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普天同庆

22、三大家族（一）

　　安倍家族的大家主安倍慎夫正在用早膳，忽然听到外头闹哄哄的便问是怎么回事，不过仆人还未来得及回话就有人硬闯了进来。
　　“安倍慎夫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来人满脸怒容道。
　　“原来是洋平兄和春彦贤侄啊，”安倍慎夫笑道，“两位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不知可用过早膳，不如坐下一块儿？”
　　“不必了！”
　　那贺茂洋平目光扫向一旁的仆从，安倍慎夫会意便让仆人们撤下膳食并都退下了，没有他的允许不得擅入。
　　“两位有什么话还是坐下来说吧！”

　　安倍优人正在喂乌鸦，仆人忽然来报说大家主有请，“好像是贺茂家族的大家主来了！”
　　安倍优人略有些疑惑，那么点小事至于么？
　　安倍优人将专门喂乌鸦的鸟食交给了仆人，“记住，要一点一点的喂！”

　　“伯父，”安倍优人一过来就看到贺茂洋平和贺茂春彦父子俩面色不虞，恭敬见了礼后便问何事。
　　安倍慎夫看向那贺茂洋平，贺茂洋平点头示意自己的儿子贺茂春彦，那贺茂春彦便开口说道：“大家都是阴阳师，本来各凭本事接受委托各为其主天经地义，即便在下的式神被杀也说明是在下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而无话可说。但是阁下欺人太甚，竟然将我贺茂家族的祖墓给挖开，还将我贺茂家族的先人给挖出来，安倍家族是欺我贺茂家族无人么？”
　　昨天晚上那本想对白鸟朝朝下手的式神老鼠正是这贺茂春彦派去的，可谁知碰上了硬茬子有去无回，今天一大早又得下人来报，说是祖墓被挖，先人受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便来兴师问罪了。
　　安倍优人颇为吃惊，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小人儿的影子，她怎么敢？
　　安倍优人不敢置信道：“春彦兄，这当中恐怕有些误会，优人可以向你保证绝没有斩杀你的式神只是赶跑而已。至于掘墓，优人全然不知此事，都不知从何说起。”
　　“休想狡辩，”那贺茂春彦拿出一根红色绸带怒道：“这可是你安倍家族的东西？”
　　安倍优人接过那红绸带仔细一看，目光凉了几分，他看向自己的大伯父安倍慎夫微微点了点头，那安倍慎夫的脸也沉了下来。
　　“这的确是我安倍家族的东西，这绸带上面绣着的家族姓氏‘安倍’是在下的妻子亲手绣的。”
　　贺茂洋平听出安倍优人的话有问题，不过安倍优人很快就解答了，“只是这根绸带是在下的妻子系在小儿谦也的书包上的，为的是避免和别的小朋友拿错书包。因为小儿谦也还只是个小学生，曾经因为书包与别的同学的书包样式颜色都相同而背错过，所以在下的妻子特地为他做了这根绸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贺茂春彦显然也反应过来了，“你是想说有人偷了令郎的这根绸带，然后又掘了我贺茂家族的族墓，并将这绸带故意放在先人的尸骨旁，是想栽赃嫁祸你安倍家族？”
　　“或许是想让我们两家自相残杀！”
　　“可恶！”那贺茂洋平愤怒道，“是谁，竟敢如此卑劣恶毒？”
　　那贺茂春彦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父亲，莫不是那芦屋家族的？”
　　这贺茂春彦口中的芦屋家族也和安倍家族及贺茂家族一样，都是东洋国有名的阴阳师家族，三家的关系颇有些微妙。
　　贺茂洋平没有说话，但眉头却是拧得很。
　　安倍慎夫想了想，说道：“芦屋家族如今当家的是那芦屋暮阳，他年轻有为极具天赋，被誉为阴阳师年青一代中最优秀的人才，不过性格却颇有些孤傲，这样下作的事情……他应该不会，也不屑。莫非，是有人想让我们三家互相猜忌自相残杀一石三鸟？”
　　如今东洋国最具盛名的阴阳师便是安倍、贺茂和芦屋这三家了，若是这三家公然反目斗个你死我活……在场的四位面色都沉重了起来。
　　“昨日，”安倍优人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在某小学发生了一桩灵异坠楼事件，有个小学生无故被人从教学楼顶楼推下，然而那顶楼的门锁却是从顶楼平台里面锁着的，因此警方将此定为灵异事件邀请优人过去帮忙。优人查出乃是一只怀孕期间被人害死的女厉鬼干的，而害死她的人正是那小学生的母亲，是为厉鬼来索命。优人收服了那只女厉鬼后那位小学生的母亲曾来找过优人，说她死去的儿子喜欢一个女同学，她想满足自己的儿子，便来委托优人帮忙杀了那个小女孩，将那小女孩的魂魄献给她的儿子，优人不愿滥杀无辜便拒绝了！”
　　安倍优人扫了眼脸色微变的贺茂洋平和贺茂春彦父子俩又继续说道：“那位小学生的母亲离开后好像又去了芦屋那边，不过芦屋暮阳似乎正在潜心修炼，没有见那位母亲，不想她后来竟又找了春彦兄，还真是执着。”
　　那贺茂洋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问那贺茂春彦道：“优人贤侄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贺茂春彦忙解释道：“父亲容禀，是那位三浦太太告诉春彦说那个小学生白鸟朝朝仗着自己的爸爸是外交官害死了她的儿子，春彦是出于义愤才出手教训那个小学生的。”
　　“混账！”那贺茂洋平十分生气地训斥那贺茂春彦，“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对一个小学生下手的理由，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们贺茂家族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
　　“洋平兄请息怒，春彦贤侄想来也是一时受人蒙蔽了。”安倍慎夫看向安倍优人，“此事可还有什么人知晓？”
　　“除了我们四个，也就那位三浦太太了。”安倍优人恭敬答道。
　　贺茂洋平斥责道：“立刻推掉这个荒唐的委托，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那贺茂春彦垂首应下，安倍优人却又开口道：“不知那位三浦太太除了委托春彦兄此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委托？”
　　那贺茂春彦脸色霎时大变，很是心虚地说道：“没有。”
　　但知子莫若父，那贺茂洋平一看自己儿子那副模样就知道他肯定还有所隐瞒，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想瞒我到何时？还不快从实招来！”
　　那贺茂春彦抬头看了眼安倍慎夫和安倍优人，又看了看自己父亲，最后吞吞吐吐道：“那，那位三浦太太她因为优人兄拒绝她的委托而心生怨恨，便想委托孩儿……教训一下优人兄，”
　　贺茂春彦看到自己父亲的脸色阴得都能滴出水来了急忙又说道：“但是孩儿拒绝了，真的，孩儿明白我们贺茂家族与安倍家族的情谊，怎会对优人兄下手？孩儿当时就一口回绝了，只接受了关于小学生的那一个委托。”
　　贺茂洋平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儿子几眼，咬牙切齿道：“真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毒妇！”
　　“优人也是这般认为的，所以才拒绝那位三浦太太的委托。不过，”安倍优人看向那贺茂春彦微微笑道：“春彦兄，你可曾想过，那位三浦太太连孕妇都不放过，还因为那小学生不喜欢她的儿子拒绝了她的儿子她就想害死对方让对方给她儿子陪葬，又因为优人拒绝她的委托而怀恨在心便想要对优人下手，那么，春彦兄也拒绝了她的一个委托——”
　　“难道是她？”贺茂洋平怒不可遏道，“竟如此恶毒敢对我贺茂家族的先人下手，绝对不可原谅！”
　　安倍优人又道：“我们彼此都知道，所有人都有自己及家族的秘密，因此在每位先人去世后都会秘密处理先人的遗体，就是不想让外人打先人遗体的主意。优人再愚钝，哪怕觊觎贺茂家族的秘术也晓得应该向活人下手而绝非被处理过的遗体。但是外人不知道这一点那就不一定了，更何况只是单纯泄愤的！”
　　“优人贤侄过谦了，你在我们大东洋帝国阴阳师年轻一辈当中可是佼佼者，哪里用得着觊觎我贺茂家族呢，我家春彦若是能有你的一半本事昨晚也不会输了！不过，”贺茂洋平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便发觉事情还是有些不对，“贤侄昨晚当真只是赶跑我儿春彦的式神而没有斩杀？”
　　安倍优人犹豫了会儿，但他相信八咫，郑重道：“优人的确没有下死手，不过，可能没把握住分寸出手略重了些，会不会是受伤过重的缘故？”
　　贺茂洋平多看了安倍优人两眼，然后又与安倍慎夫赔罪道：“今日之事是我父子鲁莽失礼了，多有冒犯，还请慎夫兄千万勿怪！”
　　安倍慎夫自然不会见怪，只说误会解开了就好，两家莫生龃龉才是。
　　那贺茂洋平又道：“事情是我家春彦惹出来的，剩下的便交给我们处理，此番之事希望到此为止！”
　　安倍慎夫和安倍优人当然听出弦外之意，点了头，这一页便翻过去了。

　　“父亲，”那贺茂春彦一出安倍家就小声与他父亲说道：“孩儿的式神败了之后孩儿便召唤它回来了，但是半道上又出了事断了消息，孩儿敢确认它是被杀得魂飞魄散的。而后得知祖墓被挖，孩儿也再三检查过先人的遗体，倒是没有明显的损伤，但是有被人探过的痕迹，肯定是有人想打探我们贺茂家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