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拾光》东特乐乐

14、第14章

　　晨光微显，凉风丝丝，两只喜鹊落在院外的白杨树上，“喳喳喳”扑腾着。

　　喜鹊叫、喜事来。

　　许墨曳疑惑：送别亲友也是喜事一桩？

　　现在六点半，八点得到机场，唐绛应该快来了。

　　许墨曳在院子里碰到晨练回来的老爷子，“这么早？今天有事？”

　　“沈东舟要走，我去送送。”

　　老爷子“哦”了一声。

　　许墨曳听着喜鹊叫声有点心烦，晃出院外溜达一圈，捡了颗石子朝着白杨树丢上去，惊得两只喜鹊扑棱着翅膀不知道往哪儿飞，最后从左边的树枝换到了右边的树梢，还喳喳个不停。

　　“哼、连你们也和我过不去，今天非赶走你们不可！”许墨曳气势汹汹，不达目的不罢休。

　　唐绛来的时候看到：许墨曳脚下摆着些小石子，正对着树上两只喜鹊进攻，可这两只大概是吓傻了，只知道从左边扑棱到右边，就是不飞走。

　　唐绛觉得好笑，“一大清早，火气挺大，和报喜鸟杠什么，它们哪招惹你了？”

　　“我就不信赶不走这两只蠢货！”

　　唐绛拦住许墨曳，“好了，喜鹊可是报喜鸟，赶人家干什么？你是不打算送沈东舟了？喜鹊没飞走飞机倒是要飞了。”

　　一提沈东舟，许墨曳更郁闷，捡了颗石子，恨恨的丢上去，这次两只鸟连位置都没挪，只朝着许墨曳喳了喳。

　　许墨曳盯着白杨树，想了一会儿，爆了粗口，“我他妈真是有病！走吧。”尾音带着些失落。

　　唐绛有点被震住，这火气也太……看到许墨曳新发型迟疑道：“你这、头发……”

　　“弄了大半天，越弄越糟，昨天纯粹是运气好！”许墨曳很是烦躁，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暗火，想到头发更是窝火。

　　“要不戴个帽子？这样实在……。”唐绛没敢说你的头发真像一个黑色棉花糖。

　　许墨曳倒是没反驳，“好吧，你等会我。”

　　许墨曳戴了顶浅色渔夫帽，头顶的棉花糖顺就被压扁塌了，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短裤、白色板鞋，渔夫帽边沿漏出一圈圈小卷发，许墨曳呼出一口气，调整着面部表情，心想：还不错，挺有朝气。

　　唐绛再看到许墨曳时，整个人看着柔和多了。

　　到达机场时许墨曳问唐绛，“我形象怎么样？”

　　唐绛考虑了会儿，“挺好，你热不热？都流汗了。”

　　“吹会儿空调就凉快了，戴帽子真不舒服，压头。”

　　许墨曳打电话问了沈东舟具体位置。看到许墨曳时，沈东舟愣了一下，问道：“怎么戴帽子了？不嫌压头了？”说着就要帮许墨曳拿掉帽子。

　　“别、别碰，”许墨曳打一开始就提防着沈东舟会有这一出，灵敏的躲过了。

　　沈东舟也发现许墨曳烫了头发，大概也猜到是发型崩了，识趣的没再提。

　　唐绛插嘴道：“沈东舟，没其他人送你？叔叔阿姨呢？”

　　“在那边休息呢。还有赵……”还没讲完，沈东舟电话响了。

　　沈东舟对着电话说了两个字“三楼”就挂了电话。

　　“赵劲，来送我的。”沈东舟解释道。

　　许墨曳和唐绛听说过赵劲大名，七中校草、家境优渥、学渣一枚。

　　赵劲出现时，唐绛眼前一亮，身姿挺拔、眉眼肆意、带着一股游戏人间的浪气。

　　许墨曳没想到沈东舟会和这种人有交情。

　　赵劲倒是自来熟，不等沈东舟介绍，就向着旁边两位女生自我介绍，“美、女们好，我是赵劲，东舟的好哥们。”

　　唐绛笑意盈盈，温柔道：“我是唐绛，也是沈东舟好朋友。”

　　许墨曳心惊的看着唐绛，怎么笑得这么“春风荡漾”？

　　“许墨曳。”许墨曳朝着赵劲点了点了头。

　　赵劲心里琢磨：这个唐绛倒是可爱动人，剩下这个许、什么，品味真是一言难尽，倒是有双明亮的发着光的眼睛，至于五官轮廓根本没仔细瞧。

　　几个人寒暄着就听到广播：乘坐M2130次航班前往海临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沈东舟父母也从休息区过来，几个人主动问了好。

　　沈妈妈很是不舍，对沈东舟千叮咛万嘱咐，沈爸爸倒是想得开，对着沈妈妈劝道：“你别唠叨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就放心吧。”可惜没安慰成功，却是把沈妈妈给惹哭了。

　　“阿姨，现在交通方便，您可以随时去海临，坐飞机很快的。您要是觉得孤单，我也可以陪您去，不过就只能坐火车了，经济状况有点拮据，嘿嘿嘿。”许墨曳安慰道。

　　沈妈妈这次倒是听进去了，擦着眼泪笑着说：“你这丫头，放心，阿姨给你买机票。”

　　赵劲心想：“没看出来，这个打渔妹看着不咋地，还挺会攻心的。”

　　“好了、好了，快登机吧，一会儿赶不上了。”沈爸爸催促着。

　　“沈东舟！”温婉宜人的声音引得几人望向来人。

　　赵劲顺着声源看去，穿着白色收腰连衣裙、额头微微渗着薄汗、盛夏花朵一样美丽笑颜的女孩。

　　许墨曳暗笑，还真被唐绛说中了，林婧闻真来了，不自觉看向唐绛，这次唐绛却看着赵劲，而赵劲盯着林婧闻。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沈东舟的同学，林婧闻。”

　　“你好，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东舟的父母？”沈妈妈随口问着。

　　“阿姨您长得这么好看、东舟也很像沈叔叔，就猜到了。”

　　唐绛盯人没得到回应，转向林婧闻，问道：“你怎么来了？还带着行李？”

　　林婧闻看向沈东舟，笑着回答：“我去报道，海临航大，经融系。”

　　沈东舟有一瞬间瞳孔放大，看向了许墨曳。

　　听到经融系的时候，许墨曳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莫名想起老爷子前几天看的家庭伦理剧，女主对上小三的情节。

　　女主说：你抢了我的老公，霸占了我的家，现在连我的儿子也要抢走么？

　　小三嗤笑道：这是你老公送给我的，我可没想要，一堆垃圾。

　　林婧闻读了自己原本要读的专业，还有沈东舟是自己的、自己的什么？朋友？许墨曳想自己也真是好笑，什么时候连朋友都不能分享了？难道真的在嫉妒？

　　沈爸爸、沈妈妈不禁多看了几眼，难道这是儿子传说中的女朋友，看着挺好一孩子，不过儿子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淡？

　　赵劲看着几个人，最后悄声对沈东舟揶揄道：“有意思！”

　　沈东舟对着林婧闻，客气道：“那真巧，我们就继续当同学了。”

　　林婧闻却看向许墨曳，“许墨曳，你换发型了？你的帽子歪了，我帮你整整。”

　　许墨曳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让林婧闻捏到了帽檐，本能向后退了两步，许墨曳的帽子就脱离脑袋到了林婧闻手里。

　　许墨曳觉得自己脑袋一轻，空调吹出的凉风轻吻着头皮，感觉还挺舒爽。周围所有人包括沈爸爸、沈妈妈都瞪大眼睛看着许墨曳，赵劲努力憋着笑最终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墨曳透过对面玻璃墙看到了狼狈的自己，被帽子压倒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四周的头发突兀的蓬松着，整个头部呈现出一个梯形结构，许墨曳觉得玻璃墙里的自己像一只落了水的流浪狗，可怜兮兮。

　　沈东舟走近许墨曳，许墨曳向后退着，沈东舟一手揽住许墨曳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擦着许墨曳额头上的汗水，把贴着的头发拨起来理了理，柔声问道：“不热吗？都流汗了。”

　　许墨曳心“砰砰砰”直跳，生怕被沈东舟听到，惊恐道：“不热，一点都不热。”

　　摸着许墨曳鬓角头发笑着说：“那就继续戴着。”说着从林婧闻手里拿过帽子，给许墨曳仔细戴好，后退两步瞧了瞧，“不错，很可爱。”

　　许墨曳觉发现自己不会呼吸了，只有吸气没有呼气，整个人腻爆在了沈东舟的温柔里。

　　林婧闻一脸尴尬，自己向来是优雅得体、自然大方，刚刚只是想在沈东舟父母面前表现的贴心友好一些，谁知道许墨曳反应这么激烈，还有那糟糕的发型，搞的自己好像故意让许墨曳出丑一样。

　　“对不起，许墨曳，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林婧闻你想说什么？”唐绛抢先打断。

　　“没什么，真对不起。”林婧闻涨红着脸，一脸委屈无辜。

　　许墨曳回过神，看着林婧闻，“你不用道歉，只不过是个意外。”

　　沈爸爸、沈妈妈现在是一头雾水，怎么感觉自己儿子对许墨曳更有意思，那另一位又是怎么回事。

　　赵劲觉得今天真是不虚此行，这几个人太有趣了。

　　广播再次催道：乘坐M2130次航班前往海临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沈爸爸催促，“再不走真要迟了，林同学和你同校，既然通行，你是男生就多照顾一些。”

　　沈东舟“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对着许墨曳道：“国庆节我会回来。”

　　沈东舟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身直直走向许墨曳，不管不顾伸手抱住许墨曳，在耳边轻声道：“我真的走了。”

　　虽然只抱了三秒，但许墨曳觉得过了很久，久到自己头晕眼花，看不清也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

　　沈妈妈对着沈爸爸咬耳朵，“你儿子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既直接又含蓄，挺会撩啊，这身边还跟着一个，回头你得好好说说，可不能三心二意。”

　　沈东舟和林婧闻一起走了，乘着南飞的航班。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回去？我送你们？”赵劲客气道。

　　“我们有开车，不麻烦小赵了，”沈爸爸回头问许墨曳和唐绛，“我们一起走？”

　　“谢谢叔叔，我和唐绛约了去逛街，我们打车走。”许墨曳目光闪烁，都不敢正视沈爸爸和沈妈妈，感觉自己做了对不起他们二老的事。

　　“那也行，主意安全。”沈爸爸嘱咐道。

　　唐绛问赵劲，“你上本地大学？”

　　“留在本地，”赵劲想到林婧闻芙蓉般的容颜，一脸微笑看着唐绛，“留个联系方式？相逢就是缘，以后常联系。”

　　唐绛爽快道：“当然。”两人互换联系方式，却怀着不同的心思。

　　沈东舟父母走后，赵劲表示送两人一程，被唐绛拒绝了。

　　许墨曳和唐绛直接打车回了许墨曳家，并没有去逛街，许墨曳只是觉得和沈东舟父母呆在同一空间很是尴尬。

　　许墨曳问唐绛，“你看上那个赵劲了？”

　　“看出来了？那么明显？”

　　“嗯，就差生扑了，”唐绛没有反驳，许墨曳又问，“怎么不让送？机会都不抓住？”

　　“他会联系我。”

　　“嗯？你怎么确定？”许墨曳好奇道。

　　唐绛苦笑，“他对林婧闻有兴趣。”

　　“这样啊，我看赵劲眼带桃花，有点、有点……”许墨曳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轻浮。”

　　“对对对，就是轻浮，那你怎么还招惹他？”

　　“飞蛾扑火，”唐绛眼睛里闪着光，“而且我看林婧闻很不顺眼。”

　　许墨曳看着唐绛，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婧闻跟着沈东舟去了海临航大，应该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可自己这莫名的心意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还有沈东舟对自己的态度，那么的暧昧却只有暧昧。

　　唐绛拍了许墨曳肩膀，说道“我们也该准备一下，大学生活，真是令人期待！我先回家了。”

　　唐绛对于感情的义无反顾、果断决绝触动着许墨曳的神经，许墨曳也想有这样的年少激情，也想有一个人让自己不计将来的去追逐，想着、想着，许墨曳就想到那个背着自己走完东舟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