侧分裂开来。

　　她两腿分开站立，一手挡在额前，徒手抓住了外星人射来来的白色光球，握在手里，嘴唇轻张：

　　“嘿，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 ...”邵晨刚要说什么。她两腿向下蓄力，身体突然像子弹一样直冲出去。

　　她甩出手中的光球，袭击悬浮在半空的外星人。

　　外星人移动躲闪，两手不停的集聚光球像她投射过来，她高速奔跑起跳，身体像体操运动员一样在空中旋转，接住光球后反投出去，白色的脚丫也能恰到好处的踢中那些光球，砸在外星人身上。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难以看清，她眼神明亮锐利，带着坚定的意志，一边借力使力，一边匀速向外星人逐渐靠近。

　　“这只是个开始。”

　　邵晨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看着空中漫舞的少女，多年前在山洞里的记忆逐渐展开，他和爸爸也是在登山途中遇到了外星人，差点被杀害。突然出现的少女救了他们，可是之后，他和父亲都忘记了这一切，只记得一些残破碎片，犹如梦境。

　　父亲沉迷于追寻外星人，而他深深排斥着这个传说。

　　“小心！”他看到另一个外星人也朝少女袭击过去，大声喊。

　　少女转头看过来。

　　他一愣。

　　她是个只有十六七岁少女，清纯，瓜子脸，大眼睛，意外的和普通的女生没什么区别，只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咧开嘴角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心脏“咕咚”漏跳一拍。

　　紧接着她又收起笑容，严肃的攻向另一个外星人。

　　两拳难敌四手。在有限的空间内，一边不能伤及无辜，一边要反击是很难的。

　　邵晨回头看一眼倒在不远处的人群，对少女大声喊：“把他们引走！你在这里是赢不了他们！”

　　突然，少女停下所以动作，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什么？”他愣住。

　　少女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线，低声问：“你说我赢不了他们？”

　　“我... ...不是那个意思。”他不由得紧张，想解释，可眼看着那两个外星人朝少女快速移动，两面夹击，“背后！”

　　多束激光同时打在少女身上。

　　他心猛地提起来，可下一秒，在被震起的无数玻璃渣和尘土中，少女一动不动，毫发未损，只是脸色更加阴沉的盯着他。

　　邵晨：“... ...”

　　“我，最讨厌，别人随便判断我的能力。”她一字一句，阴森的，一手伸向背后，在不断爆炸的光芒中向他走来。

　　“你... ...”邵晨不由得退后一步，“仰望”她，少女直视他的眼睛，如玉雕琢的五官，翘挺的小鼻子，小巧饱满的嘴唇逐渐靠近，令他无处躲藏。

　　“如果我无心说错话得罪你，我向你道歉。”他说。

　　她眼中的光芒锐利，审视他。身后的空气像科幻电影里扭曲的空间，在她的手中凝结成剑柄的形状。

　　他咽下口水，感觉自己应该尽快解开其中的误会：“你救过我，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但是你确实曾经在山洞里把我和我父亲救出来。”

　　“长平岛，非常深，有很多陷阱的军用山洞。”

　　少女如珍珠般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白光，还有他穿着黑色校服衬衫，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狼狈的模样。

　　无数光线在他们四周炸开，隔着一层看不到的磁场。许久没说话的，少女手中的光剑轻转，抽出，停在身侧。

　　他们在爆炸声中安静的看着对方，直到少女的眼神变得柔和，眉头轻挑一下，说：“哦，是你。”

　　“你记起来了。”

　　她勾起嘴角，肆意的注视他。

　　“记起来了。”“你是第一个可以让我尽情玩弄的人类。”

　　“什么？”

　　邵晨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她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雪白近乎透明的面容贴在他的脸上，与他额头相抵。

　　“玩过蹦极吗？”她问。

　　“你是————想————干什么！”

　　他整个人飞了起来，尾音随着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少女一手抓着他在空中翻滚一周，完美落地，躲过外星人射来的光线，左右侧翻，像切西瓜一样用手里的空气长剑将它们切成两半。

　　邵晨几乎是在空中倒立着看完了这一切，还没来得及惊讶，身体就像塑料袋一样飞出了窗户。

　　... ...

　　这是第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从高空中飞翔着俯视这个世界。邵晨大声喊叫，魂飞魄散，被她抓着后衣领，和她一起从英雄塔的塔尖跳了下去。

　　从一千多米的高空坠落。

　　狂风刮着他的脸，胸膛被空气挤压，他几乎没办法呼吸，却能听到少女如月光般的欢笑声。

　　他僵硬的转过头去，在柔美的月色中，清晰的看着她的五官，她在笑，周身的空气慢慢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她神秘又自信，黑色的连衣裙完美勾勒出她S型的身体，红色的发带在空中飞舞。

　　他呆愣住，慢慢忘记了害怕。

　　“来了！”她突然大喊一声。

　　他一愣，被她拽入怀中，顿时脸如火烧，在奔腾的血液和狂风的呼啸中，能清晰听到她在耳边倒数。

　　四百，三百，二百... ...五十，二十... ...

　　离地面越来越近，邵晨心跳如雷，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感到地面迫人的压力席卷而来。也清晰感觉到少女柔软的胸膛像海浪一样拥挤着他。

　　他忍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就在他们要摔到地面的时候。一股巨大的上托力从脚底涌上来。

　　巨大的地心引力和神秘的下冲力对撞。少女昂起头，半跪在地面上，一手撑地，周身震开巨大的空气波，裙摆飞扬，然后反弹出去。另一只手像扔垃圾一样将他丢了出去。

　　邵晨瞪大眼睛，在被扔出去之后，晕倒之前，眼睁睁的看她再次冲向远处的居民楼，卷入下一场战斗。

　　那天晚上，整座城市的上空漂浮着无数外星人，而她是凌驾于这些神秘力量之上的存在。

　　... ...
　　迪尔海撒高级中学高三A班教室里，塞满了准备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
　　他们有的围在课桌旁边聊天，有的并排站在窗前拍照，有的正在布置黑板，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清一色穿着黑色衬衫，系深蓝色领带，手臂上戴有海撒高中的海浪徽章。

　　窗外，初夏花草的香气被微风带进来，闻起来让人觉得沁人心脾，也有些感伤。

　　班干部在黑板上写下：翻开人生新篇章几个大字。

　　□□阳侧坐在邵晨书桌对面的凳子上，玩手机游戏的空档，抬头看一眼，忍不住调侃：“靠。欢送的话写的这么老土。”

　　坐在他大腿上，跟他玩同一个游戏的田沅大喊一声：“班长，王胖子说你话写的土。”

　　“靠，你给我打小报告。”

　　□□阳一抬大腿把他顶了出去，他没掌握好重心，“啊”“啊”叫着，一头扎进对面女同学的裙摆里，女生尖叫一声，用力拍他头，引得全班同学大笑。

　　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邵晨始终一手撑脑袋，安静的看着平板电脑里的资料，思想被那天夜里的记忆所占据。

　　那件事过后，他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被医生告知是受到地心磁场波动的影响，他难以置信：
　　“地震和停电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医生说：“是的。电视上都报道了。专家会继续调查此次地震事件是否会对人体造成后续影响。”

　　除了他之外，没人记得外星人的到访，也没人记得救了他们性命的女生。

　　桌子被正在打闹的□□阳和田沅两人撞的前后摇晃，他抬眼，看到田沅把□□阳锁喉，压在凳子上。

　　“消停了。”他蜻蜓点水的说了一句，全班马上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都知趣的散开。

　　□□阳和田沅疑惑的看看对方，不敢再闹，回到座位上继续打游戏。

　　田沅问：“邵哥，怎么了？从早上过来就不对劲儿。”
　　平板电脑上白纸黑字，显示着一篇很复杂的理科资料：“不会现在还在犹豫考什么专业吧？”

　　□□阳两只手快速操控着手机，说：“别问了，赶紧的，英雄快死了！”

　　田沅赶紧低头继续玩。

　　邵晨抬起头看到他们的手机屏幕上，穿红色战士装束的女性角色，从高楼大厦之间飞驰而过。
　　他心头一动，把田沅的手机拿过来。

　　... ...

　　田沅说：“邵哥，你玩过这个游戏？”

　　“没。”

　　“... ...”

　　邵晨除了父母给他报的散打，射击，游泳班之外，没有别的兴趣爱好。不玩游戏，也不感兴趣。
　　他凭直觉，猜测手机屏幕上各个键位的作用，操作红衣少女一边躲避战车的射击，一边在有限的时间内从高楼之间找路逃出去。

　　田沅不由得挑起眉头，感叹：“我去，要是玩过那还得了... ...”

　　邵晨快速挪动左手拇指，右手拇指快点两下，少女一个跟斗从窗户翻出去，抛出绳索挂在对面高楼的墙壁上，从高空中荡下。

　　每次要接近对面楼面的窗户的时候，邵晨点击跳跃，少女只是蜷缩身体蓄力，不能撞破玻璃进去。

　　耳机里传来敌人战机接近的声音，他放稳情绪，再次尝试同一个动作。

　　□□阳和田沅都不由得凑到他身边看，田沅急得不行，想提醒，□□阳阻止，小声说：“找死啊，没看他玩的很认真？”

　　邵晨集中精神盯着屏幕，努力记住手上的节奏和动作。

　　当角色再次晃动绳索，高高的将自己抛向空中时，他心脏紧缩，按下一连串动作。身后，银色子弹飞射过来，手里的角色堪堪躲避过去，脑海中的少女也腾空而起，旋转腰身，在一片流光中踹向空中的白色光球。

　　外星人被白球击中的同时，“哗啦”一声巨响，手机里的角色终于破窗而入。

　　他心头稍松，可下一秒，后面的敌人全都追了上来，将角色射倒在地。屏幕暗下来，中央显示血红色的“GAME OVER”字样。

　　他霍从椅子上站起来，心咚咚狂跳，从来没有过的惊惶从心底涌上来。

　　她死了。

　　田沅伸出大拇指，“厉害啊，第一次玩能跑这么远。”

　　□□阳说：“擦，比我第一次跑的还远。你说第一次玩，不是糊弄我们吧？”

　　邵晨愣愣的看着虚空，片刻后才平静下来，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下面还有倒计时复活的按钮。

　　游戏里的角色受伤、死亡都可以重来，那现实中呢？
　　他把手机还给田沅，坐回椅子上，说：“手机键盘操作设计要符合一定的人体动力学原理，只要知道这个，操作猜也能猜出七八分来。”

　　“哦。”□□阳缩回自己的椅子里继续。

　　田沅问：“第一次玩游戏什么感觉？”

　　邵晨一手拿起平板电脑靠在椅子里说：“没什么感觉。不就是体会过关时候的快/感吗？我解题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

　　□□阳赶紧坐起来，趴在他的桌子上说：“不一样。你是解题的快/感，我们是当英雄的成就感。驱除邪恶力量，拯救世界，这也是为什么游戏里大多数人物都是英雄的原因。”

　　“说得对！”田沅手指冲天，大喊大叫：“We are hero!”

　　班里同学嫌膈应，纷纷拿喷彩来喷他。邵晨扯起嘴角笑，跟着其他人一起玩闹起来，心里的困惑也终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