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姬》芝麻山鬼

1、第 1 章 自小多才学

　　……天下大势，分分合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自代朝最后一位奉帝亡起，近百年来，介，翟，姜，容，四国分权，战乱不断。中部，姜国多商，人富而地广，由大陆之东北一角直延伸至中原，有嬴土国，夏，朝，三国相附；
　　西南部，容国略势微，然地势环山，易守难攻，国险而民附，屈居于西南一隅，有景，燮二国称臣纳贡；
　　西部，介国依面积一家独大，国民骁勇善战，势如潜龙；
　　北部，翟国人众，军队薄弱，由于上任国君好大喜功，国力已然衰败，西接介国，东临姜地，处夹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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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荡气回肠的故事，便从这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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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高处的人身着龙袍，不停踱来踱去，步子愈迈愈大，气也几乎喘不匀了。他一把将杯子砸到面前跪着的男人身上，“爱卿，寡人动私库也需你来指教？！好，好，好，楼相还敢以死相逼！爱卿还要武库吗？！寡人何不退位让贤呢？！”
　　“臣……不敢。”面前之人直身而谢之，望着台阶上代王，与他对峙着，背脊挺直。“臣一心向代，并无他意，大王明查。”
　　介王气得不禁发笑，正欲说些什么，但——
　　“咔嚓！”殿外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殿外何人作乱？！”介王怒斥道。“带进来！”
　　大殿门忽而打开，内侍领着小孩走了进来，门前正散落了一地瓷桶碎片。“大王，楼相家小娘子在殿外玩耍时，不小心……”
　　不侍内侍说完，介王已冷笑出声：“大胆顽童！果真与楼相是一家呐！连汝家小子也敢弄坏寡人珍玩！好个教子有方！楼相，你说寡人如何罚好？”他森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小孩却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稽首道：“大王，民女有问，但望解惑：请问是一统江山好，还是两统江山好呢？”
　　介王不知何意，斜睨一眼：“当然是一统江山好。”
　　“大王圣明！民女倒也如此想，殿门两桶自是不吉，便只得打碎一个，以求愿大王可一统天下。”小孩赶忙道。
　　“好！哈哈哈哈哈哈！”介王脸上的阴云散去不少，“好个伶牙俐齿的娃娃！”
　　小孩见介王脸色和缓，又问：“不知民女父亲犯了何罪？何以跪于殿前？”
　　“嗯？”介王一愣，望着眼前这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想起他想修的社稷宗庙，却不知她能否听懂，又该从何说起，只好换了种隐喻手法：“寡人欲给子孙后代修座房子，可你的父亲却不允许……”
　　小女孩言笑晏晏：“大王，子之子如何称呼？”
　　介王不知道小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随口答了一句：“孙子。”
　　“大王之孙有居所否？”
　　“自然是有的。”
　　“又敢问大王，孙之孙叫作什么？”
　　介王对此毫无兴趣，很不耐烦地回答说：“曾孙。”
　　“大王可有曾孙吗？”
　　“尚未。”
　　“大王，那么曾孙的曾孙又叫什么呢？”小女孩仍紧追不舍。
　　介王对她无休止的追问感到非常恼火，想必是楼相之女无言以对，只好插科打诨罢了：“寡人不知！”
　　小女孩不卑不亢，又一稽首，这时候才开口说道：“大王，请不要生气，我只是有点不明白罢了。您之孙已有房住，您之曾孙尚未出生，您的曾孙的曾孙您连名字都不知，却想为他们修筑华屋宫殿，这是为什么呢？”
　　“您的仆人身穿绸纱细绫，可是老百姓却衣不蔽体；您的婢妾有剩余的饭粮肉食，可是老百姓却连食物都没有。，您方才所说的子子孙孙都可有华屋宫殿，却连您都不认识他们，而有识之士住在破败陋室，似魏子显、穆孟贤之流，生活贫苦，却天下闻名……您不觉得您的做法很奇怪吗？”
　　介王心中一惊，随即抚掌大笑：“好！好！好！”
　　他连用了三个好字，可见心中大喜，“果然楼相教子有方！后生可畏呀！哈哈哈哈！”
　　说罢，他又心念一动，决定还要再考考小女孩：“你父亲和你说得都很在理，可是，楼相身为臣子，忤逆君王，这可是大罪啊！”
　　“非也非也，”女孩见介王不再生气，便有些得意，摇头晃脑道：“大王，忠臣非臣！庸臣逆主是为罪，而忠臣逆主就是功，家父忠君爱国，大王，这可是功呢！”
　　介王已是瞠目结舌：“此女何逊历朝历代的大儒？雄辩莫不如此！若为男身，必成大业啊！”说罢，仍不住啧啧称赞。
　　“对了，爱卿，你女儿唤作何名？可有字否？。”
　　“小女名染，”楼相一顿，“未曾取字。求陛下赐字！”
　　“好，能言善辩，由小而推大，见微而知著，思维缜密……”
　　“不若叫——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