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普天同庆

133、交易

　　“与这份名单有关的人你最好都保持距离，因为不管名单上的人是死于怪物之手还是死在你父亲的手上只怕都会被算在你的头上。”张怀悯解释道，“你父亲已经不在，你目前还有利用价值，若是肯听他们的话还好，若是不听那些人恐怕会用这个来要挟你。他们要是故意歪曲事实欺骗名单上的那些亲人们说你是他们的仇人让他们来找你报仇借刀杀人除掉你，你就是再厉害也会有无穷尽的麻烦！”
　　宋朝朝看着手上的名单眼神越发阴鸷，半晌她缓缓开口问道：“我也算了解父亲，这些人就是再无能凭着人海战术我父亲也未必能占得到便宜，何况像安倍慎夫这样的人物也在其中，我父亲是如何做到杀掉半百那样的人物？”
　　张怀悯表示自己先一步离开，永生岛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亲眼看到并不清楚，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永生岛传来爆炸声的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些残肢肉块，我猜想是来不及逃跑的人被炸的粉身碎骨，只是除了这些竟还有许多的虫子，当时海面上飘着密密麻麻的一层都是各种虫子的尸体。而岛的上空除了黑压压的一片还隐隐闪现出若有若无诡异的光芒，那会儿我以为是爆炸的光芒，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不是，也说不上原因就是一种感觉。”
　　御虫术！
　　宋朝朝立刻想到父亲曾经教过自己的御虫术，其中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召唤虫灵的秘术可以在顷刻间召来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虫物，并且能迅速操纵控制为己所用。但是相对要付出的代价也大，不但要求施术人本身强大要用自己的鲜血画下符咒并以自己的性命为赌，不然虫子一多掌控不住施术人随时可能会被自己召唤来的虫物给反噬吃掉，是一种很危险的禁术，父亲曾再三交代不到生死关头切不可轻易动用。
　　宋朝朝猜测那永生岛后来可能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除了操纵尸体对付那些怪物外不得不使出了血咒最后导致同归于尽，应该不会是那些人想要过河拆桥，难道是那剩下的半百东洋国大师嫉恨父亲是中原人所以对父亲下手激怒了父亲？
　　纵然视力再模糊名单上的名字宋朝朝也努力全都记下了，张怀悯再三提醒她要谨慎提防，也解释当年那永生岛虽然被炸毁但是他怀疑或许也有其他的怪物跟他一样侥幸存活了下来，那鬼雾村的怪物很有可能就是之一。
　　宋朝朝又质问他们既然已经得到了许多证据为什么不曝光出来，张怀悯长叹了一口气，“羽生侦探于我有救命之恩，临终前他恳求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曝光。”
　　“为什么？”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宋朝朝用力地眯着眼睛看向张氏父女，他们俩的神色十分为难，宋朝朝思索片刻，冲那父女俩冷笑道：“是我忘了，他是东洋国人，而你，是东洋国人的女婿！”
　　张怀悯沉默不语，张玉露开口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朝朝。主要是因为如果此事件公之于众的话东洋国就会成为各国公敌遭到全人类的唾弃，若是其他各国因此而联起手来攻打东洋国，东洋国必亡。那些人是该死，可普通民众是无辜的，不能让无辜的东洋国百姓为某些人的罪孽陪葬，所以……”
　　“所以你们就将事情给隐瞒下来了，”宋朝朝恨恨道，“然而那些人悔过了么？并没有，反而变本加厉继续祸害人类，你们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惨死在那些畜生的手里？别跟我说什么民众无辜，他们东洋国的民众无辜难道别国的人就不无辜了？他们再无辜天皇也是他们东洋国人的天皇，军队也是他们东洋国人自己组建的军队，真亡国也是他们东洋人自己造的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张玉露没有答话，张怀悯缓缓开口道：“或许你说的对，对罪恶的仁慈就是对无辜的残忍，我有罪，我是一个失败的人，身为中原国人，没能做到与东洋国人彻底划清界限；身为一名医者，也没能阻止那种逆天行径，或许我今天变成这副模样也是我的报应！”
　　“父亲，你没有错。”张玉露不忍见自己的父亲自责，有些怨怪地冲宋朝朝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难道你当真认为所有的东洋人都该死，包括你所有的东洋人亲戚与朋友，整个东洋国就没有任何让你牵挂留念的羁绊？”
　　宋朝朝张口就想反驳，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嘴巴张了张，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三人沉默良久，最后宋朝朝接受张氏父女为自己医治。
　　在医治的过程中张氏父女发现宋朝朝的眼睛有些异常，询问眼疾的来由与之前的治疗。宋朝朝将事情大致告知张氏父女，父女俩感叹世间奇人异士非凡，亦对芦屋暮阳的治疗手段叹服。又因芦屋暮阳如今的行事，为保险起见，张氏父女对宋朝朝进行了全面检查。
　　这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还真是万幸。
　　从单纯的生理上讲，宋朝朝的眼睛和手臂并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眼下视力模糊只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引发的暂时性症状非恶性排斥，只要调整好心情保持良好的心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恢复，真正麻烦的是张氏父女检查出宋朝朝的血液和头发中竟含有影响脑神经的药物！
　　他们大致推算出有人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暗中对宋朝朝的饮食动了手脚，这种药物无色无味下在食物里不容易引人注意，但长期食用会使人思维混乱变得暴躁易怒难以控制情绪，严重的还会产生幻觉导致神经衰弱，更甚的是这种是慢性药物，药性发作并不明显，长久服用者会慢慢失去自己的意志而逐渐被他人所控制成为他人手中的提线木偶直至最终完全丧失自我意识。
　　好毒辣的计，还奇怪他们为何一直都按兵不动没有对自己动手任由自己行动，原来还藏有这么一招！
　　宋朝朝想起父亲还在时曾有一次将那些人送来的饭菜给摔了并不停地咒骂那些人卑鄙阴险无耻龌蹉，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不禁觉得自己无能，若是父亲在，他一定能第一时间察觉饮食有异的。
　　宋朝朝愤怒无比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些畜生全都杀光，张氏父女安抚她不要动怒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表示她运气还算好，虽然服用多时，但对方用药谨慎，所用的剂量并不是很大，再加上宋朝朝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也不全在白鸟府邸吃，有一半在外头吃的，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宋朝朝本身的身体素质也是相当得好，所以目前宋朝朝的情况并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也幸亏现在发现了，宋朝朝还处于暴躁易怒难以控制情绪的初级阶段，张氏父女给宋朝朝调制了缓和精神方面的药物，让她平时尽量多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宋朝朝在眼睛恢复到能看清东西的时候离开了。

　　芦屋府邸。
　　“你还敢来？”
　　面对满脸冷漠的芦屋暮阳白鸟朝朝轻笑一声将一件袍子丢给对方，“你不用紧张，虽然你无能，但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来还你的衣服。”
　　芦屋暮阳没有伸手去接那衣服，而是侧了侧身形，任由那衣服掉落在地上。白鸟朝朝眼中笑意甚浓，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鸟朝朝的眼睛，“你的眼睛又能看到了。”
　　白鸟朝朝目露讥讽之意，“难道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芦屋暮阳一个人能治？”
　　“有谁能治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我能毁了你的眼睛，”芦屋暮阳反唇相讥，“我给你的东西就一定能拿回来！”
　　“也好，”白鸟朝朝冷笑，“万一再碰上那个女人你可以留着自己用。”
　　芦屋暮阳的眼里闪过狠戾，白鸟朝朝却又笑得如同寻常孩童一般纯真，“我说错了，要真碰上的话你是绝对没有机会用的，因为你——死定了！”
　　白鸟朝朝特意咬重“死”字，芦屋暮阳的脸色十分阴沉，根据星望结所说的他还真没有把握能对付那个女人，除非星望结撒谎夸大对方，然而星望结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芦屋暮阳轻启薄唇，“我死之前也一定会杀了你。”
　　白鸟朝朝丝毫不在意芦屋暮阳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把玩着从自己的身体里钻出来的金蚕，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金蚕，芦屋暮阳的眼睛里闪烁起了精光。
　　“我们做个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