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普天同庆

148、军事学校（一）

　　“屠老师？”酒井明日香想了想，笑着说：“哦，你说的是那位来自中原国的老师吧？他不是我们部的，不过他和我们部的指导老师关系很好，和部里的一些中原国留学生关系也很亲近，每每有新菜式的时候他都会来品评一二。他嘴巴很刁呢，没想到居然是他推荐你来我们部，实在是太感谢他了。同学们，”

　　酒井明日香招呼部员，“我们大家一起鼓掌欢迎白鸟同学入部！”

　　热烈的掌声响起，白鸟朝朝忽然觉得饿了，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碰到酒井明日香，不过瞧她的样子，过去的应该已经过去了。

　　看来，屠老师的推荐的确不错呢。

　　解剖课。

　　“……世界公认的法医学鼻祖，乃是中原国古代南宋时期的著名法医学家——宋慈。”讲台上的屠老师非常认真地教学，“宋慈，他开创了‘法医鉴定学’，著有作品《洗冤集录》，是世界上最早的法医学专著，广泛传播于世界各国……”

　　“老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你说法医学的鼻祖是中原人有凭据么？该不会是因为你自己是中原人，所以这样吹嘘拔高自己吧？”

　　各种附和讥讽嘲笑声四起，白鸟朝朝面无表情，屠老师没有一丝不高兴，面带微笑地拿起手中的教科书，“合理的质疑是一种良好的学习态度，不过同学们，不看书就张嘴胡乱质疑，绝对不是明智的行为，请打开课本第41页。”

　　那一页上很清楚地印着刚刚屠老师教学的内容，看着虽然逐渐安静下来但还是有学生很不服气的样子，屠老师又笑着补充道：“这课本可不是中原人编纂的。”

　　“真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让一个中原人当我们的老师，”还是那个不和谐的声音，透着极大的不满，“我们东洋国是没人了么？”

　　屠老师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笑道：“老师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或许让老师想想，是东洋国真的没人了？还是因为法医学的鼻祖是中原人？老师也很想知道呢！”

　　虽然屠老师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白鸟朝朝，但白鸟朝朝总觉得他有意无意地在看自己，哪怕只是眼角余光，因为她一直都盯着他，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放课后。

　　“不愉快的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老师您呢。”白鸟朝朝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屠老师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微笑着回答道：“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白鸟朝朝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就想离开，屠老师却问道：“白鸟同学没有别的话要说么？”

　　“还真有，”白鸟朝朝歪着脑袋看屠老师，“老师您为什么老偷看我？”

　　“是你一直在看老师吧？！”

　　“老师您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您呢？”

　　“就是因为你一直看着老师，老师觉得奇怪才偶尔看你呀！”

　　“好吧，”白鸟朝朝耸耸肩，“下次我不看老师就是了。”

　　白鸟朝朝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头来，“老师，如果我忍不住就是想看您该怎么办呢？”

　　某隐秘处。

　　“……虽是如此，但我还是不敢轻易相信，”宋朝朝看向张怀悯和张玉露，“我没跟他们透露你们的消息。”

　　张怀悯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不过语气还是透着几许激动，“你做的很对，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此刻是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还是仔细些好。”

　　中原乐社团。

　　白鸟朝朝送来一大盒西洋糕点，“……这些都是我今天在部里做的，第一次做，可能不是很完美，请不要嫌弃尝一尝。”

　　“哇，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一看就很美味，”由美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不用尝就知道肯定很好吃呢！”

　　肖韫儿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唔，色香味俱全，小朝朝你真的是第一次做？”

　　白鸟朝朝微微颔首，“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部活，学的是西洋糕点，我就做了一些，不知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很美味呢，”戚念念温柔地赞道：“第一次就能做的这样好，果然是天才呢！”

　　“哎，我还想着小朝朝退出西洋乐社团来我们这儿该多好呢，”由美一手吃着糕点一手拉着白鸟朝朝拖着声音撒娇道：“小朝朝~~~”

　　“额，那个，由美，”白鸟朝朝微微有点脸红，“你今天去军事学校么？”

　　由美扫了眼旁边另一盒糕点，秒懂了，“去看你姐姐么？”

　　“我没去过军事学校。”白鸟朝朝很乖巧地回答，虽然她自己也能找到军事学校。

　　“好吧，”由美将手中剩下的糕点塞入口中，拍了拍手，笑着说：“中原国有句话叫‘吃人嘴软’，我吃了小朝朝的，自然得为小朝朝服务，反正我也要去看我爸爸。”

　　“是‘横看成岭’吧！”肖韫儿笑着打趣由美。

　　由美脸上飞起好看的红晕，不过还是很开心地拉着白鸟朝朝的小手一起去军事学校了。

　　军事学校在郊区，不是非常远，但也有些距离，由美开车过去。

　　路上，白鸟朝朝忍不住问出那个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额，由美，你若是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我就是单纯地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外国人，尤其两国还是敌对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由美面带笑意，声音难得的温柔，“喜欢是一种本能，我从没有想过要喜欢哪国人，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我的心恰好走向一个外国人，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的心没有被国别阻隔，我也不会因为外力而压抑自己的本性。”

　　“可是如果两国大战全面爆发，你……”白鸟朝朝斟酌着措辞，“会怎么抉择？”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哪怕只是几秒钟，白鸟朝朝都觉得为难，但由美并没有逃避，“作为一个国家的公民，我爱我的家人，也爱我的祖国，我愿意为我的国与家奉献一切包括我的生命；作为我自己，一个平凡的个人，我只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生，和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白头偕老生死相随；而作为一个人，全世界人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我希望人类能够放弃国别成见，和平共处，成为没有国界的全人类。”

　　很温和，也很坚定。

　　似乎回答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那么……他呢？”

　　由美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不知道。”

　　白鸟朝朝此刻不知道是该相信她还是怀疑她，也不晓得要不要心疼……哎，要是没有国家没有战争该多好！

　　白鸟朝朝心头一片茫然。

　　军事学校很快就到了，不说什么重兵把守，单就是门口站岗的……很多道岗，有明有暗，不愧是军事学校。

　　若不是由美是军事学校校长的女儿，白鸟朝朝的名气也几乎无人不知没人不晓，真的是不好进。

　　“哇喔我的好妹妹，你今天怎么想到来看姐姐呀，还带了这么多好吃的，都是妹妹你亲手做的？”白鸟朝朝突然来访，白鸟露露真的很高兴，这可是妹妹第一次主动来看她，还带了亲手做的糕点，她开心地一把抱住白鸟朝朝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呀，我的好妹妹你真是太棒了！”

　　“你们姐妹俩的感情可真好，”由美真诚地说道：“真叫人羡慕。”

　　白鸟露露看着由美一脸促狭道：“可我却一点也不羡慕你，一股恋爱的酸味！”还很夸张地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

　　白鸟朝朝看看两人，“你们很熟么？”

　　“我们竹木校长的掌上明珠，那个中原国来的第五名的女朋友，全校没人不晓得的。”白鸟露露的表情不是很愉快。

　　“第五名？”第五成岭？

　　白鸟露露噘着嘴给自己的妹妹解释道：“妹妹你是不知道，由美看男人的眼光很不好，她居然看上了一个中原国来的很嚣张的坏家伙呢。”

　　“露露，当着我的面说我男朋友的坏话合适么？”由美笑着伸手捏白鸟露露的脸，白鸟露露一时不防，惨遭咸猪手。

　　白鸟朝朝则很八卦地问道：“有多嚣张有多坏？”

　　白鸟露露挣脱开由美的咸猪手，气鼓鼓地继续当着她的面说她男朋友的坏话：“那个中原国来的第五名刚到咱们学校时，就有人问他前面的第一二三四呢，你猜那个家伙是怎么说的？”

　　白鸟露露清了清嗓子，模仿那个第五成岭说话：“……最好的第一名自然是留在自己国家了，第二名去了西洋国学习，第三名去了北毛国，第四名去了南洋国，我排第五是最差的，只好来东洋国了。”

　　白鸟露露气呼呼的，“你们说气不气人，竟然敢这样贬低侮辱我们？”

　　白鸟朝朝不禁莞尔，由美自然要替男朋友分说一二：“他不是有意的，当时是有人故意挑衅他，他才那样反击。再说了，你们不觉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马上做出那样的回应，是机智过人勇气可嘉么？！”

　　白鸟朝朝这时才想到第五成岭当时的处境应该不太妙，身处异国，而且还是敌国，尤其还是曾经打败过本国的敌国，面对险恶不卑不亢冷静应对，的确是智勇双全，暗忖自己是否疑心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