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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从正午开始,天上就下起了鹅毛大雪,风呼呼地吹得人睁不开眼。帝都的街道上,人们行色匆匆,只想早些回到温暖的家里。
      而连将军府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连大将军听着夫人痛苦的叫喊声,在屋外急的转来转去,五岁的连诩坐在凳子上一边看着转来转去的老爹,一边担心着里屋的情况。
      陈雯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披风,给连将军披上,然后走过去对连诩说:“很晚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连诩摇摇头,“我不困,我要留在这,二娘要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
      陈雯没有再说什么,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连将军拉住从门外端着热水匆匆跑进来的丫鬟,问:“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
      丫鬟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连将军松开她,丫鬟连忙一溜烟跑了进去。

      天蒙蒙亮,焦急了一整晚,众人终于听见里屋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心里的石头才放下来,奶娘抱着孩子一脸兴奋:“恭喜连将军,是位小少爷。”
      话音未落,里屋又传出婴儿的哭声。
      连将军抱着刚出生粉嫩嫩的婴孩,脸上尽是慈父的笑容,连诩踮着脚尖看着父亲怀里那个邹巴巴的丑东西,心想:这就是我弟弟吗?
      陈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凄凉,自己从小就开始伺候连将军,到现在也没个孩子,而连夫人都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产婆抱着另一个孩子出来,”恭喜连将军,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连将军连忙将怀里的儿子抱给奶娘,小心翼翼接过女儿,然后往里屋走去,众人跟在后面。
      连将军抱着女儿,看着床上虚弱的妻子,心里一阵心疼,”辛苦你了,夫人。“
      陈婧脸上浮出一丝微笑,”不辛苦。老爷给取个名字吧。“
      连将军看着窗外,正是黎明时分,太阳刚刚露出一点点光芒,院子里的芭蕉叶上还滴着露珠。”儿子叫连城,女儿叫连曦。取自晨曦之意。“
      陈雯心里又是一阵感慨,自己何时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呢?越想越难过,眼里的泪水差点就要掉下来了,为了控制住情绪,连忙开口转移注意力:”这是我们将军府的第一位千金吧,那可不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嘛。“
      一旁的丫鬟奶娘产婆们其实一看见是女婴就激动的不行,心里都想着:终于来了,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连诩奇怪地问:”什么意思啊?“
      陈雯笑道:”当年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曾亲临战场。那时候老爷在战场上救了皇上一命,所以皇上便决定要和老爷永结秦晋之好,登基时,皇上还只有太子这一个儿子,所以便替连家的第一位千金和太子赐了婚。“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这位一出生就注定不平凡的女婴,她的一生注定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同时为将军府带来的也是无上的荣耀,只是后者还什么都不知道,咂巴着嘴巴睡着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连将军夫妇,他们脸上除了为人父母的喜悦,还有隐隐的不安。
      事实上,连将军夫妇俩一直祈祷肚子里是男孩,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做太子妃,宫里的生活实在复杂,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但同时他们也很希望能有个女儿。现在尘埃落定,两人便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问题,一定要将女儿教导好,不能到时候入宫,失了分寸事小,一不小心丢了性命事大。
      消息传得很快,才吃完早饭,宫里就传来了消息,庆祝连将军喜得千金,还带来了很多圣上的赏赐。连将军一看,这些赏赐都是按着太子妃的规格来的,默默叹了口气,然后下跪接旨,谢主荣恩。

      两个孩子长得很快,从一出来瘦不拉几的两条变成了肥嘟嘟的两坨。连诩用手指在弟弟妹妹脸上分别戳了戳,想看看手感有什么不同,结果好像差不多,又伸手使劲揉了揉他们肉嘟嘟的脸颊,好像妹妹的脸手感更好。虽说是双生子,在连诩眼里两人却一点也不像,弟弟的脸没有妹妹的脸那么多肉,而且弟弟总是在睡,妹妹总是醒着,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对于五岁的连诩来说,唯一的乐趣就是练功之后来观察弟弟妹妹。在他眼里,这两个小东西实在很神奇,有时蹬腿,有时打哈欠,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傻笑,连诩觉得自己可以目不转睛就这样看上一整天。
      陈婧欣慰地说:”你真的很有当哥哥的样子,你一定会是一个好哥哥的。“
      当时的连诩也是很有信心自己可以当好一名哥哥的,只可惜随着双生子越来越大,他们开始越来越会闹腾,很快就将连诩的耐心,好奇心都闹腾没了。
      至于双生子有多闹腾呢?
      厨娘称:”他们俩总是趁大家不注意,溜进厨房,在水缸里倒脏水,往米缸里掺沙子,有时候还把水缸里的水舀起来打湿干柴火。我们已经跟管家建议在厨房门口拴一只恶狗。“
      奶娘称:”他们俩一到半夜就开始无缘无故,闭着眼睛嚎啕大哭,而且总是一个哭完另一个接着哭,等这个哭完那一个又开始哭了,边哭还边使劲踢被子。就这样往往要折腾大半宿,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我们现在一到晚上就害怕。“
      贴身丫鬟称:”他们俩特别喜欢突然就开始玩捉迷藏,你一转身不注意,他们就不见了,往往这时候他们已经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你去找了。而且总是躲在奇怪的地方,有时候竹林里,有时候躲在床底下,有一次竟然躲在茅厕里!可把上茅厕的李四吓了一大跳。“
      连城和连曦玩捉迷藏的最高纪录是在两人发现了假山里的一个秘密洞口时,躲在里面两天两夜,最后实在饿得受不了自己出来了,那时候可把府里人吓得够呛,就差把整个将军府翻过来了。从那以后,两人就被禁止玩这个游戏了,两人没有说出自己躲在哪,自那以后经常跑到那个洞口玩。
      这样的例子真是数不胜数,下人们虽然嘴上哀声载道,但是看到孩子们这么有朝气,心里也是甭提多高兴了。

      很快,两人又发明出了一个叫互换身份的游戏,因为两人的样子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曦便突发奇想,要是两人把衣服一换,不知道大家认不认得出来。
      连城抗拒:”不要,我才不要穿女孩子的衣服。“
      连曦:”有什么关系,我们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一样嘛!“
      连城翘起嘴巴,表示不乐意:”我才不要穿粉红色的衣服。“
      连曦不放弃,继续游说:”开始,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连城奇怪:”知道什么?“
      连曦很肯定地说:”我敢肯定,大家都是通过衣服来判断我们两个的,因为凭长相,他们根本猜不出来。“说着,看了一眼连城,然后继续说:”说实话,我有事也分不清楚,感觉自己像在照镜子。“
      连城有点被说动了,”那就只有这一次。“
      两人趁丫鬟们不注意,溜到山洞里换了衣服。
      连曦:”你先别出来,我出去看看情况再说,你等一会再出来。“
      从假山里走出来,沿着湖边漫步,前面有个扫地的丫鬟,连曦紧张兮兮地走过去。扫地丫鬟看了连曦一眼,叫了声:”二少爷好。“
      “成功了!”连曦压制住自己几乎要呐喊出来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假装淡定的往前走。一路上碰到好几个下人,他们都把连曦认作了连城。正当连曦得意时,远远看见奶娘正带着一群人往这边找过来,或许是下意识觉得奶娘可能能分清楚自己和连城,想着自己还没玩够呢,于是连忙躲进了一旁的桃花林,在一棵能挡住自己身形的较粗的桃花树后笔直站着,并且随着奶娘越来越近不时地移动着。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连曦听出是大哥连诩的声音,连忙转身用手按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眼睛则一直盯着奶娘一行人的踪影。直到他们都走过去了,连曦才回过头来。不过这一回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十分冰冷,又带着不耐烦以及一丝丝恼怒的眼睛。而连诩站在边上,满脸不知所措。
      连诩一把拉下连曦的手,“连城,你这是干什么!不可无礼!”说完转身对那个看上去有点生气的少年开口道:“小弟不懂事,还请太子息怒。”
      连曦心里一惊,问:“你叫太子?我叫,我妹妹她叫做太子妃。”
      连诩一脸不敢相信这么蠢的人竟然是自己弟弟。
      太子:“我不叫太子,我叫南宫信,太子只是我的身份。”连曦奇怪地问:“那太子妃也是一个身份喽?”
      南宫信:“对。”
      连曦嘟囔:“那大家为什么总叫我太子妃,害得我以为那也是我的名字。”
      连诩看见后面姗姗来迟的“连曦”,心想正好太子在府上,先让两人见一面也好,于是招呼“连曦”过来。
      连城在连曦走了好一会才从山洞里出来,首先遇见的也是那个扫地的丫鬟,她没有认出两人的区别,她也没想过要去区分两人,反正都是自己的主子,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同时在心里感慨命运的不公平,为什么自己一出生就是贫苦人家,从小就在别人家里做下人,尽管心里感慨万千,手里的活却一点也没有停下。
      沿着湖走了大半圈,在一旁的桃花林里看见连曦的身影,心想她这么这么久就走了这么一点路程,同时看见旁边的连诩,心里又想:难道她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看来大哥还是很厉害的。正好大哥也发现了自己,招呼自己过去。
      走近之后,连诩对连城说:“这位就是太子爷了。”然后对南宫信说:“这位就是小妹连曦。”
      连城没注意听连诩说什么,一过来就看向一旁真正的连曦,想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被揭穿,却发现她正盯着太子,一脸考究,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上的是太子带点考究的目光,顿时觉得浑身上下不对劲,别扭的厉害,心想这个人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连诩见“连曦”只顾瞪着太子,也不说话,顿时觉得有点尴尬,不过好在这时太子打破了沉默:“他们两个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啊,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区分他们两个的呢?”
      连诩想了想,其实除了他们刚出生那一年,之后自己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主要是因为成了太子的伴读,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宫里:“妹妹脸上的肉好像要多一点。”
      说完,太子和连诩不约而同看向双生子,对比之后,太子奇怪道:“明明是弟弟脸上肉更多。”
      连诩笑:“看来弟弟赶超了妹妹。”
      两人被看得很不好意思,而连曦听到两人的评论后,也看了看连城的脸,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难道自己的脸比连城大?这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这时奶娘找不到人,又往回来找,终于在这看到两人,心下松了一口气,以为去年的事又发生了,话说两人当年到底躲哪儿去了?

      晚上睡觉前,连曦把连城拉到镜子前,然后一直在镜子里对比两人的脸,好像是一样大的啊。
      连城正困得要命,“你干嘛?我要去睡了。”
      连曦:“你看看,你觉得我们俩谁的脸更大?” 连城随意一瞥:“不是一样的吗?”
      连曦:“你没听见大哥说的吗?他说我的脸更大。”
      连城无奈道:“大哥明明说的就是肉更多好吗?你干嘛要说是更大啊?”
      连曦:“说肉多就是说我脸大的意思。”
      连城不想理她,只想快点回到温暖的床上。刚躺回床上,连曦又粘了过来,趴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们明天也换着穿衣服好不好?”
      连城一沾上枕头就快睡着了,根本听不清连曦在说什么,于是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连曦知道他这种时候,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于是又说:“那我们以后经常这样偷偷换衣服穿好不好?”
      连城继续嗯了一声。
      连曦见目的达成,心满意足,“连城,你说话可要算数,不许反悔。”
      连城此时已经睡着了。
      从那时起,两人就经常性的互换身份,而一直以来,也从来没有人发现,或许是出来没有人想过两人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吧。

      连曦回到自己的床上,刚准备睡觉,陈婧走了进来。
      “娘亲。”连曦冲过去抱住陈婧。
      陈婧看见一旁睡着的连城,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拉过连曦坐到梳妆台前,替她梳理乱发。然后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曦曦今天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啊?”
      连曦立刻想起自己和连城互换身份的事,吓得连忙说:“没有!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陈婧微微一笑:“你确定没有?再好好想想。”
      连曦心想:娘不会已经知道我和连城互换身份的事了吧?不可能啊?今天互换身份的时候没见过娘啊,其他人也没发现破绽。所以娘应该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于是便说:“就跟往常一样啊,没什么特别的。” 陈婧见这种方法问不出来,就换了个问法,“你今天有没有遇见什么以前没见过的人呢?”
      这么一问,连曦就想起来了:“遇见了一个叫太子的人,不对,他不叫太子。”想到这事,连曦又有点生气了,“娘,原来太子和太子妃一样不是名字,只是一个身份吗?”
      陈婧怜爱地点了点头。
      连曦对一旁候着的奶娘道:“奶娘,你们可害苦我了,我今天闹了个大笑话呢。”
      奶娘笑着问:“什么笑话?”
      连曦:“你们一直管我叫太子妃,我还以为这是我另一个名字呢!所以我今天听见那人叫太子,还以为我们名字很像呢!你说,我是不是闹笑话了。”
      陈婧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对奶娘道:“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称呼小姐的吗?”
      奶娘心道不好,但脸上还是搭着笑,说:“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陈婧冷着脸,训斥道:“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吗?”
      奶娘低着头:“对不起,夫人,小的以后不敢了。”
      连曦问陈婧:“娘,太子妃是什么?”
      陈婧叹了口气,本来想再等几年,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就跟她说了吧:“太子妃啊,就是太子的妃子。”
      连曦又问:“妃子是什么?” 陈婧想了想,“妃子就是夫人,妻子的意思。就像爹和娘一样。” 连曦想了想:“那我就是太子的夫人吗?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
      陈婧:“你现在还不是,以后会是。”顿了顿,又问:“你觉得太子怎么样?你喜欢他吗?”
      连曦想了想今天看见南宫信的情景,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双冰冷不耐烦有点生气的眼,而且他说自己的脸更大,于是郑重的说:“我不喜欢他。”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陈婧心想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放下梳子,把连曦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一定,一定,要喜欢他,永远都不能不喜欢他。”
      连曦奇怪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他,我看见他的眼睛,有种害怕的感觉。”
      陈婧心下不忍,但为了连曦的未来,只好说:“因为他是你的夫君,这辈子唯一的夫君,你没有得选择,你只能接受,你们将来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
      连曦前面都没听懂,不知道夫君是什么东西,当时那个生活在一起一辈子是听懂了,对于和那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这个想法就让连曦发自内心的抗拒。“我不要。”
      陈婧知道自己现在跟她说什么她也听不懂,也听不进去,至少自己跟她提过这件事,让她先有个概念,这样以后接受起来应该会好一点。“没关系,我们不着急,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说不定以后你会喜欢他呢。对吗?”
      连曦觉得自己怎么样都不会喜欢那双冰冷的眼睛,但是她也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她已经很困了,很想睡了。
      陈婧没有再多说,等连曦睡着后,让屋里的丫鬟奶娘等人自行下去领罚,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睡着的连曦,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入沉沉的夜色里。

      回到房间,连将军正在看书,见陈婧愁容满面,奇怪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陈婧坐在床边:“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连将军放下书,坐了过去。“怎么?” 陈婧哭丧着脸:“今天曦曦见到太子了,她不喜欢太子啊。”
      连将军哈哈一笑:“你瞧瞧你,曦曦才多大呀,她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呀?” 陈婧:“小孩子才是真的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有时候大人反而搞不清楚呢。”
      连将军:“你这个心操的太早了,小孩子最善变了,这不,上个月,曦曦还说喜欢吃鱼呢,我看她昨天吃晚饭的时候,一口鱼都没吃。她现在不喜欢太子,说不定以后会喜欢呢?对不对?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陈婧知道连将军说得对,可是自己心里总是放不下,“你说要是曦曦真的一直都不喜欢太子,那把她嫁给太子是不是太残忍了?”
      连将军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她的命,逃都逃不掉,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她有朝一日能喜欢上太子吧。”
      陈婧:“不行,我得想点办法。”连将军奇怪:“这种事也能想办法?”
      陈婧:“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不能让曦曦喜欢上太子,也要让太子喜欢曦曦,这样,她以后在太子府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
      连将军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往床上一倒,准备睡觉。
      陈婧看着他:“你洗澡了吗?就往我床上躺。”
      连将军撑起头颅,看着陈婧:“我早就洗好澡在这里等着你了。”
      陈婧:“是吗?那我得检查一下。”
      连将军好笑:“检查什么?”
      陈婧:“检查你洗的干不干净啊。”说着朝床上的人扑过去,两人翻滚在锦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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