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凌空舞剑，梦里风花雪月［龙族］［楚路］》一念尘寰

14、第十三章 莫得感情 楚子航在水

　　楚子航在水里泡了很久，久到昏迷过去，不知今夕何夕。
　　路明非在岸边找到柴火将火点着，看见楚子航还泡在水里，就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我不就随便逗了逗你吗？瞧你这样！还是个小处男吗？那副害羞的样子真让人想好好逗逗啊。我只是想插科打诨，让你别去关注我的那招‘月下杀机’而已。”说着，他对楚子航挥手摇了摇：“师兄，上岸了！”可楚子航没有任何动静，路明非这才想起来楚子航不是那种就算呆在寒冰里也没关系的一般冰属性天灵根者。
　　路明非爆了句粗口，跳进寒潭游到楚子航身边，就看见楚子航已经昏了过去。他伸手去搭楚子航的额头，一片火热。
　　楚子航只好一边拖着楚子航往岸边游，一边拍打着楚子航的脸让他清醒。路明非突然看见楚子航的嘴角动了动，好似要说什么，便把耳朵凑了过去，听见楚子航说：“姐姐，我好想在听你唱戏，好听。”
　　路明非知道楚子航糊涂了，便道：“好好好好，我唱给你听，《贵妃醉酒》、《穆桂英挂帅》、《西厢记》什么都可以，你好好的。”
　　说完，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骂了自己一句蠢，便提气轻身，飞上了山河崖。飞舞间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路明非落在山河崖上，准备再往青药院飞，就感觉怀里的楚子航动了动。他低头看见楚子航已经睁开了眼看他。
　　路明非脑海中轰然作响，他哆嗦着嘴开口：“师，师兄，我是真心想从头开始做一个好孩子的，师兄，我不是有意瞒你。”
　　路明非颠来倒去说了很多，就差把真身也一并说出来了，却看见楚子航虽然睁着眼，眼中却暗淡无光，他说：“你快唱，唱《霸王别姬》，我要听。”
　　路明非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只好无奈地抱着楚子航往青药院飞去，一边轻声唱道：“汉军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同时在心里很无奈地感叹：我暗搓搓的当着你的面做了不少事，和青药院的护山灵植打架等等，你都从来没放在心上。说你不在乎我这个外人，你却比任何人都关心我，说你在乎我，你却从来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枉我纠结了好久，想着你要发现了我是杀人灭口还是坦白，你却丝毫不在乎，真真浪费我感情。你在某些方面和你那因为几句嘴炮就要拆别人山门的父亲非常相似，都是一样的莫得感情。
　　等他一路躲着人飞到青药院时，楚子航已经再次昏了过去。
　　他停到一个小角落里，然后才抱着楚子航往院主殿冲去。
　　院主殿里鸾久正在和他的弟子们交流这次丹道大会的心得，就看见路明非一脚踹开门，喊道：“院主救命！师兄出事了！”，鸾久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鸾久到路明非身边接过湿漉漉的楚子航，愤怒地骂道：“当年不知那个傻逼明明知道楚子航受了伤，还拿冰块去冻，从此小家伙虽然是冰灵根却受不得太冷的环境，这谁让他去泡寒潭的？”鸾久一边骂，一边抱着楚子航往内殿走去。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知道鸾久只是在吐槽，但他心里却还是痛极，因为那个让他冻冰块的人就是自己。因为自己当时身上没有任何药，连修为都没了，只好先让楚子航吃个冰棍，再用冰块将他的后背冻住，以免伤口大规模感染和崩裂，他知道这样强行激起体内冰属性天灵根运行是最蠢的方法，甚至是涸泽而渔，但他没办法，不这样，就死。
　　路明非无奈地闭了闭眼，再不说话反而退到了一旁。
　　得知这件事的人都赶来了，楚天骄更是慌得满头冷汗。
　　楚子航昏迷过去后想起了一些他根本不愿想起的场景，比如：五岁之前，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那些看他的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直到他出事之后被救下，青药院的医生把自己被剔掉的剑骨往回安，可在这么痛苦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冷冷地站在床边，眼中闪过纠结的快意。
　　连那个在山河崖上唱戏的女人都知道关心自己，帮自己包扎，请自己吃冰棍，将后背上的伤口冻麻木，他的父亲却根本不去关心自己被剔掉那么多骨头后怎么活下来，只是纠结又开心地看着自己，就好像明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却还是把自己恨到了骨子里，恨得，巴不得自己死掉。
　　他哭得撕心裂肺，喊着“爸爸，我痛！”而自己的父亲，看着自己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他在朦胧的泪眼里看着父亲离开，想起有人在一旁看着小小的自己在苍崖峰峰主殿里哭着问爸爸去哪儿了时，怜悯地在一起说着什么，比如：杀妻证道。他又想起自己出生时父亲只是筑基大圆满，虽以“鬼算”之名立足于世，却到底非太华山正道，作为当时那一届的大师兄，他名不副实。但五年后，他就一步大乘，从当时的苍崖峰峰主手中接过常禹真仙这个给历届掌门所带的名号，继任太华山掌门。
　　太华山年轻一辈中，和楚天骄同届的人还是各院的弟子，他们这一届更是刚开始修行，但楚天骄已经是掌门。
　　一步大乘，一步成仙，一步登天。
　　后来关于楚天骄如何做到的，有很多谣言流传，比如杀妻证道。
　　可如果父亲真的恨极了自己，又怎么会是杀妻证道？毕竟只有杀掉自己最在乎最关心的，才可以证道。他若深爱母亲，又怎会厌恶自己？难道不应该是爱屋及乌吗？
　　爸爸，爸爸——
　　楚子航陷进可怕的梦魇，在床上瑟瑟发抖。
　　一旁的楚天骄看着楚子航的样子，整个人慌得一批，四处打转，满脑子都是我儿子出事了我怎么办？
　　鸾久为楚子航检查完身体，被转来转去的楚天骄搅得心烦，忍不住道：“鬼算，你这么关心你儿子，当年早干什么去了？”
　　鸾久一直叫楚天骄掌门，这是唯一一次叫他的另一个名号。
　　紫霄拉了拉鸾久，示意她小声点。
　　他们虽然都是长辈，却很尊敬这位掌门，也知道当年发生的事。不论对错，他也是个可怜人，他们不该这样讽刺对方。
　　毕竟，他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的，不让自己那么阴毒，那么像一个鬼，那么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所以他才会修“君子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