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普天同庆

43、往事之宋长名（三）

　　安倍慎夫到了中原国之后，土肥原隆久和白鸟健次郎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知了安倍慎夫。
　　“非常抱歉，当时的情况危急混乱，实在没有注意到令弟，我们后来也派人去找过，但都无所获。不过，没有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土肥原隆久说道。
　　“不错，”白鸟健次郎附和道，“至少没有人看到令弟出事，也没有发现令弟的下落，令弟很有可能还活着，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暂时不能露面。”
　　安倍慎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关于宋长名的资料紧紧皱起了眉头，“我要和那宋长名对话！”

　　“宋长名，宋长名先生在么？我是中原人，有事找宋先生，请现身一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二赖子忍不住咒骂道：“该死的东洋鬼子、王八羔子，等有一天爷爷我发达了非弄死你们不可，最好让宋长名将你们这些瘪犊子全都弄死！”
　　二赖子一路胆战心惊地叫着宋长名一边破口大骂东洋鬼子不是东西，他们自己不敢来找宋长名却让他来送死，也不知能不能见到那个宋长名。
　　二赖子紧张兮兮地在坟地里穿梭着，嘴里念念有词地告罪道：“各位祖宗，小的二赖子不是故意要来打扰诸位的，都是被鬼子逼的，小的只是个传话的，各位祖宗请千万勿怪，勿怪啊，要怪就怪那些该死的东洋鬼子！”
　　“你是谁？”
　　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二赖子随口答道：“小的是二赖……”
　　话还没说完，那二赖子忽然一个激灵，这儿可是坟地，那问话的是——
　　二赖子吓得腿脚一软，立马扑通跪地磕头求饶道：“祖宗饶命，祖宗饶命，小的没有恶意无心冒犯，求各位祖宗千万不要怪罪小的，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儿子嗷嗷待哺，求放过啊！”
　　“谁让你来的，你找宋长名做什么？”那个声音又问道。
　　这么一问二赖子的脑子又飞速地转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男人，国字脸，长相英朗，看起来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坏人便松了口气道：“那个，小的是这山下的村民，祖宗八辈都是老实人。前些日子村子里来了一伙东洋鬼子，他们说要找无故失踪的东洋鬼子和抗洋分子，我们都说不知道，那东洋鬼子便很生气，将整个村子的人都给抓了起来，还杀了不少人。后来他们查到抗洋分子就躲在这山上的山神庙里就派人去抓，可去了几次折了不少人，小的这心里头甭提有多高兴了，叫他们小鬼子欺负人！不过这回他们好像从东洋国请来了个据说很厉害的什么阴阳师，那个阴阳师说要找一个叫宋长名的人，他们自己不敢来就逼小的来了。”
　　一说到这儿二赖子就很生气，“那些鬼子忒不是东西，小的不想来他们就拿小的全家人性命来威胁小的，小的没办法就只好来了。这位好汉饶命，咱们都是中原人，是自己人，您可千万别伤害小的，小的全家还都等着小的回去养家呢，求好汉可怜可怜小的全家！”
　　“鬼子找宋长名做什么？”那个男人冷声问道。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只是来传话的，”二赖子说道，“就是那个东洋国的狗屁阴阳师，说要找那宋长名当面对话，鬼子肯定没憋好屁，小的觉得其中一定有阴谋，千万别上当！”

　　“太君，小的已经把您的话带到了！”二赖子一脸谄媚地禀报道。
　　岗村激动地问道：“你见到宋长名了？”
　　“那倒没有，”二赖子解释道，“小的见到一个男人，应该是那宋长名的同伙，他说太君若是想见宋长名就必须退兵。”
　　土肥原隆久笑道：“还真是宋长名！”
　　岗村觉得土肥原隆久的话有些怪，“您的意思是——”
　　白鸟健次郎也笑道：“我研究中原国也有些时日了，这中原人的礼数可不是随便替别人做主的！”
　　岗村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那个男人——就是宋长名？！”
　　土肥原隆久马上安排人画那宋长名的肖像，二赖子也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一会儿说这里画不像一会儿又说那里画太胖太瘦了反正折腾了好久，后来见东洋人的脸色实在不耐烦了才勉强消停。

　　土肥原隆久和白鸟健次郎都同意暂时退出那个村子，岗村虽不满觉得有损大东洋帝国皇军的威名但也还是照办了。

　　宋长名依约相见，果然就是二赖子见到的那个男人，画像上的有那么几分相像。
　　双方你来我往地谈条件，无非就是东洋人要求宋长名释放还活着的东洋人，而宋长名要求东洋人撤掉包围并且不得再继续追杀他们。
　　最后双方达成一致，宋长名释放包括那安倍利夫在内的数名被活捉的东洋人，而东洋人方面则撤掉包围及不再继续追剿他们。

　　交易日。
　　“我们大东洋帝国军人是最讲信誉的，我们皇军已经撤掉了包围，并且撤出了村子十里外，只要阁下放人，阁下就可以带着你的人安然离开了！”岗村上前说道。
　　“只要你们东洋人说话算话，我们中原人自然会信守承诺！”
　　宋长名是独自前来的，身后绑着一串蒙着头的人，他边说话边扯掉那些人头上罩着的布袋。
　　“利夫！”
　　安倍慎夫看到自己的弟弟果然还活着欣喜万分，倒是那安倍利夫看到自己的兄长却是惭愧得低下了头，“利夫无能，丢了安倍家族的颜面，没脸面对大哥！”
　　一想起惨败给宋长名安倍利夫就觉得无颜再见江东父老，说着那安倍利夫竟不肯离开，“宋长名，你要杀就杀，我安倍利夫能死在中原国的高人手上，我死而无憾！”
　　可惜宋长名根本就听不懂东洋话，完全不晓得安倍利夫在说些什么，只催促他快点走。
　　最终安倍利夫被身后的其他几个东洋人推着回到了东洋人这边，宋长名正准备离开，那土肥原隆久忽然开口道：“宋先生请留步！”
　　那土肥原隆久在中原国待了很多年，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也很了解中原国的文化，是个中原通。
　　那土肥原隆久笑道：“在下土肥原隆久，非常喜欢中原文化，也十分爱惜各种贤才。宋先生天赋异禀实在叫在下钦佩，然先生屈居于此乡间实在是埋没，在下实不忍见英雄无名，诚邀先生加入我大东洋帝国皇军，只要先生肯答应，什么条件都随先生开！”
　　“不错，”那白鸟健次郎是外交官，他精通多国语言，其中就包括中原话，也用流利的中原话劝道：“只要先生愿意与我大东洋帝国做朋友，那么从此先生便是我大东洋帝国最尊贵的座上宾！”
　　“承蒙看得起，但是我宋长名乃是一介乡野匹夫，实在不敢高攀！”宋长名一口拒绝道，“更何况，道不同不相为谋！”
　　宋长名正要离开，身后又传来一声“宋先生请留步”，这回却是那安倍慎夫。
　　安倍慎夫不会说中原话，不过他身边带着翻译，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地翻译给宋长名。
　　“宋先生，在下安倍慎夫，乃是东洋国的阴阳师，”安倍慎夫自我介绍道，“在下祖上曾来过中原国，与贵国也算有渊源，在下也素来尊崇贵国的文化和敬仰贵国的奇人异士，此番能见识到像宋先生这样的高人实在三生有幸，若是能和先生切磋一番，就算是死此生也无憾了，还望先生成全！”
　　“过奖，”宋长名十分冷淡道，“我中原国人才济济，在下不过是一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你们既然能查到我，自然也能查出我不过就是个打杂的，实在不敢以高人自居，怕被人耻笑！”
　　“宋先生过谦了，”土肥原隆久笑道，“您来历非凡出身名门，乃是贵国古代南宋时期著名法医学家宋慈的后人，宋氏子孙皆精生死阴阳秘术，知天命，晓生死，通阴阳，能与死者沟通，尤擅控尸之术，从古至今都无人敢轻视宋氏子孙。”
　　宋长名更加警惕起来，冷眼扫向眼前这些东洋人，漠然道：“阁下抬举了，世人谬传，不可当真。若是在下真有那般能耐，也不至于沦落到打杂讨生活的地步了！”
　　“那是因为先生高风亮节品性正直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才不容于世，我们大东洋帝国最是钦佩先生这样的气节，真诚想与先生结交，还请先生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白鸟健次郎恭维道。
　　土肥原隆久和白鸟健次郎一唱一和地拍着彩虹屁，但是那宋长名并不感冒，倒是那安倍慎夫一再表示想与他公平切磋一番，为了给自己人争取时间，也为了让东洋人知道中原国人不是懦弱无能好欺负的，宋长名思虑再三，便同意与安倍慎夫比试一场。
　　然而宋长名和安倍慎夫两人不相上下，比试了许久都未分出胜负，土肥原隆久和白鸟健次郎见拿下宋长名无望，两人相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决定实施第二套方案。
　　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正与安倍慎夫斗法的宋长名中枪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