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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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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在五米之外收住脚步,微笑着朝修挥手示意,然后把手里的黄蜜果和泥果放地上,再后退五米,席地而坐。
修迟疑一下,从屋内出来,拾起果子,带回屋内用一片异常柔软的叶子擦走泥土,再用大叶子里的清水清洗干净。
他走出屋子,在门口旁的大石头坐好,捧着黄蜜果一咬,甜美的汁水充盈口腔。
汀心不在焉地扯着地上的杂草,看修有条不紊把整套饭前流程做完。修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他说不清楚,只觉得看多少次都看不够,也模仿不来。
部落里同龄的雌性不多,汀一直视修为自已最好的朋友,把照顾他看作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尽管修是部落里个头最高、武力最强的雌性。
汀说:“今天多亏了你,巨尾龙差一点儿就杀进村子里来,吓死人啦!”
吃东西的人抬起头,舔走嘴唇上的汁液,浅浅一笑。
汀朝空气挥舞着拳头:“看他们还敢瞧不起你!不过你以后还是别走太远,遇到危险怎么办?也不知道巨尾龙还会不会回来。”
修点头:“好。”
修从小话就不多,后来出了那事儿,就更加沉默寡言,汀听到他简短的回答就很高兴,又说:“神降节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啦,今年果子长得不错,多得运都运不过来,我们以后要早点出发才行。如果你也能参加采集该多好啊,你力气那么大,跑得又快。”
修细细嚼着果肉,没有说话。
汀叹了口气:“可是最近捕捉的猎物越来越少,阿帕他们都不够吃。他们商量要去更远的地方打猎,不然神降节没有足够的祭品。我好担心他们呀……”
他俩聊了一会儿天,修吃完果子去洗脸洗手,汀带着一枚黄蜜果核离开。
此时黄昏已至,修在门口静立吹风,盖过下巴的黑发抚过白皙的脸颊和红润的嘴唇。
很快夜幕降临,闪耀的星光汇聚成银河,横贯整个漆黑夜空,分隔一橙一黄两轮圆月。整个部落陷入寂静之中,四周唯有虫鸣彻夜,鸟兽呓语。
修返回屋内,片刻后一只黑斑猎豹踱步而出,在门口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好。
他的下巴搁在两只前腿间,宝石般的双眸仰望天际,清凉的晚风吹拂光滑的皮毛。
月色如练,满空星光纷繁,在他晶莹剔透的绿眸里璀璨。
*
平静而广阔的河面乍然被扰动,一颗脑袋从水底下冒出来,用手抹一把脸,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空中一只食肉鸟发现河面上的状况,俯冲而下,亮出锋利的爪子,狠狠在那脑袋上一抓——
“呱——哇呱!!!”
食肉鸟发出刺耳的惨叫,拼命扑腾双翅,却被钢铁一般的大手攥紧爪子往下拖,整只鸟浸没在河水中,翅膀溅起浪花,水呛进气道里,挣扎渐渐平息。
“Double kill!”小宝大声宣布战绩。
钟天昊挑一边眉:“自寻死路的也算?”
他一手拖大鸟,一手拖大鱼,单凭两条腿就飞快游回岸边,把战利品扔上岸,然后不着片缕地从河里走出来,拿起岸边的一团草,挤出汁涂在身上。
“噫!不知羞!”小宝嫌弃道。
“入乡随俗,你趁早习惯。”
钟天昊围上兽皮裙,开始搭木柴和生火。
小宝叽叽喳喳:“主人,你都不需要主动去捕猎了,只要安静坐在这里,就有无数想‘捕’你的野兽找上门来。”
钟天昊碰擦石头生火:“鱼可不会主动送上门。”
小宝:“也对哦……真麻烦,都怪这个世界级别太低,很多能力受到限制,法术和灵力都使不出来,竟然还要主人亲自动手狩猎。”
钟天昊送它一句“何不食肉糜”。它只跟过钟天昊一个主人,没经历过苦日子,才会说出这样找打的话。
今天捕到的鱼有他腿那么长,他把鱼架到火上烤,然后到河边给那一口利齿的怪鸟拔毛,带血丝的羽毛打着转儿,漂向下游。
这几天钟天昊日夜兼程,巡视领地般把丛林的中心地带粗略走了一糟。
丛林面积远超他的预计,以大河为界分为南北两岸。
北岸是他一开始传送来的地方,靠近大河有两个部落,一个在上游,是那伙遇到巨兽的倒霉兽人,兽形以老虎为主。另一个部落在下游,兽形以狮子为主。两个部落隔了一座大山,平时应该见不了面。
大河南岸则由一个大部落统治,以灰狼以主,占据了沿河大片地区。离河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几个没有定居点的中小型部落。
如此广阔的一片土地上,必定还有许多小型部落和游牧部落,但是钟天昊独自一个,再强大也无法面面俱到,果然还是得找个组织。
怪鸟脱光毛,钟天昊拎着它坐到火堆旁,给烤鱼翻了个面。
“这几天有什么异象?”钟天昊问。
小宝全天候记录自然界的节律和变化,闻言立即汇报道:“现在大概是夏季,北岸尽头的雪有些融化了,河水在涨。”
钟天昊抬着看向北方,北岸的大陆的西北方是连绵不断的雪峰,峰顶覆盖积雪,云雾缭绕,像戴了一顶又一顶白色绒线帽。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天柱一般消失在厚厚的云层中,在丛林任何角落都能看见它的身姿。
钟天昊又问:“气温变化如何?”
小宝回答:“缓慢上升。”
钟天昊点点头:“继续搜集资料,做个长期预报。”
“是!”
烤鱼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引得附近的小型食肉动物循味而来,却忌惮这个实力未知的没毛两脚兽,只在周围徘徊,虎视眈眈。
这个世界的捕食者数量惊人,说明了自然资源的丰富和竞争的激烈,否则供养不起如此多的食肉动物。这些食肉动物体型巨大,外形像是恐龙和一些野兽的合体,战斗力自是不容小觑。
钟天昊从火里取出烤鱼放到旁边,再把怪鸟架到火上。
围观多时的捕食者看到机会,一拥而上直奔烤鱼而去,速度快如闪电,它们势在必得——
砰!砰!砰——捕食者们一个个仰躺在二十米之外的草丛里,看着天空白云悠悠飘过,满脸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食肉动物吓得一时呆滞,而后一哄而散。钟天昊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能力再怎么被压制,也比这些不入流的角色强千百倍。
钟天昊细嚼慢咽把鱼和鸟解决掉,熄了火堆,躺在河边一块巨石的阴影下消食。他双手后枕在脑袋下,阖着眼,阳光温煦,照得人昏昏欲睡。
好久没有这样悠闲了,他一个接一个地出任务,且难度全在S级以上,经常是上午刚完成一个任务回来,下午又接到新任务离开。
上一次休假是什么时候呢?还真忘了。
小宝:“主人?”
钟天昊从鼻腔里含糊出声:“嗯?”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
钟天昊当然听见,只是不太在意。“干嘛?”
“好像是那只巨兽,又往老虎部落去了。”
钟天昊打个哈欠,说:“他们应付得了。”
“哦……”
片刻后。
小宝:“主人?”
“嗯……”
“主人?队长?”
“……干嘛?”
“不太对劲。”
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钟天昊这才从睡意中挣脱,稍微集中注意力,仔细分辨听到的远方的声响——凌乱、急促、徘徊……
他猛地睁开眼从地上跳起来,刹那间消失在原地,一道残影在密林间飞檐走壁,几息间便移到数公里之外,远远看到巨兽熟悉的身影。
巨兽像发了疯一样,攻击力相比上次大增,它一路横冲直撞,两边都是被撞倒的树林,逃避不及的动物被踩成肉泥,黑泥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各种兽形的兽人们想故伎重演把它引开,巨兽却不理会,一味地直奔前去。
兽人们已是强弩之末,两只老虎因伤势过重退出战场,其他人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却没一个选择逃跑——身后便是正在撤离的族人,巨尾龙嗅觉灵敏,很容易便能追上去。
一只老虎跳上巨尾龙背部撕咬,锋利的牙齿在太阳下闪着寒光。
巨尾龙的背部皮肤最粗最厚,老虎无法留下实质性的伤害,他只想借此引开巨尾龙的注意力。
果然,巨尾龙被激怒,灵活的尾巴一甩,把背上的老虎打下来,老虎狠狠摔倒在地面上,奄奄一息。
“嗷——”兽人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兽吼,但是巨尾龙认定了仇人,转过庞大的身躯,抬起脚要把它踩成肉酱。
小宝紧张兮兮地问:“主人不出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不知哪个角落窜出,扑到巨尾龙脖子上,张大嘴巴一咬——
“修!”一个少年从远处的树丛里钻出,因焦急都顾不上害怕了,大喊大叫,“修你回来!”
脖子和肚子是巨尾龙的弱点,那里的黑色鳞片细密柔韧,但是不够厚,巨尾龙不得不回防,想用爪子把那可恶的兽人捉下来。
原来是一只浅褐色皮毛、背部布满黑斑的猎豹,他动作敏捷,躲开巨尾龙的利爪,跳到地上。
巨尾龙又想用惯用的“踩踏攻击法”,却被猎豹躲过,再次跳到脖子上咬一口,留下一道血痕,然后在巨尾龙攻击来到的前半秒闪人,与巨尾龙的利爪擦肩而过。
你来,我闪,你走,我咬,反复数次。
围观的兽人都愣住了,无法介入他们的战斗。
钟天昊则赞赏地点头:“战斗意识不错。”
猎豹骚扰式的打法是赤衤果衤果的挑衅,巨尾龙的怒火到达顶峰,攻击的节奏骤然加快,猎豹一个躲闪不及被它爪子追上,像捏一只蚂蚁一样死死捏住。
“修!!!”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不顾危险跑近前线,“你们快去救他!快去啊!”
兽人们立即行动起来,扑到巨尾龙身上,但是大个子丝毫不分心,红了眼要将可恶的猎豹捏死。
“呜——”猎豹发出一声悲鸣,脑袋高高仰起,分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巨尾龙张大血盆大口,腥臭的唾液从利齿间滴落,猎豹碧绿的双眼流露出绝望,骨头在巨大的压力下咔咔作响,五脏六腑像移了位,剧烈的疼痛迷惑了神志,躯体仿佛已不属于自己。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身上原本渐渐加重的力度忽然停了下来,周围的动静也突然消失,只剩下巨尾龙沉重的呼吸。
修虚弱地睁开双眼,骄阳之下,他看到两条健壮的古铜色大长腿,再抬头,是一个高大的陌生背影,手里抛玩着一块锋利的石头。
也许是伤势过重,修的意识有些模糊,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落在钟天昊的兽皮裙上——黑色的细密鳞片,只有近看才能分辨的鳞片特殊排列方式……
有点眼熟啊……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