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女千面》夜鹰吃包子

1、全文

　　序

　　以皎洁的圆月为幕布，两个漆黑的身影似乎正一前一后的在这天然的舞台上跳跃，舞蹈，可等你再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不过是捕快与贼的一次日常惯例的追逐游戏。
　　“捕快大哥，你怎么还在啊！”前面的女贼口中无奈，脚下却丝毫没有懈怠。
　　“你是贼，我是捕快，抓你是我的天职。”大概是因为月光的照耀，身后的捕快眼神里充满着光亮。
　　“两文铜钱，我就偷到两文铜钱，在地上随便捡捡都比这数量多！”
　　捕快愣了愣。
　　“还有此等方法……”
　　“那个不是重点啊，笨捕快！”
　　芊芊不禁感叹人生的无常。没曾想自己有一天，要沦落到做贼，还要被一个一根筋的傻缺捕快穷追不舍。
　　“麻烦，真麻烦。”
　　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1

　　桃源镇是远近闻名的模范镇，镇上民风淳朴，百姓夜不闭户，乡绅彬彬有礼，经常为镇里出资出力。陆乡绅便是其中一户，然而最近，陆家的日子却有些不太平。
　　因为陆家破产了。
　　这事，天知，地知，八卦老百姓都知。
　　只有陆家的独生女，陆芊芊还不知道。
　　因为陆芊芊已经在自家后花园的假山石上，躺了足足三天三夜。
　　她的贴身丫鬟翠翠自然就被折腾了三天三夜。
　　“翠翠，我的女儿红呢？怎么还没拿来？”
　　“小姐，女儿红是要等出嫁时候喝的……”
　　“哦，那就爹爹红，娘亲红，什么都行，拿点吃的来，我快饿死了。”
　　“小姐，您到底是要喝酒还是要吃饭……”
　　“都要，快去。”
　　“哦。”
　　没过多久，翠翠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小姐，不好了，您快起来，出大事儿了！”
　　“难道……家里没吃的了？”芊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不是，是……”
　　“翠翠，你退下。”陆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赶走了翠翠。
　　“娘亲……到底怎么了？”芊芊不知为何，身上突然一阵凉意。
　　“你爹之前跟人家合伙做生意，结果生意垮了，合伙的人也跑了，现在家里欠下六千万两银子的债务。”
　　“你说什……”
　　“我让你爹出去避避风头，但是该来的迟早要来。我传授你的秘术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这是何……”
　　“你就像娘亲年轻时候那样，出去当个侠盗，一边劫富济贫，一边给自己存点儿银子。娘亲老了，只有靠你了，儿啊……”
　　“娘你……”
　　“啊——”陆夫人附在女儿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给我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啊，娘……”芊芊拍拍陆夫人的肩膀，只希望她能快点平息。

　　2
　　梅雨季快来了。
　　钱夜定定的看着发灰的天空，半晌，又继续埋首于他的书案，最近案件频发，衙门里缺人，连他一个捕快都被叫来帮忙算账。
　　衙门口传来闹声，钱夜三步并做两步跨出房门，只见他的兄弟大王和小刘像是仆从一样跟在一个女人的两侧。
　　他上前与大王寒暄。
　　“你们回来了。”
　　“怎么，半天不见就想咱们啦。”
　　“不是去捉犯人吗，怎么还带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回来。”
　　女人听见他的话笑了，那笑容像是能掐出水儿来。
　　大王和小刘看见女人的笑容，也猥琐的笑了起来。
　　钱夜突然明白了。
　　“她就是那个犯人？”
　　“没错。”
　　“我还以为你们把青楼的姑娘带回来了。”
　　“这位大哥可一定不怎么受女子喜欢。”很明显，女人有了些怒气。
　　大王在一旁附和。
　　“他不仅不受女子待见，他还不受男子待见。”
　　小刘也不甘落后。
　　“他就是个木头脑袋，一天到晚就知道办案办案，哪知道什么女人男人的。咱们平时都管他叫木头！”
　　三人笑了起来，但钱夜没有生气，只是保持沉默。
　　到第二天中午饷食时，大王和小刘刻意跑到钱夜跟前。
　　“昨天早上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大王率先开口。
　　毕竟，钱夜虽然看着木，办案能力确实没话说。
　　“对对对，别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咱自家的和气。”小刘也接着说。
　　钱夜虽然木，但，对他俩突然的谄媚却熟的不能再熟。
　　“怎么，有案子？”
　　大王放下碗筷，表情严肃了起来。
　　“最近有个千面大盗，你有听说吗？”
　　“就是据说会妖术的那个贼？”
　　“对，就是‘他’，跟孙猴子似的，不仅能变男变女，还能变成石头树杈！你说这怎么抓？”
　　“他总归是个活的。是活的就能抓。”
　　“抓是抓过，你还见过呢。”小刘在旁小声嘀咕。
　　“此话怎讲？”
　　“昨天那个‘青楼姑娘’就是千面大盗。”说着，小刘将茶一口饮尽。
　　“你怎么知道？”
　　“今天清晨，‘青楼姑娘’逃狱了。还留下了字条，说咱们都是吃白饭的。”
　　钱夜沉默了片刻。
　　“她为什么要到衙门来？”
　　“为了发通告，那字条上说了她的下一次行窃地点。”
　　说完，大王静静凝视着钱夜，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你来吗？”
　　钱夜默默移开了视线。
　　“时间地点……”
　　“三天后，据说大盗会去偷赵员外家的秘宝，相传是他们祖上赵飞燕表演时用过的玉凳。那家伙很难对付，没有你在的话……”
　　“帮你们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大王松了口气。
　　“你尽管问。”
　　“你们当时为什么那么讨好她？”
　　“漂亮。”“还妩媚。”
　　“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会说话。”
　　说完，两人再次露出猥琐的笑容。
　　大王反问钱夜为何不能怜香惜玉。
　　“贼就是贼。”
　　只得到这样的回答。

　　3

　　“我都说我只偷到两文铜钱了，你干嘛还要追我！”
　　巨大的银盘之下，屋檐上的追逐游戏仍在继续。
　　“哪怕你一文也没偷到，我也必须抓住你！”
　　“你好无聊啊！！”
　　要知道，芊芊平日里最喜欢的，是躺在石头上睡觉，或者吃饭，喝酒。
　　绝对不是长跑。
　　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再过不久，身后的捕快应该就会追上她。
　　可惜她并不能变成鸟。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冲出来朝钱夜的方向飞去。
　　钱夜躲开了。
　　另一支接踵而至。
　　躲开这对钱夜来说也并不困难。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不过是个开始。
　　接下来出现的，是代替流星雨出场的箭雨。
　　这是一场只为钱夜下的雨。
　　这是一场只属于钱夜的苦战。
　　他即将追到手的犯人自然逃走了。
　　不远处，赵员外家泛起了红光，黑色的硝烟嚣张的伸向天际。
　　千面大盗向来单独行动，难道这次找了同伙？一面将他引开，一面在赵员外家兴风作浪？
　　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却没有精力再分心思考。
　　面对这久下不停的大雨，钱夜感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
　　已经有不少冷箭擦过他的身体，鲜血从身体各处不断冒出。
　　更糟糕的是，箭上有毒。
　　钱夜狼狈的退到屋檐边，终于，伴随着一阵眩晕，他跌落了下去。
　　“捕快！”
　　一双纤细的手及时抓住了他。
　　钱夜的视线被额头上留下的血挡住，只能隐约望见一个清秀的面庞。
　　“你……该不会是千面大盗吧？”
　　“不是我还能是谁，姑奶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碰上你，钱没偷到，人还被追，现在还得来救你这个笨捕快！”
　　姑奶奶……
　　“你是女人？”
　　“现在这是重点吗？！”
　　“箭上……有毒……”
　　“这种小事哪里难得倒我。”
　　钱夜往大盗的身后望去，只见她的背面似乎幻化成了一块钢铁，刚好可以拦住箭的去路。
　　但陆芊芊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
　　“这样耗下去咱俩迟早要完，听着，一会儿我变成一块牛皮，你一定要……”
　　钱夜精神恍惚，虽然想要回应她，但人却逐渐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他再醒来，只看到在他家的床边一脸猥琐的两人。不用问都知道他们刚在讨论什么。
　　“老哥，你总算醒了。”大王松了口气。
　　大王告诉钱夜那晚的情况。
　　“原来，咱们和千面大盗，都被那个‘青楼姑娘’耍了！”
　　青楼姑娘原来是一群山匪的头头，他们放出千面大盗会出现的消息，想要借用千面大盗引开主要的战力，这样他们就可以趁机取得秘宝，得手后还能把锅甩给千面大盗。
　　真是一举三得。
　　不过山匪们没有想到，去追千面大盗的只有钱夜一个人。
　　因为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千面大盗，连钱夜追人的时候都还不确定。
　　因为传说中的千面大盗其实只是陆芊芊这个傻瓜。
　　就这样，大部分的战力留在了赵家，山匪也被一举剿灭。
　　“也亏得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小刘装模作样的叹息了声。
　　“不愧是块木头，耐削。”大王补充了句。
　　钱夜半晌无话，他打开窗户，许久，才悠悠的开口：
　　“快下雨了。”

　　4

　　芊芊穿着夜行服，四仰八叉地躺在某辆行经的马车顶棚上。
　　她到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她又懒得想清楚。可她要不想清楚，是不是就得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的把贼盗事业进行下去呢？
　　“麻烦，真麻烦。”
　　看着灯火越来越亮堂，芊芊知道，她离目标，近了。
　　根据专业人士陆夫人的指导，今晚的目的地，是隔壁柳林镇上把当铺生意经营的井井有条的钱家。钱家每年都会在大儿子钱唐江生辰之日举办灯会，在灯会的最后，钱家会把传家之宝——相传是当年蔺相如带去秦国又完好无损带回赵国的和氏璧取出，供客人参观。而那，就是芊芊今晚的目标。
　　“你变成钱家表妹样子混进去，她今天有事不会出席，你争取和看守和氏璧的大儿子或者二儿子说话，想法子把他们引开，靠近和氏璧，乘机拿到它。”
　　“娘，你说到‘乘机拿到它’的时候，还配着抓住的手势，真的好像书上的反派，还是很阴险的那种。”
　　陆夫人于是再次摆出阴险的表情，配合着鸡爪的手势。
　　“完美。”芊芊再次称赞了一番。
　　芊芊在隐蔽的地方下了马车，变做钱家表妹的模样。
　　在这次之前，她已经经过了几次历练，前几次她差点儿就被一个傻缺捕快抓住，这次可要当心了。
　　走进灯会现场，连芊芊也不禁惊呼起来；随处可见，造型各异的花灯，设计精巧的喷泉，像黑夜般宁静的湖面上点缀着成片的画舫，就像是天上的银河——
　　芊芊买来了糖葫芦，坐在湖边，她想，反正也要等到灯会快结束，现在玩玩也没关系嘛！
　　“表妹，当心危险。”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芊芊差点直接扑进湖里，幸好及时被人提住衣领。
　　芊芊回头正想开骂，却发现这人好死不死，就是一直追她的那个捕快。
　　“你怎么在这儿？！”
　　“表妹，你在说什么？”捕快坐到芊芊旁边。
　　“我虽然不喜欢家里，但这毕竟是大哥的生辰，作为弟弟，再怎么也该回来看看。”
　　原来他正是钱家的二儿子，钱夜。
　　“哦……我是说，二表哥怎么不去热闹的地方看灯会，反而到这一片冷清的地方来。”
　　钱夜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迷茫。
　　“表哥莫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
　　钱夜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很奇怪，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当个小捕快，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工钱也只够勉强维持生计。”
　　“你……后悔了吗？”
　　“从未。”
　　他的确很奇怪，芊芊想。像她这样的懒人，可能一辈子也理解不了他。
　　“那表哥是为何事发愁？”
　　“我……我也不知道，最近，我在追捕一个女贼，她很笨，每次绞尽心机，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偷到。”
　　他莫不是在说她？芊芊来了兴致，继续问他：
　　“她让你很烦心吗？”
　　“嗯。”
　　“把她抓住，是不是就不会烦心了？”
　　“……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
　　钱夜抬头看着月亮，想到那晚的事。
　　她为什么要救他呢。
　　他不明白。
　　他又为什么一直对这件事恋恋不忘呢。
　　他不明白。
　　可是他真的不明白吗。
　　他明白。他一清二楚。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芊芊端详起面前的望月人。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幅样子。”
　　有一丝异样的情愫在她的心头荡漾。
　　“最近只要一想到她，身体就觉得空落落的，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躯壳，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难……难不成她是妖怪，专门吸人的精气哦？”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芊芊故意开起了玩笑。
　　“或许吧。”钱夜大概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来提议：
　　“不说这个了，既然来了灯会，一直坐在这儿可就没意思了。”
　　“好啊好啊，我们去玩玩吧！”这样，到时动手芊芊正好可以引开一个人。
　　“灯会上人很多，你就牵着我的衣角吧，免得走丢。”
　　“哦。”芊芊听话的扯住他衣服的一角，钱夜却突然转过身来，两人一时之间相隔只呼吸间。
　　“干……干嘛？”
　　钱夜定定的看着她，忽的又收回视线。
　　“没什么，走吧。”
　　她发现这个捕快，真的很喜欢一惊一乍。

　　芊芊和钱夜看了各式的花灯，吃了不少的小吃。
　　“一会儿还要放烟花，放河灯，我们先去坐坐画舫。”钱夜手里拿着糖炒板栗，带芊芊走到湖边。
　　“嗯。”
　　芊芊糖苹果吃的正欢，钱夜说什么便应什么。
　　坐上画舫，船夫将船推离岸边，一时之间，湖面上静悄悄的，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人。
　　“要是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钱夜凝视着被竹竿搅动起风云的湖面。
　　“嗯。”芊芊心满意足的回应了他。因为，她是真的很满意，满意到，她都快忘了自己要来做什么，都快忘了，她是贼，而他则是个脑子里只有工作的笨蛋捕快。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芊芊用左手摸了摸不知何时，用细绳和钱夜的左手捆在了一起的右手。
　　“那倒不是。只是我表妹有洁癖，从来不愿意碰到别人。”
　　“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你只是要借机耍流氓。”
　　“我什么时候耍流氓了？”
　　“明明刚刚才说了那些话。”
　　钱夜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大胆发言。
　　“不，不是，那，那个，你误会了，那些话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此时，豆大的雨点从天幕中落下，噼里啪啦。
　　被绳索捆在一起的两人不约而同的躲进船中避雨。
　　阵雨驱散了热闹的人群，连水中的鲤鱼似乎都看懂了气氛，乖乖的远离二人。
　　大概是害怕继续刚才的话题，钱夜率先甩出了一个个问题审问芊芊。
　　“之前你是本来就打算去赵家行窃吗？”
　　“不是，有人悄悄给我下了挑战书。”芊芊乖乖回答着问题。
　　果然她也被利用了。
　　“你除了变脸，变树杈，还能变铁？”
　　“因为我五行最偏金，跟金属有关的自然更擅长些。不过除此之外，动物植物也会一些，静止不动的东西变起来就更简单啦。”
　　芊芊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
　　钱夜默默的给芊芊披上自己的外衣，正想继续问话。
　　“那你……”
　　“谢谢你，捕快。”
　　“……谢我做什么。你救了我，我却要抓你。”
　　“你是捕快，我是贼，抓我是你的天职嘛！”
　　芊芊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捕快，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你说。”
　　“在这场雨停以前，如果你抓到我，我就乖乖跟你回衙门坐牢，如果你没有抓到我，你以后，就别再来抓我了。”
　　“我不抓你，总会有人抓你。”
　　“没关系，只要那人不是你就好。”
　　“好，我答应你。”
　　钱夜话音刚落，芊芊就将他推下了湖。
　　手中的绳索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开了。
　　“还有，我才不是笨蛋，你才是呢，笨蛋捕快，傻缺捕快，略！！”
　　“你……”
　　眼看钱夜在水中挣扎，芊芊决定趁机逃走。
　　正巧刚放过河灯，湖面上三三两两分散着飘着，只是被雨打湿后，显得有些凄凉。
　　“后会有期，捕快大人。”
　　说完，芊芊跳进湖中，化身成一条再平常不过的红色鲤鱼，快速向湖岸游去。
　　“等……我一定……要抓住……你……”
　　这时，岸边也注意到了湖上的情况。
　　“好像有人掉进河里了！”
　　好心的过路人用绳索将钱夜拉到岸边，钱夜一上岸，连谢谢都忘了说，便冲往芊芊逃窜的方位。
　　好心人叹口气。
　　“现在的年轻小伙子，真是……”说着，他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救了他，连声谢谢都没有的。”
　　没错，这位“好心人”就是用秘术再次换脸的芊芊。
　　看见钱夜走远了，芊芊再次换回了表妹的脸，走向与钱夜完全相反的方向。
　　钱夜跑了一段路程，发现人烟越发的稀少。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来偷东西，自然是偷值钱的。今晚最值钱的是……和氏璧！”
　　意识到中了计，钱夜赶紧往回跑。

　　6

　　“这个人真是甩都甩不掉。”看见追上来的钱夜，芊芊再次变脸。
　　这次她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任谁也不认识她！
　　“别走，我知道是你！”
　　钱夜一个空中转体翻到她面前，右手紧紧攥住她的左手手臂。
　　“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看来捕快大人也没有这么笨嘛。”
　　“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招。”
　　说时迟那时快，芊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上了钱夜。
　　就在钱夜迟疑的一瞬间，芊芊挣脱了钱夜，继续往前跑去。
　　“看来捕快大人还是会中我的花招哦！”
　　“别跑！”尽管钱夜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心脏也咚咚咚咚个不停，但他依然没有选择停下脚步。
　　“可恶，可恶的女人！”
　　“我一定要追到你！”
　　“那你追到一次我就亲一次哦！”
　　“你休想！”
　　钱夜不停地追逐，不停地穿过人群想要抓住她。在多次失败后，他终于追上了她。
　　钱夜从背后抱住芊芊。以防她再耍花招。
　　“我抓到你了。”
　　雨停了。黑夜再次明朗起来，无数的星星开始闪烁发光。
　　“二弟，你……”钱唐江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
　　没想到，停下的地方，正好就是和氏璧跟前。
　　而他的家人，都聚在这里。
　　“你快放开我啦！”芊芊拼命地挣扎着。
　　“不可能，我们刚刚说好了，我现在要把你送去衙门。”
　　芊芊侧过脸来，看着背后的钱夜。
　　钱夜也看着她。
　　明明她的脸上都是火气，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睛里，竟然藏着一弯柳月呢。

　　7

　　钱家客厅里。
　　陆夫人，陆老爷，陆家千金，钱老爷，钱夫人，钱家大儿子，钱家二儿子，全都集齐了。
　　两家老人都是一脸的喜气洋洋，钱家大儿子一脸茫然，但表示祝福，只有陆芊芊和钱夜十分的愤怒。
　　“所以说，我们家并没有破产。”
　　“是的。”陆夫人笑着回答，顺便喝了口茶。
　　“所以说，我和陆芊芊会遇见，一开始就是你们算计好的。”
　　钱老爷硬撑着快要笑出来的表情，点了点头。
　　不过青楼姑娘并不在计划之内。
　　之所以两人能顺利逃脱，也是因为钱家和陆家有人暗中保护。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咱们选个吉日……”陆夫人开始和钱老爷商议起婚事。
　　“等等！”“慢着！”
　　钱夜看了眼芊芊，示意让他来说。
　　“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的事情，等以后慢慢算，行了行了，快出去，我们要谈正事了。”
　　两个可怜人被赶出了房门。
　　“那你，怎么想……”钱夜望着不知道何处问道。
　　芊芊低着头。
　　“还能怎么想。麻烦，真麻烦！”
　　漫天星空下，两个黑影重合在了一起。
　　贼终于被捕快抓住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对了，你最后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