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猫灵》怀若子幽

11、Chapter 11

　　落日余晖下的花圃染上淡淡的红晕，让人头脑一清的香味传来，房子里亮着灯光。

　　纳特有一瞬间有些触动，温暖的光晕让他想起小时候读过的文学作品里关于家的描述，他有些代入，有种漂泊的游子归来时的感慨和喜悦感觉。

　　他推开门时，会不会有丰盛的圣诞大餐等着他？烤火鸡还滋滋冒着热气，葡萄酒的瓶盖已经打开，圣诞树上挂着的小灯泡一闪一闪？

　　纳特在花园里停下，离那栋房子只有几步之遥，却一时迈不开步伐。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惴惴不安的期待，嘴边露出嘲讽，又变成苦笑。他注意到门上挂着的槲寄生。

　　如果……如果真的如他想的，那就原谅她了……

　　无论曾经你做了什么，我也还算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也还在，以后才是最重要的。我的……母亲。

　　纳特突然觉得之前的埋怨不忿也没什么意义，嗅着令人心悦的花香，踏上台阶推开了门。

　　屋内充斥着食物的香气，纳特看到餐桌上摆满了餐盘，巨大的烤火鸡在最显眼的位置。哦，或许因为大才显眼，管它呢。中央圣诞树上闪烁的小饰品也彰显着存在感。

　　最重要的是，那个红发的女性偏过头来，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回来了？”声音就像她的头发那样温暖。

　　一切就如他心底期盼的那样，纳特觉得鼻子有点酸，僵硬着走进来，他的声音也很僵硬：“圣诞快乐，母亲。”

　　莉莉丝给了他一个拥抱，他有点想哭，又想咧嘴大笑。他觉得非常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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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屋里灯火通明，纳特一嘴油光，在莉莉丝的微笑中拿着南瓜派啃着。

　　“我做甜点可不怎么样，你小时候不喜欢甜食，我那时候总在想，居然有不喜欢甜食的小孩子。”莉莉丝神色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

　　他不喜欢甜食吗？纳特对小时候的事情没多少印象了，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要服药时的恐慌和畏惧，其他的仿佛已经随着时间淡化。

　　“可我又会想，我的孩子总是特别的。”莉莉丝语气复杂，“他不需要多么优秀，不是巫师也无所谓，他只要开开心心成长就好。”

　　纳特注意到莉莉丝注视他，又很快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突然有点坐立不安，因为莉莉丝曾做的，和她现在说的完全不同。

　　他随着莉莉丝的目光望向窗外，天空中偶尔有一道闪电划破暗沉，花圃里银蓝色的花散发着微弱的光，花香仍萦绕在鼻尖，连食物的香气都无法掩盖。

　　不对！这个香味！

　　纳特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屏息，尽管知道这样作用或许不大，他已经在这个环境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的心里还对陡然浮上心头的猜测感到不可置信——不，不可能的！

　　尽管努力想要否认这个可能性，他的脑中还是迅速回忆起回到这里后的每一个画面。他经过迅速捕捉周围环境要素的训练，哪怕只是随便一瞥，也能在事后准确地回忆并找出他需要的细节。

　　莉莉丝带着微笑的目光移回纳特身上，她的肤色白皙到给人透明的错觉的地步，有一种苍白的病弱感，带着一种特殊的美，“怎么了，吃饱了吗？”她看着纳特手中咬了一口后一直没动的南瓜派，“还是我做的果然不好。”

　　“不，不是，你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尝尝。”纳特努力想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可他发现这比他想象的要难。

　　一阵沉默之后：“看来，你已经发现了。”莉莉丝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板着的脸让纳特觉得冰冷得可怕。

　　“时间也快到了。”红发女巫推开椅子站起，走到窗边，外面的闪电似乎频繁起来，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什么时间？”纳特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有些机械地开口，觉得昏昏沉沉的。他隐约看到劈开夜幕的闪光似乎是红色的，摇了摇脑袋，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莉莉丝沉默地站在窗边没有回答，只给纳特留下个背影。纳特用手支撑在桌上不让自己摔倒，余光看到地面上有微光亮了起来。

　　繁复的符号看似凌乱，却带着一种不对称的神秘美。

　　一个魔法阵，处于激发状态的魔法阵。

　　纳特或许了解一些魔法知识，知道如何对抗一些魔法生物，可对于魔法阵这种精细繁杂的东西根本一窍不通，何况现在他不知被什么药物影响，连精力都难以集中。

　　法阵刚一出现，纳特就感觉到一股压力，就像一座山陡然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本来就勉强支撑的纳特一下摔倒在地上，还带翻了一桌子的菜肴。

　　他一身狼藉地趴在地上，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神色恍惚。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嗅到一阵模糊的香风，很熟悉，对了，是母亲，她总捣鼓着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身上也沾染着那样的味道。

　　有什么东西围在他身边被放了一圈，然后是一段长长的古怪的音节，哪怕念动这些的声音很好听，也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咒语，还有这个魔法仪式？

　　纳特尽管努力想保持清明，此时却是无能为力，他的眼中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脑中昏昏沉沉念头转动的很慢，身体也动不了。

　　“为什么？无论怎样，我都是你的儿子啊。”纳特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说出完整的句子。

　　咒语声没停，纳特不知又过了多久，地面上的法阵亮起刺眼的蓝色光芒。

　　纳特整个视野中下方是蓝色的色块，上方则是隐隐有一道道红芒划过的黑暗。他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听到了那个声音。

　　“你不是我的儿子，你只是活在我儿子体内的异域怪物。”话语一字一顿，语气坚决，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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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觉到自己漂浮着，却看不到自己的存在，此时他并没有躯体，似乎处于一个奇特的状态下。

　　他飘浮在一片奇异的星空上方，低下头能看到这片星空的全部——最外围是一个圆球状的壳，壳里是一颗颗有着大小不一亮度不同的“星球”，散乱地遍布整个壳内空间。

　　他显得高高在上，俯视着这片星空，似乎一只手就能将其拿起。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凭着直觉，带着探究的念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外面的壳上，几个字从心底浮现：起源之墙。这是一种凭空而来的了解，但也仅限于这个名字，更加具体的他无从得知。

　　他又企图将意念探入壳内的一颗颗星辰内观察，发现无果，仅能浅显的得知一个个星辰的名字——如果那是名字的话。

　　地球1，地球2……地球23等等等。奇特的是，还有一些标注着负数，比如地球-3，地球-22。

　　真是奇怪的命名方式。他心里感叹了一下，目光不由得被那颗最亮的星辰吸引——地球1。

　　这个地方和他有某种联系，不算特别紧密，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就像有一条线拉扯着他和这个地方，可那条线又太细了，随时都可以将其扯断。

　　纳特缓缓下落，朝着地球1而去，原本袖珍的星辰在他的眼里越来越大，很快，他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这颗星辰，并且，不像其余星辰那样除了一个名字无法得知信息，他“看”到了星辰内部。

　　巨大的、无垠的空间。

　　这是一个宇宙。

　　就如他曾经的知识所认知的宇宙那样，拥有数之不尽的星系，各样的星辰。

　　他还来不及感叹那种广博难测的无尽星辰给他带来的震撼，他就发现自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而去——那条原本隐约的细线突然有了某种拉力。

　　拉力并不算大，他也没有去挣脱。很显然，他进入了这个“地球1”的世界，而这个名字明显不符，这明明是一个宇宙，巨大到如果没有牵引他也许会迷失的地步。

　　他的速度极快，周围的一切越来越大，就像他原本从高处俯视这里，而现在降落到其中。不，或许，用降临更加贴切。

　　很快，他被拉扯到一颗蓝色的行星面前，熟悉的，地球。

　　他“进入”了这颗美丽的蓝色行星，继续降落，来到美洲大陆最大的国家的东北角，属于缅因州土地的东南部沿海，来到一个平凡的小镇。

　　他一下摆脱了那种带着些高高在上的冷静的观察态度，喜怒哀乐向他袭来。纳撒尼尔.莱顿的二十余年人生仿佛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泛起了光，可又似乎隔了一层纱，影影绰绰，不尽真实。

　　哦，是的，他就是纳撒尼尔.莱顿，他意识到这点，又觉得有些违和。

　　他陡然抗拒了那条不存在的“线”的拉力，停在了那座房子外面，注视着明亮的房子里的两个身影，一个在倒在亮着蓝光的法阵内，一个站立在法阵外念着不明含义的咒语。

　　他冷眼看着，他还记得他倒下时不可置信、难过、愤怒等情绪揉成一团，剧烈地冲击着他，可现在，那些情绪依然有，却锐减了很多，至少能让他撇开头，开始思考究竟为什么。

　　夜空中偶尔被一道道闪电照亮，诡异的红色闪电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注视了一会儿，心神从屋内移开，回忆起的魔法知识告诉他，这是弦日带来的异常景观。

　　奇怪的是，这明明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经历弦日，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