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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这样转身,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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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就这样转身,再见
PART 1
“观月,我们分手吧。”不二向右转头过来,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眯着看不见瞳孔。
观月张着嘴僵在那里。他现在与不二并排坐着,手上的活页夹因被抓得紧而微微有些发抖。
墨色的大眼睛终于聚焦回来,夹杂着惊愕和怒火。
“为什么?”
“我没办法再和你一起下去了,我们走不到一起,不是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刚才说过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 。。。”
“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回答我,不二周助!”观月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尽管他是不断在压抑可是音量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谁能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昨天不是还在河村家的寿司店里给桃城庆生大家都很高兴的么?前青学正选难得的聚会,不是你不二周助特地邀请我观月初去的么?在大家面前不是很好的么?你不是还当着大家骄傲地说我是很爱你的么?我们交往这么久以来,这样直接地承认我这还是第一次不是么?你知道我听到你那样说我有多高兴么?昨天大家都很高兴不是么?没错,大家都很高兴,你也很高兴,我没有记错啊,那,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就觉得不对劲。从刚才接到电话叫自己过来就觉得不二的语气不对劲。一路上他就只管自己急急地往前一直走,既不理会自己和他的谈话也不理会自己上前和他牵手的举动。果然,到了这片隐蔽的校间树林后,隔了不知几世纪的沉默,说出来的,竟然是分手。
“观月,我们都是男性,不合适也不应该在一起的,”不二似乎是露出了一丝冷笑,“你应该洒脱一点,分手,不过是将本来就错误的事情倒回到正确的路上而已。”
“我们已经交往了三年。。。 。。。”观月几乎是失声叫了起来。
“没有啊。开始的那部分我们没有说明关系啊,从告白算起,只有一年。我们的交往,只有一年而已,明白吗?观月。”不二一字一顿,简直就是要击垮人的心理。
什么?什么啊?难道只要没人告白,之前付出的就不叫付出了么?之前的感情就不能叫做爱了么?难道只要没挑明关系,就可以这样一句话就能够抹杀了之前的所有么?
不二周助,你好可恶,明明知道我这么喜欢你,却老是耍我。交往的时候我都尽量地迁就你,可是你现在,到底为什么?到底凭什么?要这么伤害我?要这么否定我?
不二看了看观月,又笑起来,口里有淡淡的不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有什么想说的?你还问我有什么想说的?这事情从头到尾你都应该给我解释清楚不是么?为什么你就一副我没资格没理由知道的表情?应该说下去的不应该是你才对么?就算你看不上我也好,就算你从头到尾都是在耍我也好,好歹给我个清楚的理由来解释一下吧!
观月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已经用了不少力气来平复自己,以至于身体都因为过于激动却无法爆发而开始发抖,他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喉头空咽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音来:“送我回去。”
“。。。 。。。”
“我不是这学校的学生,我不认识路,送我回去。”
“从这里出去走到路上,看到人问问就可以了,到学校大门你可以自己叫出租车回去。”不二向后倚到长椅的靠背上,伸出的手略微抬起来一点指向一边。
观月瞬时气的浑身止不住地打颤,他的脚已经转了方向向前迈了出去,可是眼睛似乎还不想移开视线。身体形成一种留恋的姿势。
还是想看,想看这个他深爱着的可是现在却是在不停伤害他的人。
眼见着不二就是不为所动,观月最后的依恋和希望的火苗也慢慢地殆尽。在他转过头去的瞬间,眼角掠过的都还是不二那没有感情变化的脸。微笑着的,比什么都要冷漠。
“观月。”不二终于开口。
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听多少遍都会心软。好吧,你刚才都是逗我玩的对吧,和以前多少次的一样,就是喜欢看我着急跳脚的样子是吧,好吧,你这次也如愿了。只要你像以前一样向我道歉拉起我的手说其实都是玩笑,那么就算这次这么过分我也还是会原谅你的。虽然说你越来越过分了。虽然说你这次闹得我的心非常疼了,可是,只要你和我说,我还是会,原谅你。
“你要是觉得不甘心,那就等,等个十年八年,也许我会回头考虑你。”随后,不二就咯咯地不停笑起来。
观月没有回头,他不停地向前不分方向地走,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分不清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是如何在动作的了。
好可怕!好可怕!
这种感觉。好可怕!
哪里?有哪里可以让我逃出去?
于是。
在那个旁人眼里有着灿烂明媚阳光的夏日午后,观月初头一次感觉从头冷到脚。
在那个太阳照得人发慌的夏日午后,观月初被不二周助抛弃,迷失在陌生的校园。
在那个让人觉得有些目眩的夏日午后,观月初失去了他人生最为珍视的一段爱情,慌不择路。
PART 2
渴。好渴。
强打起精神撑开眼皮,在还有些模糊的视野中寻找可以为这个身体缓解干涸的液体。
伴随着划拉掉出一地的什物,伸出的手好半天才摸到杯子,陶瓷的表面起过磨砂的处理,像是慢慢积累起来的挫伤过的痕迹。
杯子空的。热水瓶里也是空的。那些能滋润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观月一边揉着晕疼的头一边从床上爬起身。
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不记得是怎么睡着的。不记得已经睡过了几天了。那天的分手到现在的时刻,中间发生过什么经过了多久,什么,都不记得了。
唱片跑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然后跳出好大一截,直接转入下一个不相关的部分一样。
把脚放入拖鞋才觉到了温暖,那种毛绒绒的,有着柔软内胆的室内拖鞋。可能是长时间未进食的原因,观月用一只手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接近门的把手。
客厅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明亮的黄色,不那么刺眼的。厨房和卫生间之间的墙面上电子时钟,细长的秒针嗒嗒地轻声走着。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
观月走到卫生间,开了水龙头洗手,少顷,双手合拢起一个深凹的弧度,捧到唇边,随着喉咙部位皮肤的引动,就这么喝了下去。
冰凉的,顺着食道一直滑到胃里。
一发不可收拾。他不停地喝,直到感觉可以把那种干涸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点为止。
拧开花洒,他开始清洁自己的身体。镜面因为水气的热度开始模糊起来,有限的空间里空气的温度开始上升,即使没有水直接淋到的部位也不觉得冷。
体表和体内的温差让观月开始慢慢地清醒过来。
他抬起一侧的手臂,看着水从花洒喷出来,下雨一样地打在自己的身体上。他喜欢用一种有着甜腻香味的沐浴液,可以起很多泡泡,细细密密的泡泡,好多好多,仿佛可以把自己藏在里面一样。现在,这些白白的泡泡都在水流的冲击下纷纷宣告着他们脆弱和短暂,如同化掉的奶油,追随着水的流动奔向重力的方向,在瓷砖地面上弯出一道道白色的河流。
用浴巾把自己擦干净的同时,他无意识地抹了抹镜面,映出自己纤细年轻的身体,观月头一次发现,作为一个男孩子,自己的皮肤竟然有这么白的,简直白得有点晃眼。
洗漱完毕,经过玄关的时候观月看见一双女士的细带高跟凉鞋,上面的钉珠折射着些许光泽。走进客厅,淳最喜欢用的杯子不在茶几上。显而易见,隔壁的情侣在相拥而眠。
观月把自己扔进沙发,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整间屋子。是这里,没错,自己和淳合住的两居室,号称“外文系双艳”的两个男生共同居住的房子。
外文系双艳,这称号怎么来的来着?谁晓得,反正进校没多久就传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多么绝色的女孩子当的系花呢。东上大学,这个优异的学校里外文系素来美女如云,两年前却偏偏伴着一个清秀一个精致两个男孩子的进校,随让众多外文系或是非外文系的美女深刻感叹只要在这两人面前便不好意思再能以美人自居。好事者或是仰慕者便开始诨名混叫起来,从此,念英语的观月初和木更津淳并称“外文系双艳”就成了这校园里地球人都知道的秘密。
两人的追求者有多少?据不完全数据统计,那些女孩子手来起手并排起来也许可以绕赤道一周,或是两周?
淳比较内敛,女孩子跟他告白都会脸红,走在校园里的时候都很快,看上去好像是要把后面的尾随者都甩掉一样。其实,他是在害羞,是在不知所措。
而没有人知道,观月进校之前就开始恋爱了,对方和他一样,是个男人,那个人叫不二周助。在大众的观点看来,他们的关系可以定位为同性恋,他们,有个词语可以形容,叫GAY。
也就是,发生在同性之间,世人眼中不正常的恋爱。
观月并不是天生就喜欢同性的。
一切要起源于初中三年那场比赛,一个网球场地,一张网子拉起的世界的那半边,那个蜜色头发冰蓝色眼睛的男生就那样在众人面前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下不来台,5比0领先,然后在你洋洋得意迎接胜利的时候一口气反超成7比5,就是为了把你的心气毁灭给你看。
那时候是为了给弟弟出气吧,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无可厚非啊。于是,不服气,不甘心。我观月初岂是那么简单的角色?苦苦磨练了又一轮3年,高中仍然代表圣鲁道夫出战青学。不二周助,我一定要亲手击垮你!
比赛当天,S1的对决,时隔三年,观月与不二,前12局6比6紧咬不放交替上分。阿乾频频出言赞叹观月这三年来长足的进步同时大呼DATA不足急需更新。
抢七局,两人死咬比分,谁也不让谁,最终,双方一直战到体力不支倒地,被判为平手。
就在观月醒来后为没能战胜不二而愤恨自己跟自己较劲生闷气的时候,不二却笑眯眯地跑来问观月是不是喜欢自己要不要和自己交往,观月愣了一愣,就那么一直看着不二挡住火红的夕阳,只有一张笑脸逆在身边大把火烧云的影里。自己这么久以来对他执着不能解的心结又是什么呢?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开了窍,心里豁然开朗,有什么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于是,他说,好。
那前前后后,都没见到手冢。很久以后的以后,观月才知道,那之前,手冢为了成为职业选手,去了德国。
观月歪躺倒在了沙发上,想着这些感觉上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还想继续往下想,可是记忆似乎又开始断档,他蜷起脚,缩到垫子下,头发还湿湿的,他扭着头换到一块干爽的地方,脑筋还想继续往下转,可是眼前开始发黑。很快,他又睡了过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