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红颜》江南小才子

2、 长生殿笙歌燕舞，醉红颜天宝危机

　　词曰：
　　惜起残红泪满衣。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处著相思。
　　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

　　天宝九载冬，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大破吐蕃，擒突骑施可汗、吐蕃酋长、石国王、朅师王，纵横边疆，所向披靡。
　　捷报传至长安，声震朝野，文武百官无不为之称道。玄宗龙颜大悦，传旨边关，犒赏三军；都城内连日赐宴朝臣，举国同庆。
　　一日晚，玄宗大宴群臣于花萼相辉楼，贵妃同往。只见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玉盘珍馐，佳酿无数。觥筹交错下，君臣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后，玄宗右手一扬，弦乐当即停罢，歌姬舞女也俱都施礼退下。只听玄宗说道：“高仙芝用兵如神，取小勃律国，退大食，败吐蕃，扬国威于外邦，加青史于海内，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依朕之见，汉朝的李广卫青，若与高仙芝相比，那是大大得不如了。”
　　玄宗话音甫落，席下两侧百官之中，忽自左席首座站起一位文官，衣着甚是华丽，可相貌却极其猥琐，正是当朝宰相李林甫。只见李林甫整顿衣衫，躬身行礼，朗声道：“全赖祖宗庇佑，陛下洪福，高仙芝才能侥幸立功。吾皇用人得当，励精图治；君臣上下一心，国富兵强。我大唐天威所向，战无不胜！”玄宗点头微笑，却不答话。便在此时，又自左席闪出一位文官，只见这人身材高挑，眉目清秀，却也是一般的阿谀奉承，听他谄媚道：“依臣之见，吾皇丰功伟绩，万国来朝，堪称千古一帝！什么秦皇汉武，文景之治，都不及吾皇万一。”说话人恰是杨国忠，他生性机敏，揣测玄宗话里的用意，乃是一语双关，玄宗表面是说卫青等人不及高仙芝，实则是想听到自己胜过汉武帝的言语。霎时间，群臣醒悟，四下里歌功颂德之声，洋洋盈耳；庆祝大捷之语，源源而来。
　　玄宗神采飞扬，将樽中美酒一饮而尽，畅声道：“好！”说罢怀抱身旁的贵妃。贵妃“嘤咛”一声，为玄宗斟满了酒，娇笑道：“哥哥说得好一番言语。”又对杨国忠连使眼色。杨国忠见机行事，续道：“臣祝陛下与娘娘，仙福永享，万年之久！”群臣击股叠掌，纷纷叫好。玄宗更是高兴，对杨国忠也愈发喜爱。
　　正说话间，但见一武将自右席挺身而起，这人膀大腰圆，虬髭满面，却是胡人安禄山。贵妃见安禄山离席起身，不禁眉花眼笑，乐道：“我的儿，你有甚话说？”安禄山亦不行礼，直言道：“皇上，不是臣自夸，要是派俺去那西北打仗，现下早已取了吐蕃，班师回朝啦。”微一停顿，接着道：“高仙芝凡夫小儿，不谙军务……”气急败坏地续道：“俺也渴望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可眼下西北再无战事，臣启奏陛下，求兼河东节度使，率大军讨伐契丹！”群臣见他当着皇帝的面如此放肆，尽皆失色；又听他大言不惭，未有任何功绩便求此重任，不由得暗暗冷笑。
　　岂料玄宗不以为意，眯眼笑道：“爱卿既有如此抱负，再加一片赤胆为国的忠诚之心，那么……”瞧了眼怀中的贵妃，只见她眼波流转，一片期待之意，便坚定了想法，捋须道：“传朕旨意，河东节度使韩休珉几无建树，贬为左羽林将军，以安禄山代之，即日起任，率三部兵马，征讨契丹！”安禄山大喜，这才下跪道：“臣领旨谢恩。”
　　玄宗此话一出，文武百官无不瞠目结舌，要知安禄山此时已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个军事重镇的节度使，实际掌控的兵马绝无仅有，独揽华北大权，延伸东北。
　　安禄山谢恩后，大殿内噤若寒蝉，再无半点声响，便在此时，自殿外蓦地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高力士快步入殿，施礼道：“启禀陛下，颜真卿上书求见，据说是关于明年登科取士的事情。”玄宗怒道：“不见！今日只管享乐，不谈朝政。降旨礼部侍郎崔翘，全权督办相关事宜。”其时玄宗年老体迈，沉溺美色，不务朝政，怎能比壮年时的作为？宰相李林甫倚仗皇叔的身份，大权独握，蔽塞言路，铲除异己，败坏朝纲；杨国忠以外戚的关系，溜须拍马，获得玄宗的信赖后，与李林甫狼狈为奸，明争暗斗；边疆战况激烈，此起彼伏；民生苦于徭役，哀怨不休；道、州、县的行政体系名存实亡，地方节度使的实力空前膨胀，藩镇割据……不可一世的大唐王朝，正在酝酿一场巨变。
　　正是：君王游乐万机轻，一曲霓裳四海兵。欲知科举取士如何进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