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普天同庆

145、宋朝朝

　　“宋三叔，真的是您么，真是太好……”

　　第五成峰激动地上前，但被宋长名用枪拦住了，“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三叔，您真的误会了，我对天起誓，我第五成峰比任何人都想杀死侵略者，因为我父亲就是被东洋人杀死的，但是我不能因此而迁怒无辜的由美，请您放过她。”

　　宋长名的枪口顶在第五成峰的脑门上，“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她，不然我就杀了你！”

　　第五成峰的眼神还是那么坚定，“对不起，三叔，请您放过由美。能再见到您，成峰也算对得起父亲了，不枉来东洋国走这遭，您保重，请动手吧。”

　　“来东洋国的不止你一个人吧，”宋长名森然道：“你哥哥不也在东洋国么？还跟东洋女人谈情说爱，国仇家恨早就抛之脑后了吧？”

　　第五成峰的眼里有些紧张了：“此事与哥哥无关，求三叔您放过他，您要杀就杀我吧！”

　　“真是兄弟情深，刚刚绝口不提他，是怕我杀了他？”宋长名杀意十足，“你当真要为了个东洋人去死？”

　　第五成峰不再解释，“只求三叔杀了成峰后放过哥哥和由美，也帮我带句话给我哥，他在军事学校，让他回国的时候代我去父亲坟前磕个头，告诉他老人家，三叔还活着，他可以瞑目了。”

　　“好，你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第五成峰闭上了眼睛，宋长名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第五成峰闻到了烧纸的烟味。

　　第五成峰忍不住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一旁的由美着火了。

　　“由美！”

　　第五成峰立刻想救火，耳边却响起宋长名冷漠的声音：“不过一个纸人，紧张什么。”

　　第五成峰这才注意到着火的由美是一个纸扎的假人。

　　“可她刚刚明明……”

　　第五成峰忽然想起小时候曾亲眼看到宋长名扎纸人并让纸人动起来，更加确信眼前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宋三叔，欣喜道：“三叔，您刚刚是在试探我？”

　　宋长名没有半分好脸色，“看你勉强还有几分骨头，暂且饶你一次，但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有你哥有做半点对不起家国之事，这纸人就是你们的下场，滚吧。”

　　“三叔，我们兄弟来东洋国除了留学还有就是为了找您和张二叔……”

　　宋长名冷厉地目光射向第五成峰，“别逼我杀了你。”

　　第五成峰叹道：“您还是不相信我么？”

　　宋长名冷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宁可为东洋人去死也不愿为家国同胞杀东洋人报仇的人呢？没把你当卖国贼杀了，你便要得寸进尺么！”

　　“您要怎样才肯相信？”

　　“你们兄弟俩用行动说话。”

　　次日军事学校门口。

　　一个跟第五成峰有些相像的男子从学校里面出来，“成峰，你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等在门口的第五成峰一见来人立刻将其拉到旁边僻静处，十分警惕地左右看过，再三确定无人后方才压低声音在对方耳旁轻声说道：“哥，我见到宋三叔了，他还活着。”

　　此人正是第五成峰的双胞胎哥哥第五成岭，他闻言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左右瞧了瞧，颇有些激动道：“你说的是……宋三叔？”

　　第五成峰点了点头，将夜间之事详细告知，“……父亲临终前一直念着张二叔和宋三叔，咱们来东洋国留学，方四叔也叮嘱咱们尽力打探二叔和三叔的下落。之前咱们人生地不熟也不敢太张扬，大海捞针毫无头绪，天可怜见，三叔竟自己找到咱们了。只是现在三叔对咱们误会颇深，他，他说……”

　　见弟弟欲言又止，第五成岭询问道：“他说什么了？”

　　第五成峰面有难色，“他说……要咱们杀了你军事学校的樱井或者高见。”

　　“为什么？有仇？”

　　“不知道，”第五成峰眉头皱得厉害，“他只说要咱们兄弟用行动说话，否则他不会相信咱们的。”

　　第五成岭眉头微蹙，沉默了半晌，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是宋三叔？”

　　第五成峰认真想了想，点下了点头。

　　空气又陷入了沉默，最后第五成岭似是做出了决定，“你先回去吧，什么都不用管，做好你自己，如果三叔再来找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可是，哥，那个……”

　　“其他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第五成岭压低声音凝重道，“记住，这件事你谁都不能透露，包括咱们自己人，也包括由美。”

　　第五成峰看着一脸严肃的哥哥郑重地点了头。

　　一个星期后，军事学校的樱井在一次训练中意外死亡，次日第五成峰又来找第五成岭，“哥，我又收到纸条，约你我兄弟见面。”

　　第五成岭接过小纸条扫了眼就塞入嘴里嚼巴两下咽了下去，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沉声道：“你回去吧，我来处理。”

　　“可是哥……”

　　“咱们兄弟俩不能都折进去。”第五成岭直接打断道：“当年宋三叔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孤身支开东洋人，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突然冒出来，未免太过巧合。而且对方是真是假也无法断定，即便是真的，这么多年他在东洋国……”

　　第五成岭目光幽深地看向自己的弟弟，“别怪哥哥多心，万一，他投敌……虽然我相信宋三叔，但世事难料，又身在敌国，不得不慎之又慎，我们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五成峰只得点头应下，第五成岭又道：“如果我回不来，你就马上回国去，一刻也不要停留，更不要为我报仇。”

　　“哥！”

　　只是对上第五成岭坚定的目光，第五成峰终是败下阵来，艰难地应下了。

　　某夜。

　　第五成岭准时出现在小纸条上指定的地点，是一个很偏僻无人的地方。第五成岭谨慎地四处查看，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用中原话开口道：“在下第五成岭，特来赴约。”

　　“我约的是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冰冷的声音陡然在背后响起，第五成岭立刻转身拔枪对准来人，正是宋长名，“为何就你一人来？”

　　第五成岭见到多年未见的宋长名确实有些欣喜，但并没有因此而放下手中的枪，“说他有事未免虚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久别而于异国重逢，三叔信不过我们想要考验我们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同样，我们也想确认一些事情方能相信三叔是否当年的三叔。”

　　宋长名打量着第五成岭并不说话，第五成岭便继续道：“您为何要我们选择杀樱井或者高见而不是指定我们去杀谁？”

　　“你觉得呢？”

　　“不说成峰，作为一个军事学校的学生想杀军事学校的教官，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事，尤其那高见还是校长的亲信，一不小心就会折进去。您让我们自己选择，是既要考验我们，又要我们感激您给我们留了生机，让我们更加相信您就是宋长名。”

　　“说完了？”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您的目标从来就是樱井。”

　　宋长名扯出一抹笑意，“所以呢？”

　　“我调查过樱井和高见，他们的关系一般，也没有共同的仇家，甚至平时都鲜少一起行动过，只去年应国家职业网球队之邀前后脚担任奥林匹克运动会赛前集训的体能教练。”第五成岭目光炯炯地看向宋长名，“据悉樱井在那儿被大明星白鸟朝朝踹伤，高见则睡了女学生还差点连累了那白鸟朝朝的名声，而成峰也是在认识白鸟朝朝之后才莫名收到小纸条的。”

　　“你觉得我是受白鸟朝朝的指使？”

　　第五成岭的眼神冷了几分，“当年，白鸟健次郎也在。”

　　看着第五成岭手中紧握的枪，宋长名邪邪一笑，“所以你得出的结论是？”

　　第五成岭面若冰霜，“您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你说的都是对的，”宋长名看着对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你不怕我设有埋伏？”

　　“能为国家清除一个强大的叛徒，死也值了。”

　　宋长名笑了，“你也觉得我强大，会轻易被你杀死么？”

　　第五成岭掀起自己的衣服，只见其腰间绑着一大捆炸\\(^o^)/弹，“我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回去，死也要叛徒陪葬。”

　　宋长名叹道：“你都想到了，为何还要赴约，难道就为了杀我？”

　　第五成岭没有回答，只悲声道：“父亲，成岭不孝，今日才找到宋三叔，孩儿这就带他来见您！”

　　“且慢！”

　　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第五成岭看到了从前只在报纸和海报上看到的东洋国大明星白鸟朝朝，第五成岭的眼里只剩下了决绝，“三叔，亏大家一直想找回您，您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宋长名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只见白鸟朝朝随手打了个响指，宋长名身上忽然着火了，像纸一样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第五成岭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你跟宋长名是什么关系？他说过，他宋家绝技绝不外传！难道他当真自甘堕落到连自己的祖宗都卖了？呵，”

　　现在第五成岭的眼里更多的是愤怒，“同归于尽吧，白鸟朝朝！”

　　“哪怕我叫宋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