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龙》沙雕爱情

4、百尺

　　钱迈回家路上一直在思考关于辞职的问题，他觉得总这么耗着也不算什么解决方式，要他来说，要么就让他回去赚钱，要么就断得干干净净的，让他再出去别的地方找钱。

　　钱迈本人当然是希望能回去拼命赚钱的，但就现在这个状态看来，调节处连姜海这种替代他的人都找好了，他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下一份工作应该在哪找。

　　“死鸟，我想辞职了。”

　　“啊？”鬼车闻言惊讶地从他裤兜里伸出一个小脑袋，惊风火扯地说，“为啥啊！只要熬过了这黑龙的监督期，你应该就能回调节处工作了啊。”

　　“更何况，要是辞职的话，你是要被‘魇’洗脑的啊。”而且还会牵连上我。后面这话，鬼车只敢在心里讲讲。

　　妖调处是有明文规定的的，所有离职人员在离职之前都得把妖调处的一切忘掉，这群妖怪完全不信任和人类签订的保密合约，在他们眼里，除了死人，就只要真正忘却一切的人才能保密。

　　所以所有辞职人员离职前都得在‘魇’那里去睡一觉，这一觉起来，保证你忘却前尘今生事，连自己叫什么都不一定说得出来。

　　当然，钱迈最怕的不是变成智障，他最怕的是那只‘魇’扭着他的小蛮腰，步步生莲地走到自己身边，再顶着那张浓妆艳抹都遮不住其英气的，男人荷尔蒙爆表的脸冲着自己抛媚眼，一声声帅哥叫得人萎靡不振。

　　“……我觉得妖调处薪资待遇还是可以的，对吧死鸟。”比起面对‘魇’，什么都是可以容忍的。

　　“对啊，”鬼车可能也和他想得一样，“比起他来，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那可是一位鸟都不放过的能人啊。

　　鬼车忍不住抖了抖，想到‘魇’对它这只鸟做过的事，不禁害怕得毛都炸开了。

　　钱迈没理会这只处在心理阴影中的鸟，他自顾自地说：“那妖调处派个姜海来是几个意思？挑衅还是示威？”

　　“虽然那条黑龙好像也不是很入他们的眼了，但确实比你看起来听话点，”鬼车撇撇嘴，接着说，“估计你回去了可能也不是负责人了，以后可能要在那条黑龙手下办事了。”

　　钱迈就因为停职心情不好，现在听到鬼车的话，只觉得心烦意乱，暴躁得想杀鸟。

　　“闭嘴死鸟，老子如果回去不是负责人了，凭那点工资养不起你的。”

　　虽然妖调处的基本工资不高，但钱迈也是凭借着s市负责人的身份收了不少小妖精的贿赂，这才供得起鬼车这只大胃王。

　　“你现在也养不起我了啊。”鬼车垂着头小声逼逼，“我都饿瘦了。”

　　——你他妈不是用了生气所以才维持不住形态的吗！？

　　如果鬼车此时抬头看的话，就能发现钱迈脸上传达出的这个明显的意思。

　　但鬼车不但不看，还一鼓作气继续惹怒钱迈。

　　“要不你去给百尺道个歉，就说你知错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钱迈扯着嘴角骂道。

　　“当我没说。”鬼车怯怯地躲会他裤兜里。

　　百尺，s市妖调处总负责人，也可以说是处长的存在，是钱迈的顶头上司，还是整个妖调处唯一一个“灵”。

　　所谓“灵”，也就是没有生命的物体幻化的生命，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就是灵的一种，是由没有生命的石头幻化出的生命。

　　百尺就是一块冰的灵，他活到现在活了多少年了任何人都不清楚，就像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他就一直都在。

　　据说黄帝时期他就在帮黄帝做事了，但后来被鬼车说是谣言，具体怎样，谁都说不清楚。

　　钱迈第一次见到百尺是在七年前，他十八岁生日那天。那天钱迈刚刚在学校打完群架，满脸青紫地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昏暗的巷子里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尚且年幼的钱迈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缓缓向那光走过去，靠得进了才发现，是一张贴在墙上的符在发光。

　　“什么玩意？”

　　钱迈只是看了两眼，没去碰那符，他虽然也是唯物主义者，但遇见这种东西还是能避则避。

　　没想到他不去惹麻烦，麻烦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张符像是察觉到了人气一般，纸张剧烈颤抖了起来。

　　钱迈觉得情况不对了，直接拔腿就跑，少年的体力出奇的好，他头都不回，飞快地跑了一段时间，跑着跑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条巷子有这么长吗？

　　平时他走着也就一两分钟就该出巷子了，现在他跑了怕都不止一两分钟了。

　　钱迈在黑暗里攥紧了书包背带，深吸了口气，猛地转过头，入眼的不是想象中的恐怖场景，而是一条大道，一条阳光还能照耀到的大道。

　　一瞬间，寒气直接侵袭了钱迈。

　　他转回头，巷子的入口就在眼前。

　　也就是说，钱迈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到巷子里，那刚刚他看到的一切是什么？

　　“难不成我跑反了？”他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明白，这条巷子是一条直巷，除非他中途掉过头，不然绝对不可能跑反，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笔直的前进路线，完全不可能跑反。

　　而且要做到跑成现在这个状态，他起码得跑反两次，他可不觉得自己会傻逼成这样。

　　“算了，今天就不回家了吧……”

　　钱迈回家就只有这条路可走，看这个样子，还是干脆去同学家凑合一天算了了，反正家里也没人等他。

　　他刚刚转过身，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心脏就像突然被什么捏住了，一瞬间五感都被这痛楚刺激到了，他甚至清楚的听到了身后有东西向他冲来的破风声。

　　钱迈回过头，那张闪着金光的符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像是九十年代的香港僵尸片里一样。

　　不过钱迈可没觉得电影里的符有这么大的冲击力，他整个人都被符冲过来的力量掀了起来，直接倒了地下。

　　“呜！”他吃痛地哼出声，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被磨破了。

　　“哦呀。”

　　——这时，百尺出现了。

　　钱迈闻声睁开眼，入眼的是一身月白的汉服，有个古典打扮的长发男人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又去惹麻烦了啊。”他伸手把钱迈脸上的符撕下来。

　　钱迈清楚地看到那张符自己动作起来，像是撒娇一样依偎着那男人。

　　“我靠？……”

　　钱迈信了18年的唯物主义，一朝崩塌。

　　“抱歉吓到你了，”百尺蹲下来，笑意盈盈地对他说，“这小家伙很喜欢捉弄人，你别介意啊。”

　　“你管这玩意……叫小家伙？”钱迈扯扯嘴角，看百尺的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一样的。

　　“抱歉吓到你了。”百尺跟没看到他的眼神一样，站了起来，把那符夹在衣层里，也不管它的挣扎。

　　“不过能被它看上也就是说你很有天分啊，要和我一起走吗？”百尺居高临下看着他，温润的笑着。

　　但钱迈对于这种笑容都是免疫的，他觉得百尺像个伪君子。

　　“不了，妈妈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走。”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反正刚刚的事情是这张符捣乱，那现在他应该可以回家了。

　　“你没有妈妈吧。”

　　骂谁呢！？

　　钱迈本来已经跨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他转过头，眼神阴戾的盯着百尺，语气不虞：“你什么意思。”

　　“冒犯你了吗？”百尺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钱迈想把那两个洞打凹进去。

　　“你是想说你调查了我，还是他妈的你通天文地理？”

　　“哈？”百尺笑出了声，“我确实精通天文地理，而且我还对于一些人的命格很敏感，我看到你就知道，你十八岁前父母双亡吧。”

　　他说得很肯定，钱迈也没反驳他，他的父母的确是在八年前，他十岁那年就因空难去世了，他大舅拿了他爸妈遗产的大头，作为交换，他们收养了钱迈。

　　刚开始两年对他还可以，等他满了十四岁就连学费都不想拿了，钱迈就去帮别人代练游戏，帮别人打架来赚学费。

　　明明是为了读书而打架的，到后来钱迈本末倒置，迷上了打架带来的快感，反而耽误了学习，从年级前百掉到倒数几名，他大舅就更觉得他没有必要读书，更不愿意拿钱了。

　　就连今晚钱迈都是收了钱去帮别人打架的，他力气大，打架下手狠又干净利落，这几年还打出了名头，许多人都愿意出点小钱请他帮忙，这几年他还赚了不少。

　　百尺见他没有反驳，笑意更盛。

　　“怎么样？要不要干脆就跟我走了，我能给你一份稳定的工作，你工作时间以外干什么我都不会管你。”

　　百尺说的这两样东西钱迈都很心动，但他又不是傻子，哪有从天而降的馅饼就指着他砸啊，只有陷阱才会随随便便让人踩到。

　　“算了吧，当老子傻子啊。”钱迈摆摆手，不屑地说。

　　“本以为会很好搞定的。”

　　钱迈听到百尺说：“对不住了。”

　　然后钱迈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冲进了他脑子里，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他就已经是妖界调节处的一员了，他多次出逃都被身为s市总负责人的百尺亲自抓回来了。

　　他们之间就这样结下了深仇大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钱迈在调节处的几年学会了他前辈子都不敢去想的什么道术啊，妖术之类的，还收养了九头凤鬼车一只。

　　放以前这些他想都不敢想，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怪力乱神的事，还有妖调处，一个专为抓那些个违法乱纪，扰乱人间秩序的妖怪自发组织的机构的存在。

　　毕竟现在的人类的武器已经强大到了无法无视的地步，怎么能再让他们察觉到这些妖魔鬼怪，怪力乱神的东西的存在。

　　而且整个妖调处只有四个人类，还都是个个身怀绝技，钱迈一个空降废材，当初除了想逃以外，其实还有点尴尬。

　　不过幸好现在钱迈已经偷师成功了，面对其他三个人类，他也有底气了……吧？

　　“唉，你还是别倔了。”鬼车见他像沉入了回忆里，忍不住又唠叨他。

　　“百尺挺喜欢你的，你跟他道个歉，他不会为难你的。”

　　钱迈看了眼这吃内扒外的小畜生，面色不虞。

　　“我本来就没错。”

　　“是是是，我知道，但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啊，这黑锅你自己非要往身上揽，谁也帮不了你啊。”鬼车老气横秋的说。

　　钱迈闻言好像真的有点动摇，鬼车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但他最后给出的还是一个跟他的性情完全挂不上号的答案。

　　他说：“因为她也没错。”

　　看起来真像一个大圣人啊，鬼车在心里暗讽他。

　　“死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鬼车吓得羽毛都炸了。

　　“反对暴力的啊！”

　　“反对无效。”钱迈把它从兜里扯出来，使劲敲了敲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