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普天同庆

151、香消玉殒（二）

　　羽生秀智无愧他的美称和赞誉，很快就查明肖韫儿不是自杀，凶手正是肖韫儿专业课的老师——香取圭教授。

　　不过令人气愤的是，凶手虽然被捕，但审判过程却是跌宕起伏。

　　法庭上，那香取圭教授先是表示肖韫儿勾引他，几次三番色诱他，他多次拒绝不堪骚扰。这回就是在图书馆顶楼拒绝的过程中肖韫儿以死威胁，他严词拒绝这不伦的感情，结果肖韫儿跳楼了。

　　“……我以为她只是吓唬我，不是真的，我没想到她真的会从图书馆楼顶跳下去，”香取圭教授面色沉重，但义正辞严，“肖同学的死，真的很抱歉，是我的错，我没能正确处理好与学生相处的关系，可我真的无法接受她那不伦的感情，因为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香取圭教授的妻子和孩子也都十分坚定地支持他们的丈夫和父亲，他们声称相信法律是公正的，香取圭教授是无辜的。

　　很多东洋人立刻对中原国留学生冷嘲热讽嘘声一片，力挺香取圭教授无罪。

　　收到肖韫儿死讯从中原国赶来的亲人又悲又怒，中原国留学生们也无法忍受肖韫儿死了还被凶手泼脏水，立刻展开反击。

　　有相熟的同学表示从未见肖韫儿对香取圭教授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反而有不少人瞧见香取圭教授多次找过肖韫儿，而肖韫儿的态度却并不热情，且这次就是香取圭教授去图书馆找的当时正在图书馆温书的肖韫儿。

　　在多位目击证人提供的香取圭教授多次找肖韫儿的时间地点等诸多有力证词的反驳下，香取圭教授改变了口径，表示自己信念不够坚定，在肖韫儿美色的诱惑下内心动摇了，两人有过一段不伦恋。

　　然愧对家人实在令他煎熬，他思虑再三还是提出了分手，肖韫儿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

　　“是我对不起她，我辜负了她，我有罪。”香取圭教授又如是说道。

　　香取圭教授的妻子十分贤良大度，表示自己的丈夫只是犯了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她愿意原谅，也会与丈夫共进退。

　　案件进展到这时，原本法医提供的肖韫儿非自杀的尸检报告突然被推翻，法医表示找到新证据，肖韫儿不是被人推下楼的，而是自己跳楼自杀的。

　　这一操作彻底激怒了所有在东洋国的中原人，屠老师第一个站出来，以其扎实的专业知识指出新尸检报告的漏洞错处，强烈谴责法医作伪证。

　　在肖韫儿亲人和所有在东洋国的中原人强烈要求下，法庭同意更换一名西洋人法医重新对肖韫儿的遗体进行尸检，得出的结论是非自杀。

　　香取圭教授只得又改口了，表示他和肖韫儿确实有不伦的关系，但他想结束而对方不肯，两人争执中有了肢体接触，推搡中一时不慎将人给推下了图书馆，是无心之过。

　　这时和肖韫儿同班的一位男同学提出了一个关键点，他表示肖韫儿的专业课非常优秀，知识与能力齐飞，曾经独自改良过一款发动机，使该发动机的性能和使用寿命都提高数倍，可用于战机上。

　　这话一出，案件的性质就变了，尤其是那位男同学表示曾看到香取圭教授向肖韫儿索要该改良版发动机的图纸被拒，而肖韫儿死后她的遗物里却没有该图纸。

　　众人看那香取圭教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伦恐怕只是用来掩盖事实真相的幌子，那改良版发动机的图纸才是真正的杀人动机。

　　可用于战机的改良版发动机图纸，不论是卖给哪国政府还是军火商，都可以名利双收。

　　到了这一步，案件已经不是什么不伦恋和窃取学生成果这些小问题了，而是上升到国家军事层面，西洋国也掺和了进来。

　　最后的审判结果是，香取圭教授被认定为患有间歇性精神病，案发时正值精神病发作，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责令其家属严加看管和医疗。

　　肖韫儿的亲人和所有在东洋国的中原人都无比愤怒，可不管他们怎么抗议、游行甚至示威统统没用，不但得不到任何回应，还受到了打压，不仅东洋人和西洋人的新闻媒体不报导，连中原人在东洋国办的新闻媒体报社被以各种名目给查封了完全无法发声，在职和在校的全都收到威胁意味的警告。

　　最终肖韫儿的亲人只得含泪带遗体回中原国去了。

　　那天很多人都去送行了，白鸟朝朝也悄悄去了，她没有靠近，只远远看着，她看到由美也去了，又是鞠躬又是致歉，但现场的中原人似乎并不接受，还隐约听到什么“山川异域不共戴天”、“中原人的东西被东洋国和西洋国两个强盗瓜分”，心里真真堵得慌。

　　白鸟朝朝曾想对那香取圭下手，可惜东洋国政府将人保护得很好，她根本就找不到人。

　　白鸟朝朝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眼睁睁看着肖韫儿的亲人带着棺材登上回中原国的轮船。

　　白鸟朝朝心里沉甸甸的，不知怎的来到了解剖室，看到屠老师居然在解剖室里煮东西吃。

　　“你要不要也来点？”

　　屠老师拿了个小碟子用勺子弄了些食物递给有些惊讶看着他的白鸟朝朝，“我这只有一副餐具，筷子和碗我用过了，你不介意的话就用勺子和碟子吃吧，我没用过。”

　　白鸟朝朝本能想拒绝，因为她觉得在解剖室里吃东西很变态，尤其旁边还有遗体，太不尊重亡者了，但她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接了那个小碟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尝尝。”

　　白鸟朝朝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很不好，竟然轻易听从了别人的话，这场面真的……很诡异！

　　白鸟朝朝怀疑自己心理扭曲变态了，居然一口一口吃光了，“老师，您喜欢在解剖室里吃东西？”

　　屠老师轻笑了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里没有世俗的烦恼和压力，宁静而安详，只有在这里我才是我，我的心才会踏实。”又挑了挑眉，“再吃点么？”

　　白鸟朝朝看看屠老师，又看看旁边用白布蒙盖着的遗体，好像有点明白，又不大想深入理解，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婉拒道：“不了，不合我的胃口，下次我亲自给老师您做个好吃的吧，算是感谢老师您推荐我进美食部。我的手艺可比老师您的好多了呢，而且我从不轻易做给别人吃哦，老师您很荣幸呢，期待吧！”

　　某隐秘处。

　　宋朝朝软言安慰第五成峰，虽然和肖韫儿接触不多并不很熟，但她挺喜欢她的，一想到鲜花儿一样的女孩子就这么香消玉殒，其心血还被凶手和敌国抢走，该是何等的死不瞑目啊，宋朝朝心中止不住叹息。

　　“……迟早有一天，定叫他们血债血偿！”第五成峰双目通红，拳头紧握。

　　宋朝朝试探着询问：“由美她……”

　　第五成岭眼神分明，“由美很难过，眼睛都哭红了，她为肖韫儿的案件付出了不少努力，用尽一切办法和人脉想为亡者发声，可惜，个人微薄的力量终是敌不过两个大国的博弈。”

　　“中原国呢？”

　　第五成岭默了默，不甘道：“弱国无外交。”

　　空气变得沉重，第五成岭调整好情绪，询问道：“朝朝你找我们说有要事？”

　　宋朝朝将一封信交给眼前这对双胞胎兄弟，第五成峰疑惑地看了宋朝朝一眼，接过信拆开一看，激动得不敢置信：“哥，这、这是张二叔的笔迹！”

　　第五成岭已经注意到了，当年张怀悯和宋长名出事的时候他们兄弟俩已经懂事，他们曾看到过张怀悯开方子，认得张怀悯的字迹。

　　信中表示因处异国险境，行事不得不谨慎再三，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让宋朝朝绝不能轻易泄露他的消息，希望他们理解。

　　这点第五兄弟自然是能理解的，其实他们之前就怀疑宋朝朝有所隐瞒，但他们自己也并没有完全坦诚，只能相互体谅，归结于形势所迫。

　　张怀悯在信中告知还有一个女儿，拜托他们想办法带他女儿和宋朝朝一起回中原国，还表示不用担心宋朝朝那张广为人知的脸，他已然做好了易容伪装的准备，只待通行证件手续办妥。

　　其实之前相认后宋朝朝就提出想回国，只是已有前车之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暴露。

　　第五成岭曾找过一些在东洋国的中原人脉和由美帮忙打探相关方面的消息，可……白鸟朝朝真的太出名了不好弄。

　　“不过眼下倒有一个机会，因为肖韫儿一案，很多在东洋国的中原人非常失望不满，也担心这样的事哪一天就会落到自己头上，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这东洋国还有多少‘精神病人’，加上近来两国的关系日益紧张，很多中原人都想回国去了，所以最近可能会有一个回国潮。”

　　第五成峰眼睛一亮，“哥，你的意思是说，将朝朝妹妹和张二叔的女儿混入这回国潮中？”

　　第五成岭点点头，“如果能易容伪装，一切皆有可能。只是，”第五成岭的目光转向宋朝朝，“张二叔他自己为何不一起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